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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95节

  但是没有那种惊世的篇章,又让三皇子不觉有些惋惜。

  当然,这种篇章也不是年年都有。

  这时,书童将新收的一叠诗稿分散各处书案上。

  林黛玉所作,头一个便被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所翻阅。

  他本来兴趣寥寥,但是身处此处,又不能推诿,便随意接过书童送上来的纸,皱眉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反复看了三四遍,喉头滚动,也不吭声,渐渐陷入其中。

  异常很快就引得了身旁御史台的青年官员注意。

  “李老,李老?”

  连唤了几声,便是坐在前方的水溶都听见了。

  他偏爱风雅之事、诗词歌赋,见得李守中都沉浸进去,不由得好奇转过身来。

  “李祭酒,可是见得绝妙好句了?何以沉吟至此?”

  李祭酒抿了抿嘴,颤声应道:“王爷,请看此篇……深入老朽之心。”

第269章 惊艳全场(月票加更,第二十七日)

  原本嘈杂的大堂,听得水溶这边的动静,也慢慢沉寂下来。

  水溶则是在众人的目光下,品读起了诗词。

  “《唐多令》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

  心底默念了开篇两句,水溶却是慢慢瞪大了眼睛,不知不觉在堂中诵读起来。

  起初语调尚能平稳,直读到,“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便是心头震动,声音也不觉一顿。

  而后撑着沉稳的语调诵完全篇,待“留”字读罢,众人才从方才的诗句意境中回味过来。

  翰林院编修卢梦,起身便感慨道:“此作仅开篇十字,意境已超于今日诸多诗作之上了。‘粉堕百花洲’,其中的‘粉堕’二字,既能写出柳絮的粉白轻盈,又暗示命途凋零,后半‘香残燕子楼’,‘香残’二字便是写柳絮香气散尽,又关联英雄迟暮。”

  这边话刚说完,另一头的年轻御史又开口道:“何止如此,卢编修难道不知这‘百花洲’和‘燕子楼’皆为用典?是闺阁幽怨化作实感之情,十分难得。”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低声议论,皆觉此评深得人心。

  贾宝玉在旁听的愣了愣,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细细考虑起两者之间的差距。

  ‘我的首句是‘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这是对柳絮的直白描写,虽然贴切,却没有新意,拘泥形迹。哪及对方这用典无痕,虚实相生。’

  ‘意境更是天壤之别了。’

  品味之后,贾宝玉也不免感慨,果然这种士林文集之中,多的是有本事的人。

  夺魁还是想太多了。

  首句的议论方歇,众人又开始深入此句之中。

  “‘漂泊亦如人命薄’,此为全诗的诗眼,将漂泊与人命绑定,从惜柳絮到叹人生,转折自然,力道千钧。”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感慨道:“但下官还是更喜后一句。‘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简直是摧人心肝。青春易逝,愁绪渐老,漂泊半生,皆是命途多舛,身不由己。”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是入朝为官的,皆是从科举一道的千军万马中搏杀出来。

  科举仕途,且不论艰辛,众人皆是常年背井离乡,漂泊在外,此诗所寓之情恰如其分,众人无不是感同身受,默默垂首。

  宦海浮沉更是变幻莫测,岂不就是应了最后一句,‘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道尽了人在命运与世情面前的渺小无力。

  水溶止不住的点头。

  “言有尽而意无穷,辞情双绝,堪称名篇!”

  说着,又向上呈给了早已面色激动的三皇子。

  其余书童则是迅速默抄了一份,分给在场的其他人。

  白云观监院清虚子忍不住捋着雪白长须叹道,“柳絮生自然,漂泊乃常道,一任东风凭尔去,皆是顺应自然之理,世事无常,莫能强求,顺应本心,方能物我两忘,大善大善。”

  大觉寺了真大师却有不同的看法,“道友所言,乃道家逍遥。依贫僧看来,此词道出的,恰是众生‘我执’之苦。”

  “柳絮本无愁,因人观之而生愁;人生本无常,因心执著而生苦。谁舍谁收,正是破执之时。”

  “看似叹离愁,实则悟当下,不必执着,解脱忧愁。这词参悟的是禅机,此子慧根深种与我佛家有缘。”

  三皇子自是无暇顾及佛道之间的辩论,细细品读着这份诗词。

  单是这笔字,清秀挺拔,已是令他眼前一亮。

  再看内容,全诗无一字直写柳絮,却又无一处不在写柳絮之魂。这种虚写暗合,实在是太精妙了,正符合这诗会的清新自然。

  昔年,王勃一赋动天下,盛景流传千百年,今日见得如此佳作,三皇子如何能不激动。

  目光再扫向案头其他诗稿,尤其是方才被自己随手置在显眼处的贾宝玉那份,此刻便已是高下立判了。

  虽说他的韵律也算不错,但立意浅薄,因柳絮感伤的是离别之愁,但这份愁绪,纯是贵公子的闲愁。

  他荣国府能有什么离别之愁?根本无需经历什么苦难,伤感离别,便显得有些无病呻吟了。

  可后面呈上来的这一首,乃是以物喻人,不沾不脱,写柳絮而不只柳絮,叹漂泊而不只漂泊,是世人共同的命途之叹。

  “再与我一页纸。”

  “此处也需一份!”

  堂下,已有不少文士按捺不住,纷纷向书童索取纸张誊录,收于诗集抄本。

  三皇子方回过神来,点名道:“非经历大磨难者、心思细腻者,不能为之。这是谁人所作?”

  三皇子问起来,满场的注意力便又汇聚在了这边。

  都开始隐隐好奇,这作词的人究竟是谁。

  与三皇子的评价一般,他们也认为这种词只会有深谙格律韵律,才华横溢又经历颇深的人才能做出。

  那这样的人在诗会上,应该早有名气才是。

  众人互相猜疑。

  难道是谁家的名士?

  或是哪位前科进士中的翘楚?

  贾宝玉屏住了一口气,也想与写出如此佳作的才俊私下攀交。

  尤其是这个韵律和意境,太适合贾宝玉的喜好了,简直是以闺怨喻世情,让他为之痴迷。

  是时,书童才上前禀报道:“启禀殿下,此篇《唐多令》,乃偏厅地字丙席,镇远侯府李宸公子所作。”

  “什么?”

  贾宝玉当即没忍住叫出声来,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半截身子,惊觉失态,又慌忙坐下。

  脸上倏忽褪尽血色,一脸茫然。

  堂中亦是响起一片惊诧低语。

  三皇子的震惊并不亚于这些人。

  “镇远侯府的那位?本王倒是知晓的。但他一个贵胄公子,正当少年得意,不赋雍容华贵,不赋将门的豪放不羁,怎得写出这种凄恻深沉,感时伤怀的词来?”

  这未免形象和本人相差过大了些。

  水溶闻言也回过神来,嘴角挂起轻笑,道:“殿下既如此好奇,何不将李公子请入堂中,当面一问?也好解我等疑惑。”

  三皇子闻言,抚掌而笑,“王兄所言极是,快请李宸上堂叙话!”

第270章 我要开始

  与此同时,偏堂里的林黛玉已经吃饱了。

  竹筷落在筷枕上,自己则是怔怔出神。

  ‘方才写得那首词,不过是仿照旧日心绪随手而成,并不似我今日实感,哀婉有余,却感觉真诚不足,应不至于过于惹眼。’

  ‘对于这个纨绔的身份来讲,应该还算不错。’

  ‘敷衍过去就好,不必太展露名声,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纨绔说了,只是让我来参与这场合来适应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何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古怪?难不成我刚刚吃东西落在衣服上了?’

  林黛玉不动声色的往身上袍服扫视着,却觉得一切如旧。

  周围人自然少不了对林黛玉指指点点。

  因为这是文会,写诗留名,那是少部分人才有的特权。

  大多数人还是想借此时机能够攀交一些地位更高的文人雅士,借此拓展人脉。

  或者说,寻得一个投效的门路,这才是大家真正的目的。

  就比如刚才刁难了苏党的明次辅一系文人。

  因着河道总督被参、苏党暂时受挫的东风,身边正围拢着不少面孔热切、言语奉承之人,俨然在这偏厅里形成了一个小风眼。

  而与之相对的,林黛玉面前与苏党有渊源的文人,身边则冷清许多。

  偶有人上前,也多是匆匆寒暄几句便离开,透着几分谨慎与疏离。

  但即便是这些略显失势或边缘的人物,身边也总有一二人交谈,姿态尚算从容。

  唯独林黛玉周身,似是有隔离带一样,无人问津。

  林黛玉也安静坐着,目光飘忽,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而在偏堂里,不少人还堵在偏堂和正堂的连廊中,观察着有没有正堂的哪位贵人出来透气行走,好第一时间上前结交。

  在这般人人争相表现、积极钻营的氛围里,一个年纪轻轻,衣着素朴,既不去主动结交他人,对旁人的攀谈也反应平淡,只是默默用完膳,提笔写了一首词,便再无动静的少年,实在是异类。

  又或者说,让人觉得太清高,眼高于顶。

  由此众人经过林黛玉的面前,便都没什么结交的心思,只是摇头。

  林黛玉身旁的田姓举人,因为与几人告知自己要远下淮扬,身侧就慢慢变得无人问津了。

  此时偏头一看,倒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与他似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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