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44节
大陆的人在结契立盟,承约立誓之时,往往都会以五大道祖其中一个的名义来做见证,相信一但不遵守约定,冥冥之中便会有道祖降下惩罚。
天庭在各地公认拜仰之处叫做天阁,道门则叫做道宫,其规模和里面管理人群,都远非佛门能够相比。
其中凡天阁都不建在地上,而是下面架设物体,或修底座,然后悬空而立。
道宫没这么多说法,只要是清幽之处即可。
玉州城也有一座天阁和一处道宫,赵倜不止一次去过,不但建设雄伟庞大,里面装饰也都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赵倜不觉得莫寻信佛,平常百姓信佛之人都少得可怜,似世家子更是不可能信,但乌鸦又不会骗他,叫他心中十分纳闷。
“会不会……”乌鸦用翅膀刮了刮脸羽,道:“我看他打佛讯之后急忙收手,然后不停在骂,会不会是以前信过,后来因为什么事情着恼不再相信,但习惯没完全改掉,这才忙停下动作骂了起来?”
“或许……可能吧?”赵倜想了想,实在找不出别的解释,而且这种事也不好问对方,对方从来没露出此种举动,在自己离开方才显现,肯定乃是自身的秘密。
他这时已经走到自家院门前,推门进入,却见赵灵儿正在拿着一根竹棍,追赶着一只黑犬。
这犬通身上下漆黑颜色,没有一根杂毛,生得奇细无比,细头细背细腰细身,奔跑灵活,不过却夹着尾巴,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而此刻在赵灵儿的追赶之下,这黑犬正不停绕着杏树奔跑,嘴中发出可怜的“呜咽”之声,似乎在恳求对方放过。
“妹妹,这是哪里来的细狗?”赵倜纳闷道:“外面跑进来的吗?”
赵灵儿闻言停下脚步,挥舞着手上竹棍,叫道:“不是,不是,是舅舅派人送过来的,还送来了一大堆东西呢,娘正在屋中看呢。”
“舅舅?”赵倜想了想,是杨简来了吗?杨简上次走时说还要回来,将当年赵母留在华州的一些东西送至,而且这次玉州出宝,世家汇聚,杨家也会大批派人,他可能也会跟随到来。
“舅舅来了,在哪里呢?”
“舅舅还没到呢,送东西的人说还要几天,就是先把一些物什运来家里。”赵灵儿脆生生言语,罕见地说话没有漏风。
“过几天再来?送东西便送东西,为何还送条狗呢?”赵倜看向夹着尾巴在杏树下伸出舌头不停“呼呼”喘气的细犬,疑惑道。
“送东西的人说这是舅舅的心爱宠物,时常带着外出,此番出门便带于身边了,但路上遇见事情,就叫他们先送来咱们家,”
“既然是舅舅的心爱宠物,你追打它干什么?”赵倜瞅着赵灵儿。
“它,它把娘给我的枣糕偷吃了,我把枣糕放在窗台上,去房后树上摘果子,回来发现枣糕没了,它正在窗台下面蹲着呢,我问是不是你吃了,它一劲摇头,可枣子的红皮还在它下巴上沾着呢!”赵灵儿气愤地道。
嗯?还挺有灵性的,赵倜看向细犬,细犬也望着他,颇有几分心虚模样,看一眼低一下头。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块枣糕吗。”赵倜道:“找娘再去要一块好了。”
说完,他冲细犬招了招手,细犬犹豫了两息,随后发出一声讨好般地欢快低叫,摇着尾巴小跑了过来。
第422章 旧物,剑成
细犬来至赵倜身前,摇头晃脑去蹭他衣角,一副献媚巴结姿态。
赵倜笑了笑,低下身,摸摸细犬的脑袋,又抓了抓它下颏,细犬不由发出“呜噜呜噜”的舒坦声音。
赵倜道:“送它来的人没说叫什么名字吗?”
赵灵儿咔吧两下眼睛:“倒是没说,大锅,不如给它起一个好了。”
赵倜道:“既是舅舅宠物,必然早具名称,再起却有些多余。”
赵灵儿道:“可是我和大锅不知呀,不如先起一个叫着,等舅舅来后再换过,不然平日如何唤它?”
赵倜瞅了瞅细犬,心中琢磨也是这个道理,没有名字,平常招呼总有些别扭:“起个什么名称好?”
赵灵儿眼珠转转,道:“它长得这般细,又喜欢偷嘴吃,我看不如就叫面条好了。”
“面条?”赵倜瞅向细犬,见它窄脸上露出一副不满又无奈神情,不敢去瞧赵灵儿,而是抬眼望自己,两只前爪抓土,目中都是哀求之色。
“或者叫米线也行,总不能叫枣糕,它长得又不像枣糕。”赵灵儿大声道。
“米线?”赵倜再瞅了瞅细犬,细犬将脑袋伏在地上,两只爪子盖在头顶,一副生不如死形状。
“你干嘛做这模样?别装可怜!”赵灵儿飞起一脚,踢在细犬后腿,细犬惨叫了一声跳起,忙不迭跑至赵倜身后躲藏。
“大锅,这狗子狡滑得很,你看我根本都没用力,它却叫得仿佛杀猪一般,太会装了!”赵灵儿气哼哼地道。
赵倜笑笑,细犬确实在装相,赵灵儿看不分明,他可是看得真切,赵灵儿的脚刚刚碰到狗腿之上,细犬就借力跳了开来,哪里会有什么疼痛可言,但却叫得仿佛腿断瘸了一般。
“面条不好,米线也不好,你看它是黑色的,怎么能叫这两个名字呢?你见过黑色的面条和米线吗?”赵倜摇头道。
“那,那叫什么?”赵灵儿皱起细细的小眉毛说道:“叫黑条,黑线,黑米线?”
细犬在赵倜身后立刻发出一声“呜呜”低叫,有气无力。
“我看莫不如叫旺财好了,既顺口,又有寓意。”赵倜道。
“啊?”赵灵儿闻言小嘴撅了撅:“大锅怎么起这么难听的名字,什么旺财啊,大哥可是读书人,金银财宝太俗气了……”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赵倜闻言扳起了脸:“就叫旺财了,这样定了,不许更改。”
说完,他转身看了眼黑狗:“旺财,跟我走。”
赵灵儿道:“大锅你不讲道理,我……我找娘说去。”
赵倜不理她,往自己房中走,细犬在后面紧紧跟随,却不时回头偷瞄赵灵儿,气得赵灵儿跺了跺脚,往赵母屋中便跑。
赵倜这时打开房门,将书箱放下,看向细犬。
细犬正东张西望,好奇打量房内一切,见赵倜看它,急忙跑过来伏头,嘴里不停发出讨好的叫声。
赵倜道:“以后躲着灵儿远点,没看房后两只公鸡尾羽都被它拔光了吗?还有那几只大鹅,腿上绑了绳子,迈不动步,每次追她时都被自己绊倒,你要敢招惹她,给你拴上锁链,打下铁钎,固定半丈方圆,就不能这般自由了。”
细犬闻言不由一颤,用力点头。
赵倜道:“都说犬通人性,可你这样伶俐的却第一次见,我说的所有话都能听懂对不对?”
细犬再次地叫了一声,赵倜笑道:“还是舅舅教得好,不过我在书上也见过你这犬种,叫什么搜山犬,但都是白的,不知你为何竟然通体黑色?”
细犬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目光微微发呆,半天“嗷嗷”了两声,表示它也不知道。
“可能你是异种吧,搜山犬虽然聪明,似乎也没你这种精灵的。”赵倜想了想,冲细犬挥了挥手:“记得我的话,千万别招惹灵儿,出去玩吧。”
细犬跑出房外,赵倜喝了两口水,刚想取笔墨纸砚出来,外面响起赵母的呼唤声音。
赵倜应声站起,每天这个时候都已经吃饭,今天应该是杨简送来昔日东西,赵母整理时间太久,所以才晚了。
他出门走去那边屋子,一进入便看见好几口本没有的楠木铜钉大箱摆在墙边,未免惊讶竟这么多,本来只以为是赵母闺中时的一些精细物件,没想居然足足装了五六只大箱。
“还算十三那小子有良心……”赵父坐在桌边道:“若非他守着,恐怕早就被你家中人给分光了,你这一脉的房屋田地财物全部被人占去也就算了,这些个人之物再没了,你杨家的人可就实在太过分了。”
赵母感叹道:“十三确实有情有义,不枉他小时我照顾于他,不过六郎也出了不少力,十三的信上说他不在家之时,全凭六郎护着,甚至还因此和族内之人动手,毕竟我私物里面也有不少金玉之器,还有……那位当年赏赐下来的一些东西。”
“杨巅那疯子吗?”赵父皱了皱眉:“既是如此,前几日过来为何不直接相见,打烂倜儿的床算怎么回事?”
赵母道:“六郎只是武痴而已,哪是疯子,估计他以为倜儿会武,出手试探深浅,结果倜儿却根本不会,觉得羞愧失了手,这才一走了之。”
“武疯子也是疯子,疯子的世界难懂啊。”赵父嘟囔着看向赵倜:“学武有什么好的,哪比习文读书,科举功名的好,所谓文可安邦,想叫百姓过好日子,就得读书做文官啊。”
赵倜不言语,他此刻已经知道父母身份,自不必询问什么,作出一副懵懂之状,坐在桌旁拿筷子便要吃饭。
赵父敲了敲盛糙米饭的碗沿,道:“倜儿,听到为父的话语不惊讶吗?”
赵倜道:“惊讶什么?”
赵父看了赵母一眼:“听见我刚才和你母亲的对话就没想到些旁的?还有我所提的武功之事,便不好奇吗?”
赵倜摇了摇头:“孩儿心中正在思索经论文章,没注意父亲母亲说了什么,也没听见什么武功之事,是父亲……想要习武吗?”
赵父闻言大喜道:“果然是我赵家麟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样才对,什么武功不武功的,将书读好比什么都强,习武有何用处?打打杀杀危险不说,怎比读书做文官好,名传千古,流芳百世,你读史书肯定知道,古往今来,被景仰的多为文官,流芳后世的文官数量乃武将数十倍之多啊!”
“这个……”赵倜不由抓了抓头,此也算有些依据,只是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有这么教孩子的,虽然文官被传颂的多一些,但也没如你所说数十倍的样子,不过是略多点罢了。”赵母道:“何况武能定国,能保疆卫国,没有武将守护边疆,哪里来的天下太平?”
“哼哼,怕就怕这个定国。”赵父哼了一声道:“兵权是那么好掌的?军队是那么好带的?大功是那么好立的?一旦声望高了,难免引起皇帝老儿的猜忌,无端怀疑,如果身后没有世家之类背景,难免会被明升暗降,削减权利,这还算好的,你不看古来多少武将,因为功高震主,被怀疑冤枉,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赵母闻言道:“做武将还须背景吗?”
赵父道:“七娘,你不懂政事,不知其中的厉害啊,不信你自己问问倜儿。”
赵母看向赵倜,赵倜思索道:“确实不少此类事情,但终究还是要看自己,本来为官就是如履薄冰之事,昏官清官都不好做,都要谨慎小心,斟酌行事的。”
赵母笑道:“我儿说得好,文官武官哪有那么大分别,最终还是要看自己够不够聪明罢了,不过做武官须得背景似乎也并非什么难事吧。”
赵父闻言不由神情难看,道:“你,七娘你……在说什么呢?背景还不是难事吗,何况我儿只凭自己真才实学的本事,要那劳什子东西做甚!”
赵母微微一笑:“我儿才华横溢,诗章惊人,书经精通,生得又英俊,等将来金榜题名,名传天下之后,迎娶一名世家女子,背景不就来了?”
“世家女子……”赵父眨了眨眼睛,看着赵母讷讷道:“世家女子就那么好迎娶的吗,而且要借助世家之力,必然被其左右,哪里还能自主做个好官呢。”
赵母道:“后事不说,单单的迎娶世家女子还不简单,我儿不是已经认得诸葛家的姑娘了吗?那晚不是携游而回?而且还认得秦家的姑娘,以后说不定还会认得哪家的呢,到时未必没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与我儿结为连理,比案齐眉,红袖添香。”
赵父脸皮抽搐道:“诸葛家的我就不说了,至于秦家,秦家的不好,我可不喜欢秦家……”
赵母看着赵父似笑非笑,随后目光移向赵倜腰间:“我儿这玉佩是哪里得来?”
赵倜闻言顿时一呆,当日罗敷家的小丫鬟给他戴上后,他便再未摘下,回来则忘记说此事,父母也没有问,后来看父母并没在意,便一直这么由它去了,没想此刻母亲居然提起。
“这个……”赵倜不想撒谎,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是罗敷小姐所赠。”
“啊,什么?”赵父在旁顿时脸色一变:“是秦家的那个丫头?她,她送你玉佩干什么?”
赵母笑眯眯地道:“女子赠送男子玉佩还能是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倜急忙接过话头:“母亲父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孩儿那晚被诸葛姑娘劫走,罗敷姑娘心中愧疚,送给孩儿赔礼的……”
“是赔礼的吗?赔礼的就好,赔礼的就好……”赵父闻言似乎松了口气。
赵母笑笑,没有说话,坐下开始吃饭。
晚饭完毕,赵倜赶忙溜出屋子,想回自己房中去,却听脚步声响,后面赵父也走了出来。
“父亲,我要读书了……”他怕对方继续询问罗敷的事情,忙先开口。
赵父摆了摆手:“你读你的,我给那黑狗搭个窝,也不知你舅舅哪天才到,还得伺候他的宠物,真是烦啊,等他过来叫他多拿些银钱给我,算是豢养的工钱。”
“给狗搭窝?”赵倜瞅了瞅不远处正趴着啃咬地上青草棍的细犬,道:“对了父亲,我给这狗起了个名字,叫做旺财,父亲可以用此招唤于它。”
“旺财?这名不错。”赵父点了点头:“还是读书有用,起名字都通俗易懂,叫人一听就感觉喜庆。”
赵倜顿时汗颜,这名字和读不读书有关系吗?他急忙往房间中走,进去后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坐在案后看书写字。
过了半晌,天色已经擦黑,就听到外面院中传来赵父的声音:“可算搭完了,累死我了,等杨十三过来必然要上他十两银子。”
赵倜心中好奇,出门去看,便见不远处杏树下有一个木石小房,四周还和泥抹了缝隙,修得极为齐整。
而细犬站在一旁,正愣眉愣眼瞅这狗窝,似乎不知道这东西是盖来何用的。
赵父看它一眼:“旺财啊,我家小门小户,没房子给你居住,以后这就是你的窝了,晚上你就睡在此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