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94节
“他日书成,功在千秋,诸君之名,亦当随典籍流传,见于汗青。”
众人面上皆作动容之色,一时便商议起了这文教盛事,气氛正是融洽。
然而,与正堂仅一廊之隔的偏厅,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聚集于此的多是些年轻士子,以及未授实职的进士举人,或就是一些幕僚清客。
座位也不再按照请帖上排列,三三两两,凭交情喜好挨坐,交谈声也更嘈杂。
唯有林黛玉按照她的位置坐了,反正这里也并没有她相识的人,坐在何处都是一般模样。
林黛玉埋头吃茶,也乐得无人与她搭话。
时人都在借此时机攀交,她便成了这堂内的异类,更让人以为清高,未有能上前者。
毕竟这般年纪出现在这里,身侧还无人提携,便不容易让人看出底细。
“陈兄,没想到今年你又来了。”
不远处,一位身着绸衫的文士,面上笑得狡黠,“我还以为,这风浪不平,陈兄避一避风头呢。”
林黛玉前方的男子面色平静,淡淡回应,“贤弟说笑,如此盛会,群贤毕至,陈某怎能缺席?倒是贤弟风采更胜往昔,令人感慨。”
“呵呵呵,替我向苏师问好,他老人家坐镇中枢,想必甚是辛劳。”
“苏师精神矍铄,一日可食精米三升,不必你来忧心。不过,尔等行事乖张,小心过刚易折。”
而后男子面上便露出些许难测的笑容,对方便也不再纠缠。
这边说罢,林黛玉身侧又有两名衣着朴实的寒门士子交谈。
“田兄,听说吏部行文已下,你就要去淮扬赴任了?恭喜恭喜,总算有了实缺。”
田姓举人面上却不见喜色,微微摇头,“贤弟莫要取笑,屡试春闱不第,今年又非大比之年,再蹉跎下去,实在无颜见江东父老。”
“如今淮扬水患未平,哀鸿遍野,正是用人之际,我便请命前去,做些实事罢了,谈不上喜。”
闻言,率先发问的人笑容也淡了,神色变得凝重些许,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安徽巡抚接手河工与赈灾后,不过旬日,已是鬓角添霜。那里如今是个大火坑,各方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田兄,此去务必慎之又慎。”
“自是不易,若不然,岂能轮到我一介举人直接补了县令实缺?”
两人举杯对饮尽残茶,发问之人默默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不再言语。
而后这人目光便落在了林黛玉身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转身又离去。
林黛玉则是观察着四周往来人的交际,对其中的朝堂交锋听得一知半解,遂默记于心。
待返回镇远侯府后,回去给李宸默写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气果然和内帏里不同,根本没有林黛玉和姊妹们围着针黹女红,去做闺阁诗词那般轻松。
似是唇枪舌剑一样。
正堂上,北静郡王水溶携宝玉入门来。
待水溶一出现,正堂不少人皆是起身行礼,三皇子亦是含笑起身,“王兄来了,愚弟有失远迎。”
水溶脚步匆忙上前,拱手道:“殿下折煞小王了。今日携友叨扰,晚入席片刻,只怕拂了殿下的面子。”
“言重了,请。”
水溶将贾宝玉安置在了身后,自己在挨近三皇子的下首落了座。
临近晌午,诗会先从饮宴开始。
菜品以时令清淡为主,并无过分奢靡之物,甚至还有园中荷花所酿的酒,都契合文士雅集的清趣。
酒过三巡,宴兴渐浓,众人的拘谨也散了些,交谈声渐渐响了起来。
三皇子吩咐身旁长随,随后便将一株盆栽抬了进来。
众人抬头张望,其上不见花蕾,唯有枝干虬结,才抽出新叶。
三皇子起身来到场中,手扶着枝干,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请看,此柳乃西域异种,由父皇所赐。习性特殊,七月才有飞絮,不合常理。”
“今日不如便以此‘晚絮柳’为题,各位才俊一展诗才……”
第268章 随意一笔
题目既出,便有伶俐的书童将题纸誊抄数份,分送至偏堂各处。
正堂上,水溶听得题目,便含笑转回身,用手中折扇点着贾宝玉的案角,问道:“宝玉,你素来对诗词一道别有灵犀,对这‘不合时宜’之题,可有所得?”
贾宝玉出门前也做了些准备,揣摩过几首前人的咏物诗,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刁钻的题目。
仲夏怎会咏柳絮?
这会儿听得水溶捧高,不由得脸上一热,讪讪回应:“王爷容我再想想。”
水溶轻摇折扇,道:“无妨,无妨。曹子建七步成诗乃是传奇,吾辈凡人,求的是慢工出细活,质胜于速。”
“你且静思。”
堂中人人案前都铺开了雪浪宣,目光或多或少都凝聚在那盆姿态奇古的晚柳上。
也有人簌簌落笔,想要抢个头彩。
贾宝玉虽然没有什么功利之心,也不求一个名声,但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又是随水溶而来,何尝不盼着一鸣惊人,博得个满堂喝彩?
尤其刚才在园门处他已先输了一阵,若不是那些人看在水溶的面子上通融,这会儿他还得返回家中找请帖呢。
而且,那个李宸还在这。
若不能在诗词一道压过他的风头,贾宝玉怕是再没有半点颜面了。
科举输过也就罢了,但是在这种风雅之所,贾宝玉一定要让那人知道什么才叫文采!
贾宝玉暗暗下定决心,便开始摒除杂念、绞尽脑汁,目光看向那盆栽。
晚絮生不逢时,花开不合节令,便是格格不入。
这岂非他厌弃这经济仕途,喜钟情风花雪月、灵性之物,于世人眼中不也是不合时宜?
就好似盛夏刚有嫩叶。
如此想来,贾宝玉文思泉涌,提笔便开始撰写。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书写作罢,贾宝玉只觉神清气爽,这是他写的最通顺的一首词了,就算不能拔得头筹,至少也能惊人侧目,留下些许才名。
果然,待贾宝玉提交之后,水溶当先接过,眼中便流露出满意之色。
“宝玉此词,空灵洒脱,颇有出尘之想。‘也难绾系也难羁’,洒脱中见真性情,甚好。”
说着便递交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接过来一看,又望向贾宝玉,便询问水溶道:“这位是?”
水溶捋须笑道:“殿下,此乃荣国府贾公之后,名唤宝玉。其先祖代善公便是文武全才,此子灵慧,颇有祖风。”
“哦?便是那位‘衔玉而诞’的荣国府公子?久闻其名,今日方得一见,倒是不俗。”
三皇子不禁颔首,“而且,此词清新,不拘泥于形迹,其中灵慧,可见一斑。”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也读过了这诗句,面上却无多少表情,也不予置评。
贾宝玉这混小子,他太知道有几分斤两了。
在闺阁之中弄些词句倒是擅长,但是与科考一道,实在是不精通。
偏荣国府不信邪,非要全力支持他去科举,从国子监请去一个博士教他做了红椅子,竟觉得不够。
如今将司正也弄去了,他却出来文会比诗词。
李守中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看在贾母的面子上,能够善待自己在府中守寡的女儿李纨,他才不愿将自己的情分都赔在这贾宝玉的身上。
若没有国子监的几位业师,他贾宝玉能坐上红椅子吗?
另有几位僧道名士,不吝赞言。
“少年人笔端,自有灵气。”
“此子慧根独具,词中脱尘之意,倒与佛法有几分机缘。”
这话,贾宝玉听得身上一颤,他那么多姊妹妹在园中等他,怎么能跟你这老和尚投缘呢?
还想让我出家不成?
除此之外,贾宝玉的心思倒是安稳了,总算未负水溶引荐之谊,也证明了自己的才情。
若是能传回荣国府,定能让爹爹也夸奖一番,他还从未从爹爹口中得过夸奖呢。
而且还可以在姊妹面前有吹嘘之词。
随后贾宝玉便等着其他人的文墨了。
虽然说有几个比较优异的,但他感觉与自己也相差不多,没准还能拔得头筹。
忽而宝玉又念起李宸来,‘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不会写不出吧?’
贾宝玉起身想去偏堂看热闹,又觉得在这种场合有失分寸,便安然坐下。
偏堂,林黛玉听得此题,也觉得有些深意。
与众人前往穿堂去看其中的晚柳不同,林黛玉仅凭自己的想象便觉得盛夏之中抽出新叶,是一种伶仃而又执拗倔强的性情。
如此想来,若想成句便不难了。
林黛玉取下笔架上的一支小笔,不再斟酌,自然留下一首词。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毬。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一词既成,林黛玉心内舒畅。
很快就有书童来收走了,送进正堂。
此时正堂上,三皇子依旧与身侧人闲谈,品评着几副呈上来的诗作。
除了贾宝玉的那首摆在显眼处外,另有几篇或咏物工巧,或略有新意的诗作被传阅着,气氛正是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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