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60节
弘罗继承了母亲白皙的皮肤和父亲浓密的黑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兴奋地举着小鸟给母亲看。
“飞!小鸟飞!”
“我亲爱的小弘罗。”
伊琳娜用带着浓重口音、却已相当流利的汉话亲昵地说,顺手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颊,又指了指地上:“小心,别摔了。”
她抬眼示意了一下旁边侍立的两个年轻宫女,两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护在弘罗身边,防止他再乱跑撞到殿内的陈设。
殿内恢复了短暂的平和,只有弘罗摆弄玩具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宫女们轻柔的脚步声。
伊琳娜重新拿起绣绷,刚捻起针,殿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贴身宫女索菲,一个同样来自君士坦丁堡、眼神机敏的棕发姑娘,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进来,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明黄色的文书。
“公主殿下!”索菲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急促,激动地说出了家乡的希腊语。
“快!快看!是和林的急件!皇帝陛下发来的诏书!是给您的!”
伊琳娜微微一怔,瞪大眼眸!
但她没时间细想,她放下绣绷,伸出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手。
伊琳娜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展开信纸,是端正有力的汉文楷书。
伊琳娜的目光迅速扫过开头的称谓和问候,然后,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信是刘渊亲笔所写。
内容清晰而直接:
着令伊琳娜公主即刻启程,前往帝国西陲新征服的重镇——阿里麻里。
理由?
皇帝陛下将在阿里麻里接见重要的西方来使。
而当伊琳娜的目光触及使者身份的具体描述时,她的碧眸瞬间睁大,一道闷雷在心海中乍响。
“随行有拂菻(东罗马)使节团,携汝国皇帝国书,不日将抵阿里麻里觐见。汝可同往,以慰乡梓之思。”
东罗马使节!
君士坦丁堡的使节!
她的故国来人!
汹涌的激动瞬间淹没了伊琳娜。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的声音。
多久了?
自从她作为政治联姻的棋子,远渡重洋嫁入这东方宫廷,成为大元皇帝无数妃嫔中的一员。
她就再未见过一张来自故土的面孔,再未听过几句地道的希腊乡音!
那巍峨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金顶,马尔马拉海咸湿的海风,宫殿里悠扬的钟声......都成了午夜梦回时模糊而遥远的背景。
而现在,故国的使者,竟然要来到大元帝国的西疆,并且,皇帝让她前去相见!
虽然不能回到故土,但足以令她兴奋。
她胸脯起伏不定,喉咙鼓动一下。
伊琳娜已经开始畅想见面时的情况。
“我这算不算是衣锦还乡?”
这个汉人常用的词,此刻无比清晰地跳入她的脑海,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和光彩。
她即将以伟大征服者帝国尊贵妃嫔的身份,在帝国新征服的土地上,接见来自母国的使者!
这是何等的荣光?
这足以洗刷她当初作为“贡品”远嫁时心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启齿的屈辱!
是的,伊琳娜公主来到这里,心中未尝没有屈辱和怨恨。
甚至,在临行前,许多罗马上层贵妇人嚼舌头。
谈论着她的事情。
所有人并不看好她的这次远嫁。
在有的人心目中,她已经彻底人生黑暗。
而这次,她伊琳娜公主,不单单是罗马的伊琳娜公主。
她更是大元帝国皇帝的妃子!
她的丈夫,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征服了曾经雄踞中亚、令无数国度胆寒的察合台汗国!
将帝国的疆域拓展到了前所未有的辽阔!
她是这庞大帝国、这无上荣耀的一部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抬起。
“索菲!”伊琳娜猛地站起身,华丽的宫装裙摆如水般漾开,脸上焕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快!立刻准备!传本宫懿旨,琼花殿上下,即刻打点行装!本宫要尽快启程前往阿里麻里!”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落在被她的举动惊得停下玩耍、正仰着小脸懵懂看着她的弘罗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在他柔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弘罗,我的小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活力和期待,“我们要去见你的父皇了!而且,很快,你就能见到.....来自你母亲家乡的人了!”
她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和无尽的草原,直抵那座名为阿里麻里的新城,充满了热切的期盼。
那不仅仅是对故人的思念。
更是在故人面前,展示自己身份和地位的盛大场面。
伊琳娜公主灰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异彩。
第657章 无数人在西行!日本人也来了!
大都吏部衙门的石阶冰冷坚硬,贾鲁踩着台阶下来时,下意识地揉了揉酸胀的腰眼。
六年了。
从洪武元年到洪武六年,他这把老骨头几乎全扔在了黄河的烂泥滩上。
如果再算上神佑年间的调查,为了治理黄河足足花费有将近十年的时间。
不过。
一切都值得。
经过十年黄河治理,贾鲁敢拍着胸脯保证,不发生大的灾情,五十年内,黄河定无事。
贾鲁低下头,打量着手中的调令文书。
上面还带着墨香和朱砂味,上面的字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着工部左侍郎贾鲁,接旨后即刻整备,克日启程,前往阿里麻里行在,听候圣命。”
阿里麻里?
贾鲁站在衙门口的石狮子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地方他知道,新近归附的察合台汗国旧都,远在西域,风沙漫天。
朝廷调他去那儿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常年挂着一卷磨损严重的皮尺,是他丈量河道的伙伴。
难道朝廷要对那片新征服土地上的河流水系也动手了?
要梳理西域的水脉?
这倒是他老贾的本行。
可文书上语焉不详,只说要他“听候圣命”,连个具体差事都没提。
贾鲁心里犯嘀咕,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出过国。
这次算是要长见识了。
当然,现在也不算出国了。
他摇摇头,揣好文书,迈步走进大都的街巷。
秋日的阳光有些晃眼。
空气里少了些往年常有的若有若无的土腥和腐水气。
六年未归,大都的街市似乎更喧闹了些,人流如织。
贾鲁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行人商贩。
一张张面孔映入眼帘。
许多人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色。
是菜色!
长期劳作或清贫生活留下的疲惫底色。
颧骨高耸,眼窝微陷。
但在这层底色之上,又隐隐透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气,眼神比从前亮了些,步履似乎也轻快了些。
街边几个卖力吆喝的小贩,声音格外洪亮。
茶馆里传出的议论声,也少了些往日的压抑。
贾鲁心里明白。
这一切的变化,源头大概就是那场震动天下的西征大捷。
察合台汗国,雄踞西域的强敌,被大元天兵摧枯拉朽般踏平的消息传回国内,何止是群情激奋?
简直是给整个帝国打了一针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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