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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58节

  她看见了地上那个蜷缩的、穿着破皮袍的瘦小身影。

  看见了那张抬起一半、沾满泥土和血丝的、她日思夜想的脸!

  帖木儿!是她的帖木儿!他没死!

  巨大的狂喜和痛楚瞬间攫住了特吉娜的心脏。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几乎要冲过去,抱住她可怜的孩子。

  但身旁内侍冰冷警告的目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尝到了血腥味,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哭喊咽了回去。

  她知道,一旦惹怒了大元的贵人,那么她的性命难保,而且,更有可能的是,被扔进那男人堆中......

  想到那个恐惧的画面,这个一生生活优渥的贵妇人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不再看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跟着队伍,脚步虚浮地、沉默地走进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帖木儿趴在地上,尘土呛进他的口鼻。

  侍卫的靴子踢在他背上:“还不滚!”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土,拖着那条瘸腿,踉踉跄跄地逃离了宫门。

  他没有回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破窝棚,而是又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马厩。

  这里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弥漫着马匹温热的体味、草料和粪便的气息。

  他缩在角落里一堆干草后面,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半年来,贴木儿就没有遇见过好消息。

  西察合台汗国灭亡。

  他的父亲遭受到清算。

  他在逃跑的路上摔断了一根腿,最后还是被大元士兵追上,幸好他长得矮小,谎报信息才瞒天过海,不过,也被一个士兵开玩笑的废了。

  “这里以后是大元的领土,这个小子,死罪可以免,但是绝不能让他繁衍后代。”

  说罢。

  拿刀将他的下肢割掉了。

  最后,他被带到了这里,负责喂马养马,成为了阶下囚。

  而今。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好消息,他的母亲还活着。

  瘸子帖木儿感觉到一股兴奋。

  但是,随之而来,他的脸色变得黯淡。

  母亲被带进宫了。

  去“伺候”那个灭了他们部落、杀了父亲、把他变成废人的大元皇帝。

  他闭上眼,父亲最后的样子就清晰地浮现在黑暗中。

  强壮的父亲,部落里最好的骑手,已经跪地求饶,但是那几个可恶的大元士兵仍狞笑着砍掉了他的头颅。

  额吉.......

  额吉现在就在那座宫殿里。

  帖木儿猛地睁开眼,他惊醒过来。

  刚才不知何时入睡了。

  他仿佛看到母亲穿着那身刺眼的绸袍,被推搡着,走向那个可怕的皇帝。他看到皇帝肥胖的手伸向母亲......

  他看到母亲在哭,在挣扎.......

  “不!”

  帖木儿把脸深深埋进散发着霉味的干草里,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被阉割的地方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这一夜,帖木儿缩在草堆里,几乎没有合眼。

  马匹偶尔的响鼻和蹄子刨地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像是宫里传来的狞笑。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管事的太监用鞭子抽醒,呵斥着去放牧宫苑外围草场上的几匹御马。

  清晨的草原还带着露水的凉意,远处天山雪峰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几匹健壮的骏马悠闲地啃食着沾满露珠的青草。

  帖木儿麻木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阿里麻里城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和喧哗从城门口传来。

  帖木儿抬起头。

  只见一队华丽的仪仗缓缓驶出城门,向草场这边行来。

  金黄色的巨大伞盖在晨光下异常刺目,周围簇拥着盔甲鲜明的侍卫和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

  伞盖下,一辆由八匹雪白骏马拉着的巨大、镶金嵌玉的马车格外显眼。

  那是大元皇帝的御辇。

  帖木儿的心猛地揪紧,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辆缓缓移动的马车。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车内的情形,只能看到那顶巨大的伞盖在平稳地移动。

  然而,当车队行进到一片较为平坦的草地时,那辆由八匹健壮白马拉着的沉重御辇,在并不十分颠簸的草地上,车身的晃动却显得异样。

  那不是行进时正常的颠簸摇晃。

  那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幅度不大却清晰可辨的震动。

  车身那沉重的木质框架,连同覆盖其上的华丽丝绸帷幔,都在这规律的震动中微微起伏着,显得与周围肃穆的仪仗格格不入。

  而后。

  帖木儿瞳孔猛地睁大。

  母亲!

  他的母亲就在那震动的车厢里!

  “不要,母亲!”

  “求求你,别动了!”

第655章 这是母亲的无上光荣!我高兴!

  御辇宽大的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柔软至极。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昂贵熏香与女子脂粉的甜腻气味。

  刘渊半眯着眼,斜倚在柔软的锦缎靠垫上。

  整个人想着其他事情。

  接下来,西征似乎可以停一停了。

  因为,根据西边传来的消息,黑死病已经开始有苗头了。

  这种病,比军队更可怕。

  它带来的一场大灾难。

  在这个时候,军队贸然出击,或许会引火烧身,所以,接下来徐徐图之?

  他微微颔首。

  特吉娜抬起头,露出刻意的、过分的讨好。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黏在涂了厚粉的额角。

  “为了帖木儿.....为了我的儿子......”

  她必须抓住这渺茫的机会,让这位皇帝记住她,哪怕一点点,或许就能换来一句恩典,救出那个孩子。

  但是,她回避了另一个想法。

  那就是她想活下去。

  想用力的活下去,而且,不想活的那么痛苦。

  她早已习惯了富足的生活,她期待着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后面的不那么差的日子。

  只不过。

  她不想承认。

  她只能更用力,更专注,把所有的屈辱和悲愤都化作此刻的逢迎,仿佛这是一场决定儿子生死的战斗。

  刘渊的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却显得空洞。

  他的视线越过特吉娜努力晃动的发髻,落在车厢顶棚繁复的金色缠枝莲纹上。

  女人的身体是温热的,她的“卖力”也显而易见。

  但这对他而言,与享用一件精美的器物,或者品尝一碟新上的珍馐,并无本质区别。

  不过是这征服之地献上的诸多“万物”之一罢了。

  她的名字?

  她的来历?

  她的悲喜?

  毫无意义。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她的脸与其他那些被撒顿送来的贵妇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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