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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07节

  平原县外,袁军大营。

  返回营中的荀谌,将袁谭的话一字一句,不加修改的转述给了袁尚。

  “唉。”袁尚听完,长叹了一声,神色间有悲痛之色:“不意兄长竟是惑于权位,以至于不顾兄弟之情,家国之危,尚痛感五内,实是心伤。”

  “也是尚德薄,不然兄长何以行下这等悖逆之事。”言罢,袁尚伏案自伤了起来。

  “明公不必如此,此非明公的过错,实是长公子贪于权位,不能自拔,且加之有郭图、辛评等奸人列于长公子左右,言辞蛊惑,煽风点火所致。”荀谌出言宽慰了袁尚一句。

  随行出征的沮授,跟着附和道:“明公仁德,是众人所共睹,三番五次遣使平原,只求劝说长公子罢兵和睦,然今日之战,今日之祸,终归是长公子的过错,若不是长公子固执己见,不听人言,何以有今日之事。”

  袁尚缓缓抬起头,在众人的大力劝解下,他脸上的悲痛之色稍稍舒缓了些,沉默了片许时间,他出言发令道:“先君临终遗命,教我善待兄长,今番虽是兄长行下悖逆之事,然先君之遗命不可违,是故此番平原攻战,切记不可伤到我兄长。”

  “明公仁德,世所罕见。”沮授和荀谌等人联袂共赞了一声。

第740章 天子之命

  荥阳城外。

  当秦王的大纛出现在秦军营中,顿时大营内就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气力之强劲,甚至于传入九霄,响彻在了云海之中,荥阳城内的曹军自然也是听闻到了。

  于禁立于城头,望着士气强盛的秦军营寨,眉宇间露出了一抹忧色,先前他本以为河北内乱,秦兵当是兵向河北才是,却不料秦军却只冲着中原来了。

  且不止秦军抵至此地,秦王刘璋更是亲至荥阳城外,瞧这架势,似乎是要来真的,非是什么兵法所言的虚实之策,而是实打实的要对荥阳城发起攻伐。

  于城外立寨的曹洪,他同样察觉到了秦军士气的变化,而后通过斥候临近侦望,他得知了秦王抵至的消息,和于禁一般无二,他脸上也挂起了忧思之色。

  大军的统帅身份,对于军中士气而言,有着云泥间的差别,就比如先前秦军的统帅是黄权,秦军士气虽佳,但到底没有到达盛气凌人的地步,而如今随着秦王刘璋亲至,秦军士气强盛莫名了起来。

  “传令伙夫营,今日做一些肉食,犒赏犒赏将士。”因秦军士气上涨,为保住军中将校的战心,吝啬的曹洪打算出出血,通过肉食提升将士们的士气,以求打赢接下来的荥阳保卫战。

  与此同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情,自曹洪手上递出,向着许都奔去---秦王亲至的消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须得早早为丞相曹操所知,如此许都才能早些做出应对。

  荥阳距离许都不过三四百汉里,八百里加急的情况下,不过一日夜,秦王抵至荥阳的消息,就递到了丞相府,摆在了曹操的案头上,为曹操翻开查阅。

  ‘竟是跑到荥阳了,当真要大动干戈。’曹操一目十行的扫视完曹洪递来的文书后,他皱起眉头深思了起来。

  前面秦王抵至雒阳的消息传来,曹操同一众幕府文武商议,得出的结论是秦王跑到雒阳,不过是一种行为上的表态,并非是真正的要经略中原。

  可如今,随着秦王抵至荥阳,于荥阳城外屯兵数万,这种情况下,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但对于刘璋是否真的有意谋图荥阳,曹操始终抱着一丝怀疑,毕竟河北内乱的当下,秦王刘璋为何不挑软柿子吃,而非要盯上中原这颗硬石子。

  不过眼下不是去揣摩刘璋心思的时候,即是秦王跑到荥阳了,他这位大汉丞相,也当往荥阳去上一趟,单只是于禁和曹洪在荥阳,恐非刘璋的敌手。

  曹操素有明断之风,他下定了主意后,旋即就准备北上荥阳,去同那位秦王遥相对垒,而曹操这颗主心骨离了许都,为妨许都有什么风波扬起,他自然免不了安排信得过的留守文武,这里曹操安排了他的长子曹昂、尚书令荀彧留镇许都。

  一切准备妥当后,曹操开始了北上荥阳,他没有身处中军,而是和先锋人马提前出发,不数日,就抵达了荥阳,在曹洪和于禁的迎接下,进驻了荥阳城内。

  在入驻荥阳城的第一天,曹操派遣了董昭前往秦军营寨,他打算假天子之命,压一压秦军的士气。

  秦军营寨,中军大营。

  董昭立身营中,神色自若,他先是拱手问礼:“谏议大夫臣昭,见过秦王。”

  “董君不必多礼,且先入座。”刘璋面色和洽,他招呼了一声。

  董昭没有推脱,他施施然安坐了下来,而后向刘璋微微拱手,发出一道质问的话语:“不知秦王自关中而出,大驾至此,所为何事?”

  “董君何故明知故问?”郑度代刘璋回了一句,他面上露出轻薄之色。

  “明知故问?”董昭摇了摇头道:“昭实不知秦王此行用意,大王为秦王,自当居关中,而今跑到关东来,却是行事怪异,令人惑然无比。”

  “我家大王至此,自然是为了讨贼。”黄权快人快语,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讨贼?”董昭神色露出一抹惑然之意,他嘶然一声后问道:“讨什么贼,哪里的贼,昭居此地久矣,却是不知此地有什么贼寇。”

  “权所言贼,丞相曹孟德是也。”黄权直率而言。

  闻听此言,董昭面色露出惊容,他惶恐和不解道:“曹丞相向着破黄巾、伐吕布,安集中原之地,加之辅佐天子,安定庶民,为汉家功臣也,黄镇东何以视之为贼,此语大谬,还望镇东收回。”

  “董君何故如此作伪。”黄权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朗声道:“自天子东迁,定于许都,一应朝政事务加之权柄,悉为曹孟德所窃,天子竟不得亲理政务,但唯唯而已。”

  “曹孟德此等行径,安敢挂有功臣之名,非汉贼若何乎。”

  “镇东所言大谬。”董昭叹了口气道:“曹丞相所以总览政务,实是天子所委任也,而非曹丞相所窃取,况乎以丞相之名而理庶务,有何违逆之处。”

  “呵呵。”黄权冷笑了一声:“以丞相之名,固可总览政务,然曹孟德于相府理事,诸事皆不通禀天子,此举大违人臣之道也。”

  “其次,宫闱禁卫,悉为曹氏子弟,而他人不得入守,此举与幽禁天子无异也。”

  “文揽政务,武拘天子,曹孟德何等悖逆,何等猖狂,与昔日的李榷、郭汜相仿,若是这般都不得视为逆贼,董卓都可以道一句汉室忠良了。”

  “镇东成见即深,昭无话可说。”董昭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而后他朗声道:“秦王,今昭此来,是奉天子之命,还请秦王引兵而去,还归关中,莫要做下忠良相互攻杀的事情。”

  “巧了。”刘璋这才回应了一句,他笑道:“孤此来,也是奉了天子之命,却是不好退兵,不然有违天子之令,非人臣之所为也。”

  “秦王。”董昭面色惑然,他发出疑问道:“何故调戏臣下,向者天子并无诏命发往关中,何来发兵关东的诏书。”

  “有衣带诏。”刘璋收起脸上的笑意,他一字一顿的言道:“上言曹孟德行事悖逆,素来张狂,号令天下诸侯共讨,董君身在许都,当是听闻过,何故做出一副罔若未闻的样子。”

  “董君,你即为谏议大夫,会当辅佐天子,进谏忠言,而非阿附逆臣,为逆贼张目,此举大违忠良之道也。”

  董昭一时间似是被扼住了喉咙,难以发出反驳的言辞,毕竟昔日衣带诏的事情在许都闹得沸沸腾腾,掀起了一场大风波,不知有多少公卿因此人头落地。

  默然片刻后,董昭想出了托词,他扬声道:“秦王,衣带诏之事,非是出自天子之命,而是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等人所伪造的。”

  “昭以为,以大王之明睿,当不至于轻信这等谣言,还望大王能明辨一二,不为逆臣董承、王子服所惑。”

  “董君果有辩才。”刘璋轻笑了一声,他反驳道:“若说董承、王子服等人,或许信誉上存在可疑的地方,然辽东刘玄德,其人弘雅有信义,称有衣带诏之事,是故此事无疑也。”

  “董君。”刘璋不给董昭反驳的机会,他直白的招揽起了董昭:“曹孟德幽拘天子,残害公卿,固汉家之贼,又一董卓也,卿何苦侍奉此等逆贼,落下万世的骂名。”

  “卿有才名,智谋无二,孤素有所知,今卿即是入我营中,可愿弃暗投明,效事于孤,孤当礼待和重用卿,绝不相负。”

  “大王,若是臣下不从呢?”董昭见今日此来无果,他就欲告辞,而今听到刘璋招揽他的话语,他下意识的问询了一句,担心为刘璋所强留。

  “卿若是不从,自当归去,孤从来不做勉强他人的事情。”刘璋见董昭面有难色,知道董昭这是担心他强留的缘故,所以他大大方方的道了一句。

  “既如此,昭请告辞。”董昭起身拱手告退道。

  “卿即是不愿,就且还荥阳吧。”刘璋点了点头道:“只是孤这里,早晚备上一介席位待卿入座。”

  言罢,刘璋将董昭送到辕门,望着董昭离去的背影,他自感有些可惜,董昭是个有才的人,且才干不小,尤其是在劝进这种事情上。

  历史上曹操迁魏公,升魏王,董昭在其中出力不小,很大程度上都是董昭的建议给予了曹操称王的决心,而后曹操去世,曹丕继承王位,董昭又为曹丕篡逆一事造势,最终造就了汉魏禅位之事。

  刘璋来日也当谋求更进一步,到时候真到了劝进的时候,让董昭这等惯于造势弄谣,行文劝进之徒去做专业的事情,也就可以免去不小的功夫,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那么的无有风波。

  不过说是可惜,也不是太可惜,毕竟劝进这种事情,有的是人上赶着做,就怕落后他人一步,不得攀龙附凤之功,多一个董昭不多,少一个董昭不少。

  荥阳。

  “衣带诏。”曹操牙根有些发疼,他此刻恨极了刘备、董承等人,本来他假天子之命,东征西讨,一举一动都是出自天子之意,谁敢违逆,谁就是汉家逆贼。

  而随着衣带诏一事爆出,前面如袁绍,依托衣带诏声言讨贼,而今又有刘璋,通过衣带诏消弭他挟天子的大义,可恨,可恨之极,尤其是董承虽死,但主谋之一的刘备却还活的好好的。

  曹操沉思之下,怒意从刘备、董承的身上,迁徙到了天子刘协处,若非是这位天子不安分守己,弄出衣带诏之事,何以让他有今日的窘迫。

  不然,他今日就可通过天子之命,在道义上压倒刘璋,将刘璋置于逆贼的位置上,军心士气,会当可以压上秦军一头,可如今却是不得也。

  “今卿即是入得秦军营寨,可有所得。”曹操放下令人牙疼的衣带诏之事,他向董昭问起了在秦军营寨的见闻。

  董昭此去秦军大营,并不是单纯的在道义上去质问刘璋,同时他还兼着侦查秦军营寨的任务,通过进入秦军营寨后细微的观察,得知秦军士气、秦军精锐与否,秦军约莫人数几何,又秦王刘璋是否真的有意在荥阳死磕,而放任袁尚去剪除平原的袁谭。

  董昭神色凝重,他回禀道:“丞相,臣入得秦军营寨,见秦军令行禁止,营垒分明,确乎是一支精良的队伍,而秦王神色,似乎是不攻下荥阳不罢休。”

  “怪哉。”曹操狐疑了一句,他不敢置信,刘璋当真置河北于不顾,而打算在荥阳同他对垒。

  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曹操渐次放下心中的疑虑,他将专意当前的秦军,不管秦王刘璋打着什么意图和谋划,他都将钉死在荥阳,不给秦军攻取荥阳的机会。

  且知道,荥阳之地,作为一座交通咽喉,扼守天下要冲,是连接四方战区的战略枢纽,是兵家必争之地。

  自雒阳东出,须攻破成皋-荥阳-敖仓这一条线上的防御体系,只需成皋、荥阳在手,曹操就可用较少的兵力,将秦军堵在河南尹中,而若是成皋、荥阳为秦军所得,则秦军东出经略兖豫,就将是一片坦途,无有阻塞。

  尤其是在秦军军中马匹较多的情况下,想到这,曹操心下叹了一口气,刘璋坐拥雍凉,据良马所产之地,麾下精骑数倍于他,如果在平原上交战,他多半会被秦军轻骑来回溜死。

  ‘少马,少马。’曹操心知麾下精骑不足,但中原非是良马产出的地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今之宇内,并凉幽三州才是出产良马之地,而并凉为刘璋所得,幽州为袁氏坐拥,刘璋自然不可能卖马给他,袁氏虽同他是盟友,但也是对他抱着警惕之意,绝少贩卖良马给他。

  遍寻天下,曹操唯有经青州,往辽东刘备购马,而这一趟海浪滔天,风险万分,马的价格居高不下,让曹操难以维持一支庞大的精骑队伍,只能组建虎豹骑这等精锐但骑卒较少的队伍。

第741章 乱局不定

  建安八年,四月。

  河南之地,成皋、荥阳一线,秦军和曹军正处于相持对垒之中,两方各自的统帅,秦王刘璋和大汉丞相曹操,将全部的心神投入了当下的战局。

  河南生乱,河北之地也不安宁,袁尚驱雄师三万余人,奔赴平原城下,对着平原县发起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攻伐,平原县好似疾风之下的扶柳,摇曳不定却始终抱在枝头。

  再有就是幽州之地,刘备同新任幽州刺史审配,对峙于右北平、渔阳郡一带,双方互有胜负,战局焦灼万分。

  北方交兵不休,南方的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亦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再度交兵在了一起,两方针对江夏这一处重镇,不知道厮杀争夺了几回。

  “不愧是曹孟德。”刘璋举目向荥阳望去,欲图望见城头之上的曹操的身影,这几日来他连连攻伐荥阳,诸多攻城利器尽皆施展,可惜战果寥寥。

  曹操不愧是打老了仗的,车战、陆战、骑战、守城之战,是样样精通,或许唯有水战是曹操所不擅长,毕竟赤壁一役,可是断送了曹魏一统天下的契机。

  于是乎,在曹操的精心守御下,刘璋一时间不得好处,索性就放弃了攻伐,他打算给麾下将士放几日假,让将士们好好养精蓄锐,以图来日再战。

  也是刘璋本心不在图谋成皋、荥阳,攻不攻城,其实都不打紧,这几日他连连督兵攻伐,不过是给到曹操一点压力,让曹操不敢轻离此地。

  身在河南,刘璋却是对河北的局势极为关切,来自河北的消息每日准点递到中军大帐内,经黄权、贾诩、郑度等人先行阅读,而后摘出要点进行通报。

  今日倒是有几件较为紧要的事情,只听郑度通禀道:“大王,青州军情,曹仁麾下战将张辽,勇猛无当,每每先登陷阵,加上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熟悉地理人情,如今东莱、北海二郡,大部分郡县落入了曹军的手中。”

  “袁谭所置青州别驾王脩,驻守于齐国临淄,却是苦苦支撑,难以抵御,如无意外,大河以南的青州郡县,只怕今岁就要尽数为曹孟德所收下。”

  ‘张辽。’听郑度谈起张辽,刘璋不免念起了八百破十万,张辽做下的光辉事迹,不过吴兵十万之数,多半是个虚数,顶破天几万的人马,但吴兵大败,孙权丢了一把大脸是真真切切的。

  而如今曹仁驱张辽、乐进为先锋,攻伐夺取青州,以青州别驾王脩的才具,的确是难以抵御,更不必提青州大半精锐,都被袁谭调到了平原,用于和袁尚对垒。

  所故青州如今的战局一面倒的境况,就算郑度不言,刘璋也是能猜个七七八八。

  兄弟相争,便宜的是外人,刘璋轻叹了一声,他在叹息袁谭和袁尚拎不清时局,这等纷争的世道,竟还做出了兄弟相攻,厮杀不定的事情来,将大好的战机透露在外人眼中。

  只是外有强敌,而内中生乱的事情也不少,知悉历史的刘璋却是见怪不怪,晋末、宋末、明末,末世之下,出什么乱子都是正常,没什么让人好惊讶的。

  “平原战局如何?”略过青州的战事,刘璋关切起了平原的战局。

  在刘璋看来,当下河北最为紧要的战区,不是幽州,也不是青州,而是平原郡,平原郡这场兄弟相争,能否打出火来,闹一个天翻地覆,耗尽河北的元气,这才是重中之重。

  今者天下大乱,河北的州郡算是保留实力比较多的,尤其是冀州,户口之丰,让攻取下冀州的曹操为之忘形,而后曹操更是立霸府于邺城,接着是魏公、魏王,牢牢把控着冀州这一处民丰富饶的大州。

  此前数年,虽是刘璋同河北连年交兵不休,但所攻取的不过是并州、河内之地,未有触及河北的根本---冀州,现下袁谭和袁尚兄弟之间的斗争,却是让刘璋不动刀兵,又可消耗河北的实力。

  所故对于平原郡的战事,刘璋极为关切,他希望袁谭能坚持久一些,若是能和袁尚打个平手,相持于平原,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局面,如此他就可趁隙窥伺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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