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36节
言罢,吴懿上前,他将审荣和王都尉一一扶起,说着热络的话语:“卿二人之大功,我自当早日上表秦王,来日必有赏赐降下。”
“谢将军。”审荣和王都尉各自拱手致谢。
“何须谢我,当谢秦王。”吴懿将功劳推到了刘璋身上。
这里审荣频频点头,他语气中带着感激的色彩:“秦王要谢,将军亦要谢。”
就在大堂内气氛融洽、欢声笑语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声的喝骂:“竖子,匹夫。”
“嗯?”吴懿听到声音,目光向门外瞟去,审荣和王都尉二人心中各自咯噔了一下,这声喝骂的音色,他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幽州刺史审配的声音。
审荣心下顿时有些慌乱,他献出北门,迎接秦军入城,这事没有和审配做商量,也是做不得商量,毕竟依着审配忠心耿耿的脾性,若是知道他打算献城,当会先格杀了他,就算他是审配的亲侄子。
所故在为了保全身家性命,同时谋取一场富贵,献出蓟县北门的时候,审荣心下望着审配能从蓟县出逃,不然若是审配为秦军所擒,他却是无颜面上这位亲叔,他这件事做的的确有些不太地道。
审荣缓缓转头,在瞧见越过堂前门槛的那道身影后,他拱手致礼道:“叔父。”
被绳索绑缚,但颜色自若的审配,他一脚越过门槛,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望着审荣言道:“谁是你叔父,我审配没有你这样叛主投贼的侄子。”
谩骂一声后,审配叹息了一声:“以往我就觉得你不堪大用,不过好歹中人之姿还是有的,可是我万没有想到,你小子不足以一用,竟是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你,王都尉。”审配目光直视献出西门的王都尉,他出言讥讽道:“我素日里待你不薄,可是你呢,是怎么回报我的,是恩将仇报,还有献城这种事情,是忠臣义士该做的吗?”
审荣和王都尉为审配喝骂,各自埋下头去,不敢同审配对视。
片许后,审荣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道:“叔父,袁氏不修德政,人心丧尽,我审氏何苦去为袁氏陪葬呢?当今君择臣,臣亦当择君,不可愚忠,所托非人。”
“秦王为人神武,仁德称世,堪为命世之主,才是我等理当效命的人,如袁氏,不过是冢中枯骨,恕侄儿实难效事。”
“竖子,竟敢菲薄君上,称美他人,你忘了我平日里教授给你的忠义吗?”审配听得此言,他勃然大怒,旋而审配叹息道:“我就不该因为我那早亡的弟弟,所故这般见重你,将北门的守御交到你的手上。”
“到底也是我的错,没有好好教导你,让你成为了一介叛臣,更连累我审氏遗臭百年。”
“叔父,侄儿非是叛臣,而是弃暗投明,弃无德归有德,谨遵了夫子的教诲。”言及于此,审荣再度为自己辩解,也是安抚他羞惭的情绪。
“叔父,如今袁氏不可效事,会当效命秦王,还请叔父也跟着侄儿一起弃暗投明,为秦王的霸业努力。”
“呸。”审配朝着审荣吐出一口痰,他怒发冲冠,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你这逆子,不顾廉耻归降秦军也就罢了,还敢劝说他人行下不忠的事情。”
“苍天,我审氏怎会有你这样的人。”审配神色哀戚,仰天长叹。
“审幽州。”吴懿发话了,他淡笑道:“你侄儿说的不错,袁氏无德,秦王有德,这弃无德而归有德,非是不忠不义的事情,而是天理如此,固当尊之。”
“我主久闻审幽州的名号,时常念着审幽州的名字,倘若审幽州愿意归降,必定会受到我主的重用,到时候名列公卿,垂名于书帛,这岂不是一件佳事。”
“叔父,吴将军说的是,以你的才干,如果归降秦王,公卿之位,州郡官禄,自当是手到擒来,日后做出功业来,史书上留下美名,如此不枉费了一身的才学。”审荣见着吴懿有劝降的意思,他连忙循着吴懿的话跟着劝说了一句。
“呵,归降秦王,留下美名。”审配语气阴阳不定,他发笑道:“倘若我归降秦王,史笔上,我就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为后世所唾弃,安有什么美名留下。”
“尔等欲做秦王的狗,换取身家富贵,我审配却是只做袁氏的臣,生是袁氏臣,死是袁氏鬼,如是而已。”
“卿辈勿复言,速砍我头便是。”
言讫,审配闭上眼睛,歪着脑袋,一副不愿意再沟通下去,只求速死的模样。
吴懿瞧着审配这幅姿态,他知道劝降审配一事却是不得成功,不过说来他也只是循例问上一问,他本心是没有劝降审配的想法,毕竟审配前面加害他派遣的使者,已然是吴懿心中不喜。
如今审配一意不愿归降,倒是遂了吴懿的意,只是诛杀审配的事情,还需刘璋下令,再加上不好当着审荣的面安排武士斩杀审配,所以吴懿挥了挥手,安排士卒将审配带下,不日用囚车送到河间国,交到刘璋的手上,让刘璋去处置。
随着幽州州治蓟县被秦军拿下,幽州刺史审配为秦军生擒,偌大一个幽州,袁氏的势力失去了主心骨,郡县长官莫不是纳土归降,宾服秦军,唯恐后至,惹来秦军的不快。
倒也不是说幽州没有袁氏的死忠,也是有那么两个县,始终不更换旗帜,坚持竖起袁氏的大旗。
不过这两个小县,城矮池浅,守御不力,在秦军霹雳车猛烈的攻伐下,不一日就为秦军拿下,幽州的地界上,不服顺秦军的势力,逐一被荡平。
当距离拿下蓟县十余日后,幽州除却在刘备手上的辽西和右北平两个郡,其余郡县,均是换上了秦军的旗帜,卸下了袁氏的令旗,归降到了秦军的麾下。
幽州至于今日,定矣,为秦王所有。
而在平定一切不服从的势力后,吴懿整理了一份战报,也是表功策,发往了河间国。
第785章 二刘会面
‘审配的人马呢?’
‘刘备的援军呢?’
袁尚站在安平县北面的城墙上,举目远眺,期盼着见到援兵的身影,可一连十余日,城外就只能见到秦军骑卒往来奔走,将安平县网罗的密不透风。
又是一日黄昏,援兵的身影还是遥遥无期,袁尚神色沮丧,心情沉重万分。
如今安平县已经是孤城一座---近日来,秦将甘宁、沈弥、娄发分兵横扫河间,除安平县外,诸县莫不降服或是为秦军攻下。
累卵之危,大厦将倾,这是袁尚的内心写照,如果得不到来自审配和刘备的援军,安平县早晚为秦军所攻下。
此中,气候也为袁尚所关注,他期待大雪早日落下,或许大雪一下,秦军说不好就退了,不会在寒冬发动攻城。
可惜的是,袁尚两方面的期待,到如今都是落空的情况,幽州的援军一直不见踪影,大雪也不见下。
“逢卿,不见援军,为之奈何?”袁尚向着逢纪问道,他希望能从逢纪这位心腹处获得一二慰藉,让他好坚持支撑下去。
逢纪瞧出了袁尚的旁皇和忧虑,他宽解道:“明公,如今安平县城内兵马加上城外高览将军营寨的兵马,约有一万五千人,粮草方面可支一年。”
“一年半载内,安平县可保无虞,我等只需坚守,局势自然就会起变化。”
“为何?”袁尚有些不太相信逢纪坚定守住的说法,他追问了一句。
“明公。”逢纪语气郑重道:“秦王统大军在此,兵马汇于此地,用来应对他处的兵马就少了。”
“如中原曹操、辽东刘备,安能静坐一旁,坐观明公你覆灭于秦王之手,而后再转向对付他们,臣料定,曹操和刘备的兵马已经在路上,或许已经和秦军交上手了。”
“卿言在理,只是不知援兵什么时候能突至此地……秦军骑卒绕城而行,我军斥候不得奔出,这消息断绝,着实教人心中不安。”袁尚点了点头,心绪好似安定了一些。
“不急。”逢纪露出笑颜,尽最大的努力鼓舞袁尚道:“援军早晚会来,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明公只需静候就是。”
“不过这一向我军为秦军围困,底下的士卒人心浮动,以为局势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还需明公巡视诸营,鼓舞士卒一二。”
“这是自然,我现在就去巡视。”袁尚应下了逢纪的建言,也是为自己找点事情做,避免过于专注当下局势,导致心中太过焦急和躁乱。
这里袁尚还抱着坚守待援的信念,那边他的兄长袁熙,却是在自家屋内,思索起了未来的方向---他有意逾城出降,归于刘璋刘璋麾下。
袁熙所以打着这样的算盘,一来他是听说过秦王刘璋的为人,称得上是仁德之主,对于归降的敌人,多是网开一面,宽容相待,就算不重用,也不会加害。
二来袁熙的家小,如他的母亲以及夫人甄宓,前面陷在邺城之内。
想到这里,袁熙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时邺城城陷,守御邺城的田丰和逢纪,就光顾着带着袁尚的母亲刘氏脱身,而置他的家小于不顾,真可谓是一点没有把他这位公子放在眼里。
如今安平县被围,袁熙自忖城陷是早晚的事情,毕竟邺城都被秦军拿下了,小小一个安平县如何能翻过天去。
为性命计,为身家计,为家小计,袁熙都认为出降是一个正确无误的选择,理当早日施行才是。
可是袁熙自打从幽州返回邺城,虽是得到了袁尚的礼遇,但权柄方面,他是被剥削的一干二净,只顶着一个骠骑将军的虚号,任何事情都只能静候袁尚做主。
而今袁尚处,袁熙试探过一二,他知道袁尚没有归降秦军的意愿,还做着绝地反击、王者归来的念想。
如果直白的对袁尚进行劝降,估摸着袁尚不会应下。
所故袁熙有意自作主张,自行其是,这安平县你们爱守守,反正我袁熙不会和安平县共生死,同存亡。
一念至此,袁熙目光瞟向了门外,他派遣了近侍去联络一位守城的都尉,这都尉以前同他私交不错,应当能成为他逾城而出的帮手。
‘怎么还不回来。’袁熙神色焦急,不能安坐,他站起来来回走动着,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门外。
此刻城墙上,袁熙派遣的近侍,在同那名和袁熙相好的都尉低声商量时,却见袁尚出巡到了此处。
袁尚目光一瞟,他锁定了袁熙的近侍,走上前去,向着这名近侍问道:“我记得你是我兄长的侍从,到这里做什么?”
这名近侍神色不由慌张了起来,他前面听说这几日袁尚都是在北面城门,期盼并眺望着援军的身影,没想到今日袁尚竟是来到了西门这里,还撞见了他和都尉的私语。
“嗯?”袁尚观察细微,在见到袁熙近侍神色略显慌张后,他命令亲卫,将都尉和袁熙近侍分开问询。
而后在得到两份迥异的回答后,袁尚目光露着杀意:“让他们实话实说,不然再是二人所言印证不上,二人的性命今日不保。”
在死亡的威胁下,袁尚这一次得到了一致的回答,他目光露着凶光,一声令下,都尉和袁熙近侍当场被格杀。
“方才二人所言,不得外传。”袁尚向亲卫叮嘱道。
作为袁尚的亲卫,受到过袁氏的恩惠,一众人等,自然是当即应诺,保证不会将都尉和袁熙近侍的话传出去。
接下来,袁尚没有继续巡视,而是来到了安平县的县寺,直趋来到了袁熙的住处。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袁熙头也不抬,声音就先传了出去:“总算回来了,张都尉怎么说?”
“兄长,你说什么?”袁尚还问了一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的袁熙才发觉,来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近侍,而是他的弟弟袁尚。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谁来了。”袁熙露出勉强的笑意,推脱了一句道。
“不是吧。”袁尚面露惑色,他追思道:“方才兄长所言,明明是说‘总算回来了,张都尉怎么说’。”
“兄长所言总算回来了,是指谁总算回来了?”
“张都尉怎么说,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弟你听错了,我说的的确是谁来了。”袁熙连连否认,认定他说的就是‘谁来了’。
“请兄长称明公,也请兄长看着我的眼睛,老实的回答我方才提的问题。”袁尚神色肃然,喝令了一句道。
“阿弟,你这是……”
“称明公。”
“是是,明公,我们是兄弟,我如何会诓骗于你,我说的确乎是谁来了。”袁熙打死不承认,硬着头皮说道。
“是吗?”袁尚见袁熙如此,他露出讥讽的笑意:“兄长,我方才在城头碰到你的近侍袁二,他正在和张都尉商量,说是你今夜打算出城,行个方便。”
“不知兄长你为何要出城,是城内待的不习惯吗?还是说我对兄长不好,以至于兄长生出了逾城而出的念头,不愿意同兄弟一起面对大敌。”
袁熙神色为之一变,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为自己解释道:“明公,我从未同袁二说过什么出城的言语,这定然是这厮自己有意出城,所以假冒我的名义。”
“不知袁二现在何处,我定然要将这贪生怕死的贱奴一剑了结。”
接着上一句,袁熙保证道:“明公,我与你作为兄弟,自然是和你同生共死,绝无二念,万不可为小人所间,坏了你我兄弟间的情谊。”
袁熙言讫,眼角甚至点缀出了几滴泪水,露出一副为袁尚所猜忌,内心悲痛不能自己的模样。
“唉,没想到局势如此危殆,兄长还是愿与小弟一起面对。”袁尚好似感喟的道了一声,而后他哂笑道:“不过袁二嘛,却是用不着兄长亲自动手诛杀了。”
啪啪。
袁尚鼓了两掌,接着他的亲卫端上了两个托盘,托盘内一个是袁二的首级,一个是张都尉的人头。
袁熙望着袁二全无血色,眸子中满是惊恐的脸庞,他不由身子颤了一颤,神色中露出一抹惊慌之色。
片刻后,镇定下来的袁熙,他勉勉强强露出笑颜,同样鼓掌道:“杀得好,杀得好,像这类不忠不义的臣子,就该立时诛杀,不然这安平城内早晚要闹出风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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