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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42节

  燃灯古佛大殿,霎时所有灯火都被点燃,灯火通明,却又青黑之色,幽幽黯黯,恍恍惚惚,如梦不定。

  似在洗前尘,述平生,照原路,驭幽冥。

  昆仑上方的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似狼牙交错的巨大裂缝,缝中飓风嘶吼,乱石穿梭,恶雾缭绕,环境极度恶劣,一座残缺不全的岛屿就在其内漂浮不定,闪着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呈现了一股邪气。

  这时,那岛上传来一声非人般的嘶吼,似乎金属嘶哑,剑刃厮磨,又像野兽疯狂,震得恶雾纷纷散开,乱石粉碎,仿若流星,不似人声……

  大草原遥远西北,萨满教总坛之内,深处一座木殿,忽然发出“轰轰”的怖人声音,声音似乎从木殿的地下传出,震得整个萨满教廷房屋颤动,天上黑云生出,里面呈现出了无数的鬼脸。

  这些鬼脸在黑云内翻滚,各色恐怖面貌纷纷展现,仿佛来自无尽深渊地狱,或哭或闹,或吓或呆,荡动不停,惊骇绝伦。

  木殿的大门忽然“砰”地一声打开,从里面冲出一条黑衣昂藏大汉,浓眉虎目,狮鼻阔口,目光震惊地望向东南方向。

  木殿底下的怖人声音再次响起,大汉闻得后头上不由蒸腾出滚滚青气,竟然有角生出,额间太极八卦图纹路明灭闪烁……

  赵倜这时已经写完了儒经开篇第一页的内容,只有十四个字。

  他慢慢提起笔来,眼中神光闪闪,与下面那十四字交相呼映。

  写的是:苍生明智秉仁慧,亿万天下尽舜尧。

  苍生秉慧,人人尧舜!

  人人明智,人人为圣!

  帐外天上一声霹雳炸开,“轰隆隆”仿佛天崩地裂,又似天斜地倾,更似开天辟地。

  大雨陡然停下,乌云顿时开散,烈阳红光再度照射,普照天下世间,普照四海,普照八方。

  阳光金灿艳红,自古来从未有过这般的灿烂的太阳,这般温暖的光辉。

  赵倜抬起了头,望向帐外,他的目光穿透大帐帘门,向远处望去,瞬间似行千里万里,看到世上千姿百态,看到沧海桑田,人事变迁,古往今来,先民刀耕火种,奋发图强,为人道,为人族贡献的每一点光,每一分热。

  看到天下苍生的讶异,对圣人出的震惊,对圣人出的庆幸,对圣人出的认同,全都映进他的内心,他感受到了苍生对圣人出世的种种态度和神情。

  一个大世到来,人道大世到来,人道万寿,人道无疆,人道永昌!

  “轰”地一声,赵倜体内法力和内力双双巨震,皆冲上了十二重楼第十一层。

  包括之前一直没有晋升的寒冰真气,龙象般若真气,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等等,全部涌进第十一层螣蛇窟境之内。

  然后,根本没做什么停留,就要往第十二层归墟眼境界冲去。

  就在这时,赵倜身体猛地一个震荡动起,他放下手中的毫笔,看向王语嫣:“嫣儿,给我护法……”

  王语嫣用力点头:“殿下放心。”

  赵倜微微一笑,闭上双目,忘情世间劫到来。

  大乾,玉州,春雨街杏花巷。

  月子弯弯,星斗满天,临近中宵。

  小院房间之中,赵倜下床去收拾地上,想要再点亮一盏灯火。

  他忽然感觉脑中霎时恍惚,似乎无数东西充塞而来,简直山海呼啸一般,仿佛便要爆炸炸裂。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辨认清晰,那些究竟是什么,为何虽然山崩海啸,但却叫他感觉轻松清明,可转眼这些东西就消失掉了,无影无踪。

  他不由身形一滞,宛如失去了最重要的,似乎丟了魂一样,身心上下都空落落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再度出现这种感觉?和上回的感觉一样,但比上回更加清晰,更加强烈,带给自己更大的震撼。

  良久,他才再次动起,去地中间将残灯打扫,然后重新点亮一盏灯火。

  新灯灯芯较短,灯火如豆,映照得他的影子于墙上,狭长细窄,比例不一,仿佛曲镜照射内没有面貌的人形,甚为滑稽。

  赵倜坐去桌边,喝一口凉开水,想要休息,却一点睡意全无。

  他脑中全是之前那种感觉,那究竟是什么?怎么有些觉得也是自己的一些经历?是自己过往经历的浮现?

  不,似乎是自己的记忆?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庞大复杂的记忆?这不可能。

  莫非是前世?可哪来的前世?到底有没有?信则有,不信则无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

  赵倜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不去想那种感觉,他看向自己双手,四照神功已然中成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竟只用了七天。

  他思想功法之事,半晌却还是没有睡意,百无聊赖只好拿过书观看,却依然不倦,反而越来越精神起来。

  最后放下书册,想了想,起身走至墙边箱子旁,打开其中一口,盛装羽灵天魔的小水晶棺正安静地呆在其中。

  赵倜不由嘴角弯了弯,抬手将小棺材取出,转身回至桌后。

  他将水晶棺放到桌上,透过晶莹的外壁,模糊中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正躺在里面。

  哪怕自外看不甚清楚,但却依然可辨那小小的人儿身形乃是绝美,每一抹弧度都无可挑剔,就如同一个睡着了的小公主,沉睡万年,睡美人一般。

  赵倜瞧了几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棺盖打开,谨慎不让自己碰到棺中一点。

  虽然不是说万一碰到就像断手一般,生出诡异,但总是慎重当心一些为好,毕竟乌鸦几次三番提醒告诫。

  他将棺盖放到旁边,然后瞅去里面,只见小小羽灵天魔美得不可方物,睫毛长长如花蕊微带卷曲,红红的嘴唇就似玫瑰花瓣颜色,挺翘鼻子既可爱又调皮,小小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真就仿佛是睡着,而并非已经死去了几千年。

  那六翅依旧泛着绚烂的颜色,仿佛天边的霓彩,叫人只是盯着看上几息,便会有一些目眩神迷。

  赵倜不由轻轻摇头,造物之神奇真是无法用言语描述,明明是天魔,却造得如同人类,这般曼妙美轮美奂,似乎不是魔,而是……天使。

  不知为何,他心中蹦出这么一个词出来,本来世上并没有这个词,但他看见棺中小小的羽灵天魔,便诞生了这个词。

  赵倜微微靠近水晶棺,呼吸缓慢而悠绵,足足瞧了近一刻钟左右,忽然感觉困意生出,眼皮渐渐的开始睁不开。

  他不由抬头,然后左右看看,实在有些懒得动,便直接趴在桌上,沉沉地睡去……

第420章 宝物,干系

  房间之内,灯火摇曳,影影绰绰,恍恍然然。

  斯是陋室,唯见温馨,书卷横案放,暖意入梦中。

  赵倜昏昏而睡,脸上神色柔和安宁,旁边的水晶棺静谧,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儿,绝美无端,沉浸在似乎永不会醒来的梦乡。

  赵倜呼吸匀称,气息清而祥和,似乎从来没这么香甜的休息过。

  时间一点点逝去,不知是什么时辰,但早就过了午夜。

  忽然,他的左手动了动,随后仿佛一个正在偷偷做什么坏事的孩子,既担心被发现,但又执意地进行,鬼鬼祟祟,一点点从他的头下抽出。

  接着这左手在桌上半立而起,看向旁边的水晶棺,露出瑟瑟发抖之形。

  此刻水晶棺就那么敞开着,赵倜睡得急切,棺盖并没有盖上,里面的羽灵天魔露在外方,甜美无比,楚楚可怜。

  但左手却似乎有些畏之如虎,犹豫了那么几息,接着竟然去扯赵倜的身子,似乎想将他扯得跌在地中醒来。

  但这次却不比上回带着赵倜满房间走,又于墙角挖坑,居然没有扯动。

  赵倜身子摇了几摇,晃了几晃,却并无站起,更没跌下椅子。

  左手见状不由停住,然后在桌上转起了圈,急得仿佛如热锅之上的蚂蚁。

  接下它瞅向赵倜脸庞,赵倜的脸这时正对着水晶棺,呼吸一下一下冲小水晶棺而去,不知有了多久时间。

  左手立刻从桌上跳起,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后猛地上前去扳赵倜的头,可却不管如何都没有扳动,最后累得向后栽倒,就仿佛人般一屁股坐到了案上。

  此刻它颇有几分欲哭无泪的形状,好像十分惧怕赵倜的呼吸之气朝向小棺材,但却又是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最后它再度半立,这回却没有继续去挪赵倜的脑袋,而是一副破釜沉舟姿态,直接去蒙赵倜口鼻,也不知是想不叫他呼吸,将他憋醒,还是不想他的气息袭去小水晶棺处。

  可蒙上赵倜的脸后不过十来息,赵倜的右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左手将它压在下面,接着脑袋枕上去,叫它寸步难移,随即继续睡去。

  这时的左手,就象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只有指尖能动,微微伸着,似召唤呼救,仿佛溺水求援之人,除了摆动用力再无别的可行办法。

  天色一点点亮了,鱼肚白翻出,赵倜并没有醒转。

  房子后面的大公鸡“昂昂”高鸣,他依旧没醒。

  赵灵儿洗完脸后在院中乱跑,来到窗前探头探脑张望,敲击窗棂,乌鸦用长喙轻轻啄她胳臂,她往旁一扒拉,叫道:“干嘛呀你,大锅怎么还没醒来呢?”

  乌鸦翅膀刮了刮自己的瘦脸,赤红眼珠转了转,不敢开口,心中却在暗想,人类可真是麻烦啊,怎这么多事呢?

  赵灵儿敲了几下,没看屋内动静,冲乌鸦蹙了蹙小鼻子,威胁道:“别惹我,小心我把你的毛拔光烤来吃!”

  乌鸦眨巴眨巴眼睛,心下纳闷,人族有吃乌鸦的吗?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赵灵儿看乌鸦不动,以为被吓住,蹦蹦跳跳往房子后跑,转而去和两只大公鸡斗法。

  这时赵母已经将饭菜做好,看着赵倜还没起床,纳闷喊道:“倜儿,起来吃饭,再不起可要上学迟到了。”

  赵倜在房中这才肩膀动弹一下,然后缓缓抬起身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睁开惺松双眼,一下就瞧见桌上水晶棺里的小小羽灵,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此刻晨曦透过门窗,在水晶棺上绽出细碎淡金之色,将棺中小小人儿的轮廓晕染得如仙一般,像被时光施下停止的法术,静美得让人心疼。

  长发如瀑般铺散在绒枕上,发丝间还缠着几朵风干的花瓣,发梢不知被哪里来的风吹起,撩落棺沿,随着掠过的风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苏醒。

  羽灵双眉细致如精心勾勒的工笔线条,弯出柔和的弧度,睫毛小扇一样略微弯曲,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每一根都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脆弱得不敢触碰。

  脸颊则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肤如凝脂,透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唇是淡粉色的,像初春枝头刚绽放的花苞,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梦到了什么甜蜜的场景,鼻梁小巧挺直,鼻尖微微泛红,增添了几分娇气。

  小小人儿的身躯被精致彩裙包裹,裙摆层层叠叠,如绽放的花瓣铺在棺底,她身后的六只翅膀,左右各三只,边缘缀着淡淡的金边,仿佛轻轻一扇就能扬起漫天星云,收拢将她护在中央,既神圣又温柔。

  在朝阳光芒下,水晶棺映出小小人儿的倒影,虚实交织,美得如同幻境,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在时光中静静沉睡,等待着那个能唤醒她的甜蜜到来,让这绝美的容颜,重新绽出鲜活光彩。

  赵倜一时看得痴了,目不转睛,脸都有些发热,但随着外面赵母的再一声呼唤,他不由骤然惊醒,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将小水晶棺的盖子盖上,起身放到箱子内,开始洗漱起来。

  吃完早饭,背起书箱前往州学,进了塾堂便看莫旬冲他使眼色,走过去莫寻低声道:“赵兄,罗敷姑娘回来了。”

  赵倜怔了怔,暗想为何告诉自己此事?

  他道:“莫兄,你……”

  莫寻挤眉弄眼:“赵兄不想见罗敷姑娘吗?”

  赵倜道:“并无深交,自谈不上想不想见。”

  莫寻闻言不由露出揶揄之色:“没想到赵兄也是个虚伪之人啊。”

  赵倜纳闷道:“莫兄何来此言呢?”

  莫寻目光落至赵倜腰带之旁,嘿然道:“赵兄一直戴着罗敷姑娘送的玉佩,怎好言无甚深交呢?”

  赵倜不由愕了愕,方自想起此事,不由顿觉窘迫,道:“莫兄,这个……”

  莫寻道:“我大乾风俗,民间男女互表情意,女子赠男子荷包香囊,而官宦门第,世家女子,则会赠送男子玉佩明珠之类物品,赵兄你还有何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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