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43节
“什么?居然还有此种说法吗?”赵倜呆了呆,他确实不知道有这种习俗,虽然看话本中也有女侠赠送男主荷包,但总未点明是俗成之事,只以为自身表达情意而已,不想竟然是民风使然。
“赵兄莫要装作不知,试问此刻塾内谁不知道此事?叫一二同窗询问便可证明……”莫寻神色暧昧说道。
“在下……”赵倜左右瞅瞅,见有听见两人对话的同学,都露出一副挤眉弄眼看好戏的神情,顿知此事无错,不由伸手抚额,脸上露出为难表情。
他想到了之前诸葛青青给他的答礼是一颗明珠,莫非其中也有此意?但他对其有所好感,又触碰了对方身子,必然是要负责,那么罗敷此事又当要如何办?
自己与罗敷并无太多纠葛,除了参加诗会做了两首诗外,其实并没什么交往,虽然写了一首罗敷辞,但那也是诗会的背景,与扶摇公子给莫愁所写莫愁曲名义全然不同。
或者……是对方想感谢自己作诗,再歉意自己被诸葛青青掳走,想送礼补偿却又不知送什么好?金银太俗,文房之类怕被自己以为鄙薄多想,所以才送了玉器,玉器之中自以玉佩最为实用,以做装饰,对方并无考虑情意之类事情?
一念及此,他不由看向莫寻道:“罗敷姑娘不过感激之情,又有那晚突发之事,送玉佩不过是感谢与歉意罢了,断然不是莫兄所想,相送玉佩怎么可能只有此一种含义呢。”
莫寻笑道:“女子送男子,可不就这么一种含义吗。”
赵倜摇头:“我不相信。”
莫寻道:“赵兄嘴硬我也没办法,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玉州可能要有些大事发生。”
赵倜闻言心中不由想到昨日前往铁匠铺购买东西,乌鸦听见那假装父女的山州萧家两人对话,思索道:“是何大事?”
莫寻刚要言语,这时上课的铜铃响起,不由道:“下学再与赵兄分说好了。”
赵倜点头,接着先生进入,用戒尺敲一敲前面教桌,众人起身行礼,随后开始讲起经论来。
一天很快过去,放学之后赵倜与莫寻同行,出了州学大门往玉江边上走去,莫寻道:“其实早间所言大事与赵兄关系不大,毕竟赵兄未曾习武。”
赵倜道:“与武者有关吗?莫非是江湖是非?”
莫寻道:“既有江湖,也有世家,现在赵兄多少也和世家扯上些关联,毕竟罗敷小姐对赵兄……”
赵倜闻言急忙摆手,正色道:“莫兄,此种玩笑开不得,在下与罗敷姑娘交浅言浅,怎么可能与在下沾上什么联系,莫兄千万不要污了罗敷姑娘的清名。”
莫寻看向赵倜似笑非笑:“罗敷小姐神仙样人物,赵兄却为何这般反复拎清,言得君子一般,倒真叫人纳闷,莫非赵兄心中已有别人?”
赵倜闻言心内一跳,道:“君子自然坦荡荡,莫兄还是赶紧说大事吧。”
莫寻点头道:“那我便说大事,最近八大世家,还有一些江湖门派可能会齐聚玉州,争夺一样东西,到时恐会彼此动手,打得山崩地裂,玉州将要乱上一阵子了。”
赵倜眨了眨眼,心想果然是铁匠铺所言之事,就不知争夺的是什么东西?
莫寻继续道:“估计现在就不少到来,隐藏城中各处,赵兄不会武功,自保无力,最近除了上下学外,最好少要出门,以免不必要是非临身,受到伤害。”
赵倜道:“八大世家都有族人子弟在朝为官,也会相互厮杀,为争夺物品大打出手吗?”
莫寻道:“这却是赵兄不了解了,此种宝物出世,哪管什么是否同朝为官呢,就算是朝廷也会派人前来争夺呢。”
赵倜道:“朝廷……难道不会叫玉州官员带兵包围出宝地点,不给世家与江湖人等机会吗?”
莫寻笑道:“赵兄所想太简单了,大乾各地,除了少有的几州之外,哪里没有世家的影子?这玉州谁的势力最大,乃是秦家,真叫玉州官员自己带兵主持此事,先别说能不能拦住世家中那么多的高手,还有江湖之人,这并不是临阵打仗,与阵前完全不同,很难真正的拦住,可就算真的拦住了,最后东西不就是落入秦家手中吗?赵兄觉得秦家还会上交给朝廷吗?”
“秦家不会上交给朝廷?”赵倜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正是不会。”莫寻道:“这并非军机战情,也不是国政大事,异宝出世自古以来都是有能者得之,朝廷也没办法直接据为己有,若是自己抢不来,那也就只能看着,何况真正落入哪方势力手中,最后也不会声张,都会藏着瞒着,朝廷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
“明白了。”赵倜道,看来朝廷与世家是一个相互制肘的存在,并非父亲说的那种世家架空朝廷,这是一个平衡角力的过程,毕竟当年是八大世家助太祖成就帝业,那么虽然平时八大世家不和,可一旦朝廷针对某个世家,那其余世家必然会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不过……”莫寻意味深长地道:“若是秦家不擅自动用军队力量,联合其它世家一起结成同盟,那恐怕最后东西十有八九还是会落入至朝廷的手内。”
“莫兄为何如此说?”赵倜意外道,朝廷即便不使军队的情况下,单方势力也肯定要大过某一个世家,但也不可能就会一定抢得宝物在手,毕竟这种事情多变,除了世家还有江湖的存在。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莫寻摇了摇头:“八大世家的华州杨家必然会支持朝廷,而杨家外面明里暗里支持的人或势力,便相当于也在支持朝廷,杨家得宝,便相当于朝廷得宝,朝廷得宝也等同了杨家得宝。”
“莫兄,为何杨家会在这事上独独帮助朝廷,别的世家不会呢?”赵倜闻言疑惑道。
“嗯?”莫寻看了赵倜一眼,表情纳闷:“赵兄不知太祖皇帝就是杨家之人吗?当年洛水斩蛟起义,混一南北,登极九五之后,族谱方自另开,但当今皇室其实就是杨家的一支啊。”
第421章 秘剑,送物
赵倜神情露出思索,道:“我自然知道大乾国姓为杨,当今皇族是为杨姓,只是并不了解原来太祖皇帝出自世家杨家。”
莫寻恍然点头:“原来赵兄不知太祖皇帝乃世家杨门之人,国姓之杨便是杨家之杨?”
赵倜道:“不错,民间本来就对世家了解希少,市井坊间又无此方面的说辞,几乎不知太祖的杨就是……华州杨家的杨。”
莫寻想了想,笑道:“这其实也难怪,当初太祖乃杨家旁枝庶子,自小受到轻贱慢待,就是名字都起做了……”
说至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当初太祖在杨家之时,因为庶出,便是名字都起得普通,称为杨钳,钳子的那个钳,后来出外闯荡,结交天下,联络四方豪杰之时,才将这个钳字改做了乾坤之乾。”
赵倜闻言面露诧异,道:“原来如此?”
“正是如此,太祖心中一直对当年在族内遭遇耿耿于怀,不但不算核心子弟,没学顶尖上乘武功,就是日常待遇也极差,而坤辉慈照太后又早薨,太祖多疑于他这一脉的家妇,心中怨言不少,是以哪怕在登基之后都没亲自开口提说出身之事,兼之族谱另开,所以民间少闻。”莫寻说道。
“但不说不等于不认,毕竟太祖也需多方势力支持,当时举事后就与家中恢复联络,杨家审时度势不少鼎力相助,登基大宝后更须亲近势力稳固,和杨家便往来密切,从来都没断绝,这是世家官宦人尽皆知事情,只是可能闾里之中不晓得了。”
赵倜沉吟道:“既然民间并不风闻,看来也不算我孤陋寡闻了。”
莫寻道:“我本以为赵兄明了,却是我想当然了,不过就算今日不说,将来赵兄金榜题名,殿试高中后也会知道的。”
赵倜思索了几息:“莫兄可知玉州所出宝物是何东西?”
莫寻道:“听说是绝顶的武功秘籍,似乎剑法一类,具体到何种剑法,我却不了解了,但应属极为厉害那种,便是可开山断江之类的神典。”
“武功秘籍,剑法?”赵倜闻言不由神情一动:“真的可以开山断江吗?”
莫寻点头:“家姐自洛阳捎信给我,上面提到这秘籍,说是极度厉害,不过没讲来历名称。”
“那应该不假了。”赵倜道:“莫愁小姐也要前来玉州吗?”
“家姐说要随族内宿老,还有天骄精英弟子来争夺宝物,不日即至。”莫寻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至于我这本身就废物,又犯了错被发配这里的人,却根本没资格掺合,顶多也就是瞧瞧热闹罢了。”
赵倜目光闪闪,莫家的大本营在洛阳,洛阳又称洛州,正常来说莫家的子弟不可能去外方州地读书,除非是天下四大书院,金州书院、岳州书院、嵩州书院、白鹿州书院。
但莫寻并非去那四处,而是跑了玉州这里读普通的州学,那说成发配其实并不为过,只是不知犯了什么大错,居然被支出家门这般远距离。
此种事情对方不说,他是不方便问的,甚至连顺着讨论两句都不好。
想至这里,赵倜开口道:“天生我才必有用,莫兄何必妄自菲薄呢。”
莫寻闻言顿时一呆,急忙道:“赵兄说什么?”
赵倜道:“在下说……天生我才必有用……”
“赵兄此句绝妙啊,怎么会作出这般豪气之句?若是放入诗词之中,恐怕又将是一首传世佳作呢!”
赵倜脸上露出一抹奇异,刚才只是想开导对方一下,谁知胸中就蹦出此句来,可也不止这句,接着一点点出现一首乐府之诗,此诗确实能够称上佳作,甚至因为词句豪迈放浪,恐怕无论当世传播,还是流传后世,都要高过自己之前的那几首。
“莫非赵兄心中已有腹稿,已经做成了这首诗吗?”莫寻看赵倜神情,不由好奇问道。
“不瞒莫兄,确实如此。”赵倜点头,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在下心内确实已经作出一首诗来,此句正好嵌于其中了。”
“好好好,不愧是赵兄啊!”莫寻露出兴奋脸色:“赵兄能不能叫我先闻为快?不不不,赵兄还是不要说了,这必然是一鸣惊人,惊艳满场之诗,还是留待什么大而重要的场合再说好了,我怎能先窥华句呢。”
赵倜摇头道:“这却是没什么,我将开头两句吟给莫兄听听吧。”
莫寻闻言再不犹豫,搓手道:“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赵兄请,请……”
赵倜笑了笑:“这诗与以往的不同,有几分狂气,有几分放浪。”
莫寻道:“那才好呢,少年不狂何时狂,少年不浪何时浪,赵兄快说……”
赵倜嘴角抽了抽,自己所说之浪,可不是莫寻所想之浪,但也无所谓了,不过两句而已,叫对方自家琢磨去吧。
他这时眼望玉江,开口道:
“君不见,洛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两句吟完,随即住口,依然看着前方江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
大乾境内两条最长之水,一条南方太江,一条北面洛水。
洛水自西方高原而下,奔腾蜿蜒,其中一段走洛阳城外,自古被起名为洛水。
“这……”莫寻此刻已然呆住,嘴巴张开,脸上全是震惊。
片刻他才喃喃道:“赵兄,赵兄竟然作出了这等豪迈狂放之句,真是,真是叫在下以为赵兄乃为诗仙下凡……”
赵倜笑道:“莫兄切不要捧杀了,只不过两句而已,哪当得起莫兄如此盛赞。”
莫寻用力摇头:“非也,非也,只是两句便这般豪情干云,全诗下来说不得如何气势磅礴,凌驾云天呢!”
赵倜道:“打住,打住,莫兄千万别再夸了,再夸在下可就要飘起来了,此刻已到桥边,在下直行回家,莫兄也该过桥了。”
莫寻看了眼横跨江上的玉带桥,叹气道:“赵兄,我真的不想走啊,想随赵兄一起,想再听下面诗句,但又不好继续叨扰赵兄了,只希望不久之后便能听到这首天生我才必有用全诗,一偿心愿,一偿心愿!”
赵倜道:“莫兄实在言重了,只要将来作此诗必然叫上莫兄,若莫兄不在,便不作此诗,在下就此告辞了。”
说完,抬手儒礼,莫寻还礼,赵倜点了点头,背着书箱朝前方走去。
莫寻上桥,行了几步,转过身子,去看往家中行去的赵倜。
他神情复杂,似乎心中颇多感想,随后忽然将一只手立于胸前,作出一个念佛打问讯的姿势。
但下一刻,他不由神情大变,猛地举起另外一只手,打向立佛讯的那只手,口中狠狠骂道:“该死的,真没记性,这么多年还没忘掉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黑如锅底,似乎怒愤冲天,嘴里不停骂着,但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十分不堪的言辞,不想被桥上过往之人听到。
足足骂了百来息,他才一拂衣袖,转过身子,往桥那边走去。
这时,天上一只异常大的黑色乌鸦掠过,朝着赵倜的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就在赵倜刚踏入杏花巷时,耳边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贤弟,你那同窗是佛徒吗?”
“佛徒……什么佛徒?”赵倜抬头,乌鸦从空而降,稳稳地落于他的肩上。
“刚才你走之后,我见你那同窗回头看你,不自觉地单掌立在胸前,做佛门的打问讯手势。”乌鸦歪着脑袋道:“但他之后好像又很恼恨这个姿势,气急败坏,着实咒骂了一番,骂的都是佛门之佛,有些佛名我都没有听过。”
“佛门打问讯的手势?”赵倜闻言愣了愣,这个他知道,僧人之间见面单掌立胸,视对方辈分高低微微低头,然后口宣佛号,以示敬佛问好。
有时候一个人参研佛法,领悟道理,或者心有感触之时,也会做这个姿势,不过可念可不念佛号。
“正是这个手势。”乌鸦道:“难道他信佛吗?既然信佛不知随后为何又骂骂咧咧地渎佛。”
“没听过莫兄信佛啊?”赵倜挠了挠头:“他平素也不像是信佛的模样,从未听他念过佛,谈论过佛经,而且信佛的人好像不多吧?我都没遇见过几个。”
虽然大乾有佛寺,有僧尼,但是信徒并非很多,民间虽然也去寺庙上香捐赠之类,但并不许愿,只当游览玩乐。
总之,就是不怎么兴盛,反而类似景观古迹样子,佛寺仿佛是一门行当,佛徒反而如一种职业。
大乾主要信奉的是天庭和道门,不但大乾,大陆之上许多国家信奉的都是天庭和道门。
天庭自不必说,传闻有天帝立天朝,执掌寰宇之中诸界,天威所及,凡人拜服。
道门则是超于诸世的存在,由五大道祖执掌,握执规则,在茫茫天外定夺星空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