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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62节

  他表示,事成之后,日本北朝可尽取高丽以南及辽东之地,共享覆灭“暴元”的荣光。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虽觉冒险,但也认为有可乘之机。

  元寇屡屡侵扰北朝沿海,烧杀抢掠,其凶残暴虐实属可恶。

  从源头灭绝才行。

  他们潜入大元,本意就是收集信息,为李齐贤的计划增添几分把握。

  可现在.......

  “深不可测!”

  佐藤信义再次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苦涩无比。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生机勃勃、根基深厚的庞大帝国。

  百姓虽非人人锦衣玉食,但普遍能吃饱穿暖,精神饱满,对朝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心。

  其疆域之辽阔,仅仅是他们走过的这一小段,已足以让整个日本列岛相形见绌。

  那些在驿站匆匆过往、盔明甲亮的元军骑兵小队,其装备之精良、气势之剽悍,远超他们北朝最精锐的武士。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三人的心头:

  那些肆虐他们海岸的“元寇”,真的是大元朝廷组织的大规模入侵吗?

  以他们一路所见所闻,大元朝廷若真有意彻底征服日本,调动的资源和展现的武力,恐怕绝非那些零散的海盗船队可比。

  那些劫掠,现在看来,更像是......大元民间自发、或者地方小吏默许的、针对“海外蛮夷之地”的、近乎“打草谷”式的骚扰。

  大元真正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东边那个小小的岛国上。

  他们北朝,或许从未真正进入过这个庞然大物的核心视野。

  “我们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太自大了?”佐藤信义终究没有说出“愚蠢”二字,但意思已然明了。

  细川赖之没有回答。

  北条时宗目光幽深,硬巴巴道:“就算是大元再强大,但是我们肩负着中华正统,岂能看见这卑劣的元人坐了天下!”

  “大元,一定要覆灭。”

  这也是在北朝逐渐兴起的一股风气。

  自丰臣秀吉前。

  高丽一直远胜日本。

  因此,高丽重臣李齐贤等人在北朝很有影响力,他们编造了一套理论。

  即儒家华夏理论。

  而今。

  代表华夏正统的宋朝灭亡。

  在宋朝后扛起大旗的高丽也沦陷于虎虏之手。

  安南也全境覆灭,其血脉断绝,皇后公主尽沦落至元贼后宫之中。

  遍眼望去。

  唯有日本这一个净土。

  日本,当年就能战胜大元,实乃天意。

  当此大厦将倒之时,日本应放下内部仇怨,一致对外,发兵大元,恢复中原!

第659章 蒙鞑该死,孔圣人不能辱!

  洪武六年,十一月底。

  经过漫长的跋涉。

  佐藤信义、北条时宗和细川赖之三人终于抵达了元朝在漠北的重镇——和林。

  风尘仆仆的他们,在略显粗犷却充满生机的城中安顿下来后,立刻被一个消息吸引:

  此地竟建有供奉孔圣人的“圣庙”,衍圣公孔克坚正主持教化!

  “孔圣苗裔竟在此地!”

  北条时宗的声音带着激动,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对他们这些深受李齐贤等流亡高丽大儒熏陶的日本贵族而言,孔圣人是华夏文明的至高象征,衍圣公更是文脉所系。

  在这远离中原的草原都城竟有圣庙,无疑是个巨大的意外和慰藉。

  三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寻到了圣庙所在。

  庙宇规模不小,石制结构,带着特有的浑厚风格。

  然而,当他们踏入庙门,目光触及正殿中央那座巨大的孔子雕像时,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虔诚化作了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那雕像并非他们想象中宽袍大袖、温文尔雅、手持书卷的圣人形象。

  孔圣人石像巍然矗立,面容依旧带着睿智与威严,但姿态却截然不同。

  他左手稳稳托着一卷摊开的竹简,象征着教化与学问。

  而右手,赫然紧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剑尖斜指虚空,寒光凛然,透着一股刚毅与力量!

  “书与剑?!”细川赖之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荒谬!荒谬绝伦!”北条时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圣人以仁德教化天下,岂会持此凶器?这......这简直是亵渎!是对圣人之道的肆意涂改!”

  他胸中翻涌着强烈的愤怒和失望。

  李齐贤等人在日本北朝讲学,推崇的是朱子、程颐的理学,讲究的是“存天理,灭人欲”,是温良恭俭让,是尊卑有序的纲常。

  这尊一手持书、一手仗剑的孔子像,与他们心中那个纯粹的、至高无上的圣人形象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

  佐藤信义也紧锁眉头,死死盯着那柄石剑,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虽不像北条时宗那般血脉贲张,但内心的震动同样巨大。

  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对儒家圣地的想象。

  “果然......李公所言不虚,这大元终究是蒙鞑所建,纵使皇帝有几分励精图治,其骨子里仍是蛮性未除!竟将圣人之理歪曲至此!为了统御这草原,竟不惜让圣人为之执剑?”一股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看来,这天下儒学的最后一点净土,真就只剩下我们日本了。”

  三人怀着难以言喻的憋闷和鄙夷离开了圣庙。

  回去的路上,沉默笼罩着他们。

  北条时宗犹自愤愤不平:“孔克坚身为圣人嫡脉,不思匡扶正道,竟甘为蒙鞑鹰犬,在此地行此悖逆教化之事!实乃孔门之耻!为圣人蒙羞!”

  “是啊,”细川赖之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不过.....衍圣公的名号,终究是天下儒生仰望的旗帜。若当年李公等人逃离高丽时,能请得动孔家后裔一同前往日本......”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那该是何等盛况?举国上下,必定轰动至极!我日本,才真正配得上承载这华夏正统文脉!”

  佐藤信义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假设虽然诱人,却也无比遥远和虚幻。

  过了两日,他们即将离开和林。

  圣庙前再次人头攒动。

  打听之下,才知是衍圣公孔克坚要为一群新入学的蒙古子弟行“开蒙”或“洗礼”之礼。

  出于一种复杂难明的心态。

  既有鄙夷,也有好奇,三人再次来到了圣庙附近。

  眼前的景象也让他们如遭重击。

  只见庙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其中许多是穿着崭新袍子的少年,看那黝黑的面庞、粗壮的身形,分明是地地道道的蒙古底层牧民子弟!

  他们脸上没有嬉笑,只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和虔诚。

  他们的父母,那些饱经风霜的普通牧民,穿着最好的皮袍,小心翼翼地捧着拜师礼:

  或许是一块精心硝制的上好皮子,或许是几只肥硕的羊腿,甚至可能是一小袋珍贵的盐巴或酥油。

  他们恭敬地排在后面,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孩子的卑微期望和对圣庙的敬畏。

  孔克坚身着庄重的儒服,站在庙前高台上,声音洪亮地宣讲着被“修正”过的圣人之道。

  强调着“文武并重”、“守护家园”、“忠于大元”、“忠于君王”。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个蒙古少年激动地出列,由其父母引导着,将拜师礼献上,然后对着孔圣人的雕像深深叩拜。

  “岂有此理!”

  北条时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手指紧紧抠进了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群....这群粗鄙的牧羊鞑子!”

  “他们懂得什么圣人之言?”

  “懂得什么仁义礼智?”

  “他们只懂得弯弓射雕、逐水草而居!他们有何资格踏入圣庙,玷污这神圣的学问?!”

  佐藤信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让这些蒙古底层贱民学习圣人之道?

  这简直是对千年文脉最大的侮辱!

  是对他们所信奉的等级秩序最彻底的践踏!

  “糊涂!大元朝廷简直是糊涂透顶!”他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其中的愤怒,“圣人之学,当择英才而教之,当为贵人所专!岂能如撒豆子般播于这等草莽之间?这是在自毁根基,是在侮辱圣人!长此以往,这学问还有何尊贵可言?”

  三个人无法接受。

  知识不能轻传。

  在日本,知识一向被贵族垄断。

  而且,这是他们的传家宝。

  也是他们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否则用什么来和底层人做区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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