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35节
“再来。”吴懿听着城头传来的动静,他给出了继续攻击的命令。
其实也用不着吴懿去命令,因为霹雳炮手们已经先吴懿的命令一步,在装载第二发的砲石了。
“嘭。”
随着第二发砲石飞出,蓟县的城头显的有些混乱了,袁军士卒一个两个身影隐匿,躲在雉碟的后面,不敢露出半分脑袋,以避免为砲石所砸中。
可砲石落在蓟县城头,势大力沉,遇到阻碍时会进行回弹,这就导致难免会有几个幸运儿中招,运气好的断条胳膊,运气差点磕到脑袋。
砲石横飞,蓟县城头一片慌张。
躲在雉碟后的审荣,他心下叹了口气,秦军远道而来,按理来说总归要休整一日,以卸去长途跋涉的辛苦,可因为他叔父审配加害秦军使者,导致秦军今日就发起了攻伐。
何故去惹动秦军的怒火!
审荣心下长叹,他觉得就算审配不打算归降,可也没必要加害秦军使者,或许还可以利用秦军使者,就说归降大事,需要斟酌一些时间,延缓秦军攻城的时间。
‘愚忠啊愚忠。’有意归降秦军的审荣心中大为不满。
审配作为主帅,这个时候也是缩在雉碟的后面,他虽说对秦军的态度强硬,但也不至于冒着秦军的砲石站着,那是愚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诸君,秦军的攻城利器,以霹雳车推为第一,如今秦军架出了霹雳车,正是我们的机会。”审配向着身边的一众将校问道:“如果我们摧毁了这批霹雳车,秦军接下来就只能蚁附攻城,决计没有拿下蓟县的可能。”
“诸君,可有人愿意督骑出城,挟带火油之物,突前烧毁秦军的霹雳车?”
说罢,审配等着有人毛遂自荐,他的目光抱着一分激励的色彩,在几位将校的身上跳动。
然而审配身边的将校,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去和审配对视,怕一个不好,被审配误会自己有出城的意思。
这群将校即是作为军中的上位者,自然不是孤陋寡闻之辈,他们听说过对阵的那位骑将张任的故事,什么一骑当千,什么无有骑对,
“嗯?”见着众人这幅姿态,审配轻哼了一声。
他瞥向身侧,将目光落到了侄子审荣身上,希望审荣能站出来做个榜样。
埋下头去的审荣,感受到了来自审配的目光,他心中大感不妙,可还是硬着头皮拱手言道:“叔父,侄儿愿意出城。”
“不愧是我审氏的……”
就在审配出言夸赞审荣时,审荣却接上了一句话,打断了审配的夸赞:“可侄儿不善将骑,出城去烧毁秦军的霹雳车,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到时候秦军的霹雳车没有烧掉,还断送了我军骑卒的性命,是以侄儿觉得,理当在王、李二位善于将骑的都尉中挑选一人为好。”
‘竖子,尔母婢也。’王、李二位都尉闻言,心下破口大骂了审荣一句,你审荣自己不想去,找托词也就罢了,何必把我们两个推出去,将我俩推到危险的境地中。
王、李二位都尉深知张任的威名,心下自是不想出城,可现在审荣点名了他们二人,王、李二位都尉心知,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都要表明一下态度。
王都尉连忙言道:“使君,某有心出城,为我军立下大功,可我将骑的本领,实在是远不及李都尉,李都尉为人骁勇,又得士卒死力,正是出城烧毁霹雳车的最佳人选。”
一旁的李都尉听到这话,瞳孔放大,略带吃惊之色的瞥了一眼王都尉,他没想到平日里同他嬉戏玩闹,关系好比亲兄弟的王都尉,一遇到危急的时候,竟是将他推了出来,他用目光道出了他的心里话:‘你,老王,你怎么这个样子,怎么能坑害自家兄弟。’
王都尉说完举荐李都尉的话,他就埋下了头来,目光看着城头的地面,不过李都尉不解的眸光,他确实感知到了,他心下致歉了一声:‘老李,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八岁幼儿,这个担子实在不能挑,就难为你了。’
现下,审荣推王、李二位都尉,王都尉推李都尉,是以李都尉此刻受到众人目光聚焦,这些目光中,多是带着深意:‘老李,快应下来,快快应下来,这个重担这次就由你挑了,下次再有这样的重担,我们帮你挑了。’
‘挑你们老娘。’感受到众人炙热的眸光,李都尉深感压力大,他心中腹诽了一句。
接着李都尉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自我贬低道:“使君,我将骑的本领实是一般,平日里偌大的名头不过是吹出来的,实在不是出城的合适人选。”
“李都尉,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谦虚了。”有人抬高李都尉道。
“是啊是啊,蓟县之中,不,整个河北,将骑的本领,你都是数得上的。”有人附和道。
“对对对,谁要是说李都尉的将骑本领一般,我第一个和他说道说道。”
一众将校好不容易捞到一个冤大头,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在审配面前吹捧起了李都尉,让李都尉只感芒刺在背,这一次只怕性命难保,却是逃不过去了。
“李都尉。”审配唤了一句,李都尉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大抵猜到审配要说什么,可审配是主帅,审配的命令他只怕难以推脱掉:“使君有何吩咐?”
“值此危难之时,还望都尉不要自谦,拿出看家的本领来才是。”审配温言抚慰李都尉道:“大家都看好你,说明你最为优秀,今次就有劳你出城去烧毁秦军的霹雳车,还望你勿要推脱。”
李都尉一脸苦涩,可他还是不得不应下:“使君既是吩咐,某自当领命。”他应了一句,应得很是勉强,同时他眸光扫视了一圈周遭的将校,其中似有深意:‘你们害苦了我啊!’
李都尉领命而去,留下的将校们见着李都尉离去的背影,心中各自长舒了一口气,有了李都尉这个替死鬼,他们可以苟活一阵子了,不至于今日就殒命败亡。
不过一众将校感恩李都尉,还是多少期盼李都尉能活着回来,从那位骑将无双的张任手上得脱。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出城向着秦军霹雳车冲杀而去的李都尉,避不可免的对上了张任,只一合,李都尉就被挑下马头,淹没在骑卒坐下马匹的四蹄之下。
跟着李都尉一起出城的百余精骑,也为秦军骑卒包抄,竟是一个都没有走脱。
蓟县城头侦知了这个情况,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当真无能。”审配厉声喝骂了一句,入了身侧将校的耳中,一众将校莫不是蹙起了眉头,好歹李都尉是为了河北战死的,就算没有完成任务,可也不至于得到辱骂之词。
审配一句话道完,虽是心下痛快了,吐露了他因计划失败而升腾起的怒气,可他目光扫视到周遭将校的神情,顿感有些不妥的他找补道:“李都尉虽是未能成事,然其人有忠义之心,他的家小我会好生抚恤,使其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
秦军的霹雳车从午间响到了傍晚,除了因为李都尉出城打断了半刻钟,飞扬的砲石始终不绝。
饱受砲石轰击的蓟县,守卒们半天下来,士气霎时间跌落了谷底,毕竟被动挨打,士气方面是怎么也高昂不起来的。
审配察觉到了这份略显低沉的心绪,他安排伙头兵准备了一些肉食,打算用美好的食物来激励起士卒的战心。
第二天,秦军的攻城战自早间就开始了,照例是霹雳车作为先导,更是对着蓟县四个城门一起发起攻伐。
面对秦军的四面来攻,审配分调将校,安排人手去值守其他的三面的城门,他只站在正对着秦军大营的城墙上,迎接着秦军攻击最猛烈的方向。
当夕阳西斜,秦军的攻伐方才停止,做出了收兵还营的举措,审配也是这个时候得到一丝喘息---秦军的攻伐实在太过迅猛,霹雳车、冲车、云梯,诸般利器都堆了上来,甲兵军械优良的情况下,甚至于有秦军士卒摸到了城墙。
不过审配也非庸才,他指挥得当,打退了秦军的攻击,没有让蓟县在他手上沦陷。
入夜后,审配斟酌着战局,他自信只需坚守下去,等到隆冬大雪,秦军将不战而退,这场激烈的攻城守城战,就会落得一个圆满结果。
第三日。
审配屹立在城头,再次对抗起了秦军的猛烈攻伐,他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指挥,不断打退秦军的攻击。
然而就在审配专注战局的时候,一名士卒神色慌张的来到了他的面前,连行礼都顾不上,语气惊慌的说道:“使君,北门,北门为秦军拿下了。”
第784章 定幽州
“审荣呢?他在干什么?”
在听到蓟县北门失守的消息后,审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毕竟秦军主攻的是南面,北门受到的压力应该不会很大,可是现下却是传来北门失守的消息,这让他如何接受。
因而审配向着前来通报消息的小卒,厉声质问起了北门守将审荣的情况,他并不是关心审荣这位子侄辈的生死,而是目光中露着杀意,他此刻有种千刀万剐了审荣的冲动,也并非只是冲动,他确是有杀了审荣的想法。
审荣作为北门守城,却是没有守御住城门,按照军法当诛无疑。
“使君,秦军所以能突入城内,盖因审校尉大开城门迎接。”前来报信的小卒道出了北门所以为秦军拿下的原故。
“啊!”审配温言顿时神色一怔,小卒的这番话好似洪钟大吕在他耳边响起,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西东。
“审荣,竖子。”
“我审氏子弟,安能行此不忠之事。”
好半晌,回过神来的审配神色狰狞,一字一顿的叫骂起了审荣。
也是这个时候,审配对于北门突然失陷,原本有些惑然的他脑中通明了起来,如果不是城内守卒叛降,秦军就算是攻上一个月,也是拿不下蓟县的任何一座城门,而蓟县城陷,除非是蓟县粮草辎重耗尽。
“来人,随我去救援北门,驱逐入城的秦军。”
审配抱着挽救败局的念头,他都统精锐士卒,准备踏上前往北门的道路。
可就在此时,又有士卒前来通报消息:“报,西门守将王校尉大开城门,迎接了秦军入城。”
“匹夫,竖子,坏我大事。”审配闻言,他仰天悲叹了一声。
北门和西门为叛徒打开的情况下,审配自知回天乏术,蓟县的陷落,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他搜罗来马匹,在一众亲卫的环护下,打算逾城而去。
虽是审配有意同蓟县共存亡,但念及其主袁尚身在河间国安平县,处于形势危殆的情况下,所故他放弃了殉城的念头,打算前往安平县,回到袁尚的身边,和袁尚同生死。
在西门和北门为秦军拿下的当口,审配只有选择南门和东门,这里南门是秦军重点攻伐的对象,因而审配放弃了从南门突围的想法,他转向东门,打开东门的城门后,在亲卫的护卫下向东而行,而后再转向南下。
然而审配的运气却是有点不太好,指挥攻伐蓟县东门的,是为秦军大将张任。
张任见有人逾城而出,不顾性命的向东奔亡,他连忙点起亲卫士卒百余人,席卷着追赶了过去。
这场你逃我追的戏码,在审配向东逃窜数里后结束了。
盖因张任麾下亲卫,所骑马匹皆是凉州精骑,马力稳健,且速度疾快,非是审配麾下骑卒的马匹所能比及的。
因是如故,张任追赶没有多时,就离审配一行人不过百步,他长枪左右一挥,亲卫骑卒就会意的向左右两翼奔出,形成一个半月形对着审配一行人包夹了过去。
接着就是张任大显神威的时候,他长枪突出,好似游龙,对阵之时,无一合之敌。
审配左右亲卫骑卒,很快为张任横扫殆尽,剩下的骑卒多半丧失了斗志,翻身下马,拜服请降。
目下就只剩审配一人还在顽抗,审配抽出腰间刀刃,欲做亡命之搏,有心杀上一二秦军骑卒,然后自刎而死。
张任见状,他手中长枪熟练的一挑,挑去审配手上的刀刃,而后坐下精骑向前一突,他伸手就将审配扯下马来。
从马背上摔下的审配,摔的是七荤八素,脑冒金星,为下马的秦军的骑卒绑缚了起来,弓着腰架到了马背上。
“你是何人?”张任向着审配征询起了姓名,被绑缚着的审配却是神色冷淡,不发一言。
“将军,这人是幽州刺史审配。”拜服请降的袁军士卒代替审配答道。
“原来你就是审配。”张任闻言,朝着审配嗤笑了一声:“前面你加害我军使者,某还在想,你是何等的忠心袁氏,会当与蓟县共生死,没想到蓟县刚为我军拿下,你就忙不迭的出逃,竟是没有与蓟县共存亡的意愿。”
“哼,我审配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审配冷冷的回了一句,他叫嚣道:“我此去,是去河间扶佐我主对抗尔辈贼寇。”
“惜命就惜命,出逃就出逃,扯什么借口。”张任讥笑了一声,说来张任并非是这等言辞刻薄的人,但前面审配加害秦军使者一事,让张任对审配的感官极差,所故他毫不吝啬的嘲讽起了审配。
“我心中光明即可,汝辈所言不足闻于我耳。”面对张任的质疑,审配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好一个我心光明。”张任轻哼了一声,而后不再多言,领着麾下骑卒向着蓟县返回。
不多时,蓟县大堂。
同样的一个大堂,昨日还是袁氏的幽州刺史审配居上,而今换做了秦军麾下大将吴懿端坐上位。
吴懿瞧着堂下拜服的审荣和王都尉---今日打开蓟县城门,迎接秦军入城,袁氏的叛徒,秦军的功臣。
吴懿出言抚慰道:“卿二人能弃暗投明,实是不易,更别说若非卿二人,蓟县某也难以这么快攻下,你二人有功,有大功。”
听到吴懿夸耀二人的功劳,审荣和王都尉心下暗喜,但喜色并没有浮于面上。
审荣膝行上前一步,拱手言道:“将军谬赞了,以将军之武略,加上秦军之骁勇,想来就算没有我二人,蓟县也早晚为秦军攻下。”
“我等二人,所以打开城门,迎接秦军,一则是将军所言弃暗投明,弃无德之袁氏,归有德治秦王,二则是战事一起,蓟县百姓受难,为士庶计,当是早日平息战端为宜。”
“哎呀。”吴懿赞叹了一声:“没想到审君不仅是明智之士,更是有着仁德之心,却是屈居一校尉,真可谓是明珠蒙尘,袁氏用人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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