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34节
“诸君,即是无人应答,某就当诸君愿意同我死守蓟县,以待良机……”
就在审配心下松了一口气,正要出言鼓舞一众将校的时候,一名都尉神色略带羞惭的出言道:“使君,某愿意出城。”
“好,还有谁,今日当一起出城了事。”审配脸上浮起微笑,看上去神情十分和煦。
然而在审荣的眼中,他的这位叔父已经动了杀心,那眸子深处是掩藏不住的杀意,这等可怕的杀意翻腾在眼眸深处,甚至于让审荣不自觉的往后挪动了一小步。
“使君,某也愿意出城。”有人呼应道。
见有人出头,堂下的一众将校,百余人中,有二十多人站了出来,表明态度---他们不愿意坐守孤城,而是打算出城归降秦军,谋一场富贵。
“好。”
“好。”
“还有吗?”
当连呼数声‘还有谁’,依旧无人站出来后,审配停止了呼叫,他将目光放在这二十余名将校身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是体贴的近:“诸君,尔等即是愿意出城,我当送尔等一程。”
“不劳使君相送,我们自己走就行了。”有人连忙推脱了一句。
“是啊,使君,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哪里还能劳您相送了。”有人呼应。
“不不不。”审配摇着头,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神情变的木然了起来,他拍了拍手道:“配与诸君好歹相识一场,不送上一程,实在是说不过去。”
“使君……”就在有人打算继续推脱的时候,但见县寺大堂门前以及审配身后的屏风处,传来了一阵甲胄鳞片摩痧的声音。
声音落定的时候,只见大门和审配左右,出现了大批甲士,手持刀剑,目光冷冰冰的盯着那二十余名愿意出城归降秦军的将校。
形势如此,气氛凝重下,这些将校哪里还不明白审配口中所言送上一程的词中真意。
“使君,我愿意守城,我同秦军不共戴天。”这里脑子转得快的人,很快喊出来表明忠心的话语。
很快就有人跟上,那二十余名将校,纷纷跪拜而下,向着审配表露出他们对袁氏的忠诚。
“使君,某是一时昏聩,胡乱说的,某并不想出城。”
“使君,我这颗心是忠于魏公的,我生是魏公的人,死是魏公的鬼。”
“使君,某在军中素有武勇的名头,还请留下我杀贼。”
面对一众将校的哀求之语,审配神色冷冽,他摇了摇头道:“诸君现在才吐露忠心,却是太迟了,还请诸君上路吧。”
见审配一意要诛杀他们,二十余名将校纷纷站起,望向审配的目光中透露着杀机,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审配,你言而无信,说了放我等出城,现在却是要加害我等。”
“审配,你个无信无义的小人。”
“哼。”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谩骂,审配冷哼了一声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尔等食袁氏的俸禄,却不为袁氏效忠,今日合该死在这里,以警示后人。”
“杀。”审配挥了挥手,大堂门前的甲士,和审配左右的甲士,前后夹击,将二十余名出首的将校围在中间,用刀剑攻杀屠戮了起来。
面对顶盔掼甲、手持刀剑的甲士,这二十余名将校虽是有着不凡的武勇,可没有甲胄和武器,十成的本领发挥不出三成,只能任由甲士们攻杀屠戮。
也是这个时候,出席会议的将校们,明白了前面审配召集他们的时候,说是会议之后还有一场酒宴,让将校们不必着甲,兵械更是用不上,空手而来参与会议即是。
如今看来,这是审配钓鱼执法,为了让鱼儿老实伏诛的计策。
仗着甲胄的防护和兵械的锋锐,审配安排的甲士,很快就除掉了前面站出来的二十余名将校,尸体堆叠在大堂中,鲜血流了一地,且四溢开来,仿佛一朵妖艳的红花。
剩下的八十余将校,瞧着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同袍,就这样死在了眼前,众人多是面上讶异和惊惧,有些人心中则大为庆幸,幸好没有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不然他们也将是地上的一具躺尸。
审配冷冷的瞧着这些尸体,接着讲了一个笑话:“将这些尸体运出城去,也算是我没有失信于他们。”
审配的这个笑话很冷,剩下的将校们无一人敢发笑,担心不小心惹怒了审配,连带着自己的成为了刀下之鬼。
“哦。”审配目光落在剩下的将校身上:“诸君无需担忧,配不是什么嗜杀的人,不过是眼里容不得乱臣贼子罢了,诸君只需和我一条心,这颗心忠于袁氏,就决计没有任何危险。”
“是是是。”一众将校嗫嚅的应声,声音稀稀落落的。
“好了,秦军将至,诸君各回各营,好生谨守城池。”审配见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不一日,在前天秦军游骑出现在蓟县城外后,秦军也出现在了蓟县城外,黑底的旗帜上是鲜艳的‘吴’字,不用说,审配也知道这是秦军大将吴懿的旗帜。
‘来的好快。’审配心中讶异了一声,面上却是没有什么神情波动。
在审配的规图中,蓟县城高池深,再加上冬日就要到来,吴懿来的再快,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幽州冬日的风雪可不是一般的刺骨,蜀地的人只怕是承受不住。
不过审配倒是希望吴懿贪功,强行在蓟县城下留驻下来,盖因唯有如此,他才能抓到攻破吴懿的机会。
虽说审配身在蓟县,可他一颗心却是有七分牵挂着河间国,牵挂着他的主君袁尚。
是故审配不想被吴懿牵制太久,他希望抓住机会攻破吴懿的军马,然后有机会督兵南下,前去救援河间国。
‘只需耐心一点,小心一点。’审配目光炯炯,透露出对胜利的渴望。
审配在打量吴懿的军马,蓟县城前的吴懿,一双眸子也在打量蓟县的情况。
‘不好打。’这是吴懿瞧见蓟县的城墙、护城河、羊马墙后的第一时间的想法。
作为幽州的州治所在,蓟县沿袭战国燕国旧城基础,又经两汉进行加固,城高有两三丈,城壕引?水灌注,亦是有两三丈,是名副其实的城高池深。
且蓟县除却设有东、西、南、北四门外,又在城门外加筑了瓮城,形成了双重的防御措施,城门顶部则建了城楼,用于瞭望和指挥所用,城墙四角又设角楼,墙体间隔百米筑马面,对来敌的杀伤范围得到了扩大。
“不好打啊。”在吴懿身旁的张任,他瞧着蓟县的城防守御,发出了和吴懿心中一样的感慨。
“不好打也要打。”吴懿目光凌厉,落在了蓟县城头,一双鹰目锁定了城头青衫幅巾的审配。
“我军一路北上,所过无阻,唯有蓟县不愿归降,而蓟县为幽州州治,此城若下,幽州当为我军所有。”
“大王着你我进军幽州,断了袁尚遁走幽州的念想,你我岂能畏难而退。”
“将军说的是。”张任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几句劝诫之言:“此城难攻,加上冬日就快到了,留给我军攻伐此城的日子不多,是不是派人进城劝降,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也有此想法。”吴懿点了点头,他扬起马鞭遥指蓟县道:“守御此城的是幽州刺史审配,这人是袁氏的老臣,听说有几分忠心,可如今袁氏气数将尽,前面我军攻取邺城,审配的族人都在城内。”
“我想只要派遣一个能言善辩之人,说以如今的形式,再用审氏一族的富贵动之以情,说不得审配就会出城纳降。”
定下的招降之策,一名使者很快就到了蓟县城下:“我乃秦王使者,有要事求见审使君。”
瞧着在城下呼喊的秦军使者,审配面无表情,神态冰冷,右手微微抬起,想着挥手让弓箭手射杀城下使者,但片刻后他放下了右手,让士卒从城头放下吊篮,将秦军使者吊到了城头上。
“审使君。”秦军使者致礼道。
审配点了点头,脸上竟是挂着微笑:“不知使者此来,有何要事?”
秦军使者报以微笑:“使君受命于袁氏,固守蓟县,这可以理解。”
“但如今河北之地,二袁兄弟相争,魏郡为我军所得,这正是袁氏气数将尽的征兆,使君何故效命于将亡之国乎。”
“再者使君的族人,皆在邺城之中,我主得之,并未因使君效忠袁氏,而对审氏族人有所苛待,足可见我主之宽宏仁德。”
“使君何不就此弃暗投明,归降我主,一可全富贵,二可同族人团聚,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好事?”审配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当然是好事。”秦军使者答道。
审荣立于审配身侧,瞧见这一幕,以及审配脸上的怪诞笑意,他顿时心中发寒,为秦军使者担忧了起来。
果然,如审荣所担心的一样,审配挥了挥手,招来数名武士,指着秦军使者道:“此人心中不知忠义,竟是口出狂悖之语,邀我归降秦王…呵…我审配岂是不忠不义之人,为尔辈豚犬言语所凌辱。”
“将这人扔下城去。”审配厉声喝道,他对秦军使者动了杀心。
“叔父,不可啊。”审荣一听,顿时心中慌乱,连忙上前劝阻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古往以来的道理。”审荣这话虽是扯动义理,用道理来进行劝说,但他其实是担心审配杀了秦军使者,惹来秦军的怒火,在秦军手上的审氏族人落不到好。
“哼,我今日杀的就是使者,且让城下秦军知道,河北尚有忠义之士,并非都是不忠不义的豚犬。”审配目光坚决,杀机凛冽。
“叔父。”审荣有些绝望了,在他看来,就算审配不愿归降秦军,可也没必要加害秦军使者,这不是平白绝了审氏归降的路子,也绝了审氏日后的富贵。
可虽是审荣苦苦哀求,在审配的一力主张下,秦军使者还是被武士钳住手脚,预备着扔下城去。
秦军使者见此,他不悲不惧,只慷慨笑道:“审使君,尔今行此不义之事,何敢言忠义二字。”
“就且速速将某扔下城去,让某的亡魂在城下好生瞧着蓟县如何被攻陷,你审使君到时是何等的颜色,何等的姿态。”
“将死之人,还敢嘴硬,就算你亡魂在城下长留,也难以见到蓟县城陷的那一日。”审配讥笑了一声,这一声中,他带着对蓟县的自信,他坚信凭借蓟县的城防,秦军前来攻城,只会得到头破血流的结果,至于攻下蓟县这种事情,那就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了。
第783章 破城
“尔辈秦军,无故犯我疆界,今更遣使者行劝降之事。”
“然我辈河北之士,唯知忠义二字,做不得俯首称臣的事情。”
“尔辈使者吾即时诛杀,使尔辈知晓,蓟县不可得也,吾辈不会降也。”
吴懿面色黑的有如一块黑炭,他方才还和张任讨论着审配出降的可能,然而派出去的使者入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使者就被袁军从蓟县城头扔了下来,接着就是袁军从城头高喊出来的挑衅言辞。
张任亦是面色一沉,他倒是对审配出降一事并不怎么看好,但他没有想到,审配竟是忠心袁氏到了这个地步,为了表明和秦军对敌的决心,竟是把秦军使者从城头扔了下来。
且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人所共知的规则,虽然没有摆到台面上,但少有人做出诛杀使者的事情来,毕竟两方对敌,说不定谁胜谁负,干掉敌方的使者,一来绝了日后归降敌方的门路,二来实在是不太体面,没有君子之风。
“好一个审配,好忠的一颗心。”吴懿一字一句的道出了夸赞的话语,可话虽然是赞美的话,但听入张任耳中,这句话上只有凛冽的杀意翻腾起伏。
“传令,霹雳车推上去。”
初来乍到,吴懿没有休整一日,来日再行攻城的想法,他现在就要对蓟县发起攻伐,就算拿不下蓟县,他也要凭借霹雳车的砲石,为城下殒命的使者祭奠一二,好告慰使者的在天之灵。
在吴懿的喝令下,十余架霹雳车向着蓟县缓缓靠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当霹雳车距离蓟县城墙的距离抵至一百步的时候,霹雳车停了下来。
一般弓箭的射程,能达到一百步的都很少,都说百步穿杨,那是神射手才有的本领,往往弓箭的杀伤范围都在四十步到八十步,这个距离近了,就用不上弓箭手了,远了,弓箭的威力就不足了。
这里秦军霹雳车所以停在一百步,而不是距离蓟县城墙八十步的距离。
盖因蓟县作为边郡的城池,城池的守御完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城内有着冀州强弩等利器,杀伤范围超过了八十步,所故稳妥起见,霹雳车停在了距离城墙一百步的距离。
秦军中的霹雳炮手,熟练的操持着霹雳车,有条不紊的准备向蓟县抛去夹杂着怒火的砲石。
方才秦军使者从城头被扔下的那一幕,不止是入了吴懿和张任的眼,底下的士卒也是瞧得一清二楚,身边的同袍作为使者前去劝降,却为贼寇加害,霹雳炮手们正是怒意狰狞的时候。
在忿怒的催动下,霹雳炮手们装载砲石的速度快上了几分。
不消多时,随着数道霹雳之声响起,砲石好似子弹出膛一般,向着蓟县的城头呼啸而去。
有着多年霹雳车操作经验的霹雳炮手,发出的砲石大多精准的落在了蓟县的城头,少部分砸在了城墙,或是越过城墙,飞入了城内。
顷刻间,蓟县城头响起了数声短促的惨叫,以及绵延不绝的痛苦嚎叫---可知城头有袁军士卒中了彩,为砲石所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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