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06节
恰逢午间,一时没有什么事情的曹操,卧于榻上,准备来上一个美美的午觉,舒缓大脑的疲乏,同时也使惫倦的身体得到休息。
然而曹操还没入睡一刻的时间,就听到身边有人呼唤:“丞相,丞相。”
“何事惊扰。”于沉睡中被惊醒,曹操按捺下心中的怒气,向着呼唤他的侍从质问了一句,语气尤为的不善。
“丞相。”侍从连忙下拜通禀道:“郭祭酒遣人来报,说是荥阳有紧急军情传来?”
“嗯?”曹操因美觉被搅扰的怒气顷刻间散去,他穿好鞋子,并在侍从的服侍下穿戴整齐,而后往议事的左厢房行去。
“荥阳何事?”方一踏入议事厅,曹操就连忙问了一嘴,此刻的他心中有些不解,荥阳城虽是兵力不过四千人,且城外秦军有万人,加之曹洪统帅的援兵还在路上,但四千人把守的荥阳,兼之有于禁这样行事严整的守将,就算秦军有数万人,一时间也当难以拿下荥阳。
“丞相。”郭嘉拱手应道:“据于将军安插在雒阳的间细带回的消息,秦王刘季玉已在数日前抵至雒阳了。”
“秦王,雒阳。”曹操面色凝重了起来,这位秦王自从讨定关中后,常驻于长安,很少有亲自出动的时候,上一次出动,还是去岁三路大军围攻邺城。
而今秦王自关中而出,驻于雒阳,这是秦军有大动作的征兆。
“聚众,议事。”曹操道出了一声命令,他打算召集一众文武商谈此事。
“诺。”郭嘉应了一声,而后安排侍从前往召集在许都的文武重臣到相府议事。
自天子东迁,立宗庙于许都后,一应权柄,尽为曹操所握,天子但唯唯而已,不得亲政,而从曹操出任丞相后,相府也就成了大汉真正的朝堂,每每议论大事,文武重臣,皆是会于相府。
而与会的人员,非曹操亲旧心腹不可。
……
邺城。
自从袁尚都统张郃、高览,领兵三万往平原郡征讨袁谭以来,留镇邺城的田丰、沮授二人,或是向上党、河内安插间细,或是远放斥候人马侦查四方。
田丰、沮授二人,所行但求能够早些发现秦军的异动,好根据秦军的异动做出相应的应对手段,不至于为秦军所掩袭,落入应对不及的局面中。
很快,田丰和沮授谨慎小心的态度,为他们博得了秦军的动向---秦军自河南尹东去,攻伐成皋、荥阳等地。
“嗯?”田丰打量着这封报信的文书,神色间有所不明,今次河北内乱,秦军却是没有向河北动兵的征兆,反倒是明晃晃的向河南的曹操动起了刀兵,不袭取弱势的一方,反倒攻打强势的对手,确乎怪哉也。
看罢文书,田丰将文书递到沮授的手中,沮授打量了几眼后,神色跟着露出惑然之意,秦军的行为异于常人,却是不知道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监军,以你之见,秦军此行何意?”田丰待沮授看完,征询起了沮授的意见。
沮授低垂着眉目,斟酌了片刻后道:“别驾,秦军此行,确乎是出人意料,说起来我本以为明公此行征讨平原,大军一去,上党的甘宁、河内的马超将有异动。”
“然至今,甘宁和马超所部都没有动兵的消息传来,反倒是荥阳传来的秦军的消息,却是不知这算不算秦王的奇兵之策。”
“恐是非也。”田丰摇了摇头:“曹孟德趁我河北内乱,着曹仁统兵谋图青州,然所率兵力,据许都的探子递来的消息,当不过万人,曹军大部还在许都留镇。”
“我们知晓的消息,秦王刘季玉自是也当知道,是故秦王此行,确乎悖于常理。”
言罢,田丰和沮授都沉默了片刻,二人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沮授拱手言道:“别驾,以授之见,当是因为河北内乱方起,局势还没有到焦灼的时候,所故秦王刘季玉先行发兵荥阳,而后河北,意在等待良机。”
“当是如此。”田丰微微颔首,他和沮授看法相同,河北这场内战还没有开始正式打响,究竟战事会如何进行,发展到什么程度,都还是难以预料。
是故秦王做出发兵荥阳,而上党、河内静默的姿态,放任袁谭和袁尚二人相争,使邺城没有后顾之忧的投入到内战中,所谋求的当是河北内战扩大化。
“凡事须得小心为上。”田丰向着沮授道了一句,也是在叮嘱他自己。
“是。”沮授郑重其事的颔首应道。
秦军发兵荥阳的消息,很快从邺城递出,传到了正在向平原郡进军的袁尚手上,文书上除却秦军攻伐荥阳的事情,还附上了田丰和沮授对秦军这般举措的看法。
袁尚在扫阅完文书后,他面上没有什么忧心之色,而是泛起了喜色。
为求河北内战加剧,秦军做出发兵荥阳的举措,却是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旬月间袁谭为他所破,秦军却是等不到他们所求的良机了。
袁尚心下计较完毕,他下定决心,定要尽快攻破平原县,讨定袁谭,然后迅速返回邺城,让秦军的千般计谋尽数落空,同时让那位秦王大失所望。
第739章 劝降
荥阳。
“于将军。”关中来使---郑度,客客气气的向于禁施礼道。
神色肃然,不苟言笑的于禁一板一眼的拱手还了一礼,同时发出问询的语气道:“先生此来,不知有何用意?现下你我双方互为敌手,是正欲交兵对垒的时候,嗯,先生可是来递上请战书否?”
“非也,非也。”郑度轻笑着摇了摇头,他再度拱手,向于禁言道:“度此来,是为将军做上一番计较。”
“为我做计较?”于禁面露惑色,旋即哂笑道:“先生是秦王麾下臣子,某是丞相幕府将校,各不统属,互不相扰,先生如何为我做起了计较。”
“嘿嘿。”郑度嘿然笑了两声,缓缓问起:“将军,可知当今天下至强者诸侯为谁乎?”
“自然是秦王。”于禁应声作答:“秦王据有巴蜀、雍凉、兼之并州,以及三河之地,势大力强,兵众将广,天下之十已有五六,论及诸侯强盛者,非秦王莫属。”
见于禁言语坦率,郑度点了点头,续而言道:“将军即是知道秦王为至强,如何还敢据守卑小之荥阳,抗衡秦地来的大军呢?这难道是明智之举。”
于禁默然,他静待郑度继续阐述观点。
一言至此,郑度叹了口气道:“古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何不效俊杰之风,开城门纳降于秦王,一者可以保全自身,及城中将士,使将士免于流泪又流血。”
“其二,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古之然也,将军何以昧于知事,侍奉曹丞相这等威逼君上、独揽朝政的权臣,而不从事于秦王这等仁德之君的麾下。”
“将军所行,度所不明也,以度之见,将军何不举城归降,如此不失封侯之位,且城安民乐,岂不美哉。”
“先生为谋计较,就是为了劝某归降秦王。”于禁面色古板,他向郑度发出了盘问的语气。
“非是归降,而是弃暗投明,识于时务也。”郑度摇了摇头道。
“先生的时务,便是潜身缩首,弃城归降,此非某所取也。”于禁跟着摇了摇头,道出了坚定万分的话语。
“某自随丞相以来,每见亲重,屡加赏赐,外姓将领名列第一,丞相如此之厚恩,而禁无所为报也,此外如曹丞相这等知人任事、拔擢良俊而不问出身者,难道不是先生口中的明主吗?。”
“再者,禁受丞相厚恩,不思报答,反倒做出悖逆之举,呵呵……”于禁扬声讥笑了两声:“这不是徒惹天下之人发笑吗?而禁也将名誉扫地,为世人所唾弃。”
见郑度还欲再言,于禁举掌而出,面色清冷道:“先生勿复言,不然,就莫怪禁不顾君子之风仪,做出些有违君子之道的事情来,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也罢。”通过于禁的言辞和语气,郑度知道劝降一事实是难成,于是他放弃了劝说于禁,只发出了一句有似威胁的话语:“既是将军如此忠义,想来你我双方只能在战场上见正章了,来日一场大战难免,还望将军珍重啊。”
“先生亦是珍重,这沙场刀剑可是无眼的。”于禁反击了一句。
郑度拱手告别,将礼节做足,随后告辞而去。
望着郑度离去的背影,于禁神色冷冽,他自认是忠义之士,决计不会去做不忠不义的事情,更遑论举城归降这般忠义扫地的事情来,他可丢不起那个脸。
其次,就算荥阳城陷,他为秦军所擒,亦当怀抱明志,不去做苟且偷生之辈,不负曹丞相的器重和礼遇。
第二日。
因昨日郑度劝降失败,今日秦军就大举出动,楼橹、冲车、霹雳车等攻城利器自秦军营寨被推出,向着荥阳城奔来,于守军眼中,蚂蚁大小的秦军逐渐初具人形,而庞大的攻城器械,更早一步的落入了守御的曹军眼中。
“又是霹雳车。”于禁双眉微微皱起,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秦军素以骁锐著称,但比之秦军的器械,秦军的骁锐却是稍逊一筹了,毕竟秦军器械称得上是世间第一。
其中尤以秦军的霹雳车最为令人畏惧,秦军霹雳车样式精良,装卸方便,每一战秦军都会推出霹雳车作为先导,攻城拔寨、临阵厮杀之际多有运用。
而今秦军推出十余架霹雳车,于禁不免为之头疼,这荥阳的城头少不得要挨上一顿狂轰猛砸了。
不过于禁也不是全然没有应对的法子,毕竟同秦军对垒的次数多了,在和秦军的对战中他逐渐摸索出了应对霹雳车的方法,即是将厚厚的草席铺在城墙上,用柔软的草席去抵御坚硬的砲石,这是以柔克刚的法子。
而为了防止秦军放火箭点燃草席,此中还需将草席提前打湿,且抹上黄泥,一来加强草席抗击打的能力,二来让秦军的火箭无用武之地,如此可一石二鸟。
心中做如此盘算,于禁操作上也是这般做的,他号令士卒往城头铺挂起草垫,在秦军霹雳车的砲石发射之前做好守御的准备,另外城头的士卒人手一个盾牌,用于抵御凌空溅射的砲石,但求尽量减少伤亡。
城头铺挂草垫的这一幕,自然也为秦军所睹见,临阵指挥的黄权见此不免心中轻叹,霹雳车固然是攻城利器,但用的多了,敌人也多少摸索出了应对的法子,就像当前荥阳城头挂起的草垫,将大大减低霹雳车的威力。
不过黄权还是着令霹雳车上前,霹雳车,霹雳车,其名由来,盖因飞石之间声如霹雳也,除却砲石的冲击力,霹雳车发射时的声音足以激壮军心士气,同时可以打压曹军的士气。
“嘭。”
“嘭。”
“嘭。”
在黄权的督令下,一架架霹雳车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无尽的砲石向着荥阳的城头飞去,城头的曹军纷纷隐匿在雉碟的下方,不敢露出头来,以免一个不好,小命为秦军的霹雳车所夺去。
自早间到午时,秦军的霹雳车响了半天的时间,只是霹雳车虽是足够响亮,威力也十分巨大,但在曹军做足了准备,且有于禁这等良将把守的情况下,荥阳城还是稳稳当当。
见此情状,黄权做出了收兵还营的举措,攻城之战向来旷日持久,却是不必急在一时,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去慢慢料理荥阳城,同时和于禁慢慢打擂台。
就如此狂轰猛砸了荥阳城数日,直到收到一桩消息后,黄权才停歇了一日---从许都传来消息,言是曹操派遣曹洪为将,督兵五千余人北上助阵于禁。
“嗯!?”黄权沉思了起来,他有一二想法,或许可以趁着曹洪远道而来,遣轻骑袭取曹洪。
“去探一探,曹洪是从大道来,还是从小路来。”黄权向斥候吩咐了一声,倘若曹洪从大道来,他会当放弃谋划曹洪一事,但如果曹洪从小道来,他不介意吃下曹洪所部这五千人的援军。
很快,拥有大批轻骑的秦军,在侦查、摸索方面天然占有优势的情况下,摸清了曹洪所部北上踏足的道路,非是从小路而来,而是自大道赶赴。
“可惜了。”黄权轻叹了一声,即是曹洪从大道而来,那他就没有太大的机会吃下曹洪了,抱着谨慎的态势,黄权放弃了设伏的想法和念头,他只静候曹洪抵至。
不数日,曹洪赶赴到荥阳城外,同出城接应他的于禁交上了话。
“丞相有令,令我此来但从大道而行,不可从小路赶赴,抵至荥阳后,不必入城,只于城外安营扎寨,此为犄角之势也。”曹洪向于禁道出了曹操的命令。
于禁自无不从,而后曹洪屯于城外,于禁在城内据守,将荥阳打造的有类铁桶一般。
……
平原县。
为袁尚所遣,从事荀谌踏入了平原县内,于县寺大堂,拱手向袁谭劝道:“长公子,自古兄弟相争,是取祸之道也,更何况是眼下这等危急的时候。”
“如今河北之地,北有刘玄德,西有刘季玉,皆是有志吞并河北,夷灭袁氏的枭雄,南面曹孟德,虽是与我河北结盟,然其心奸诈,不可轻信。”
“就拿如今来说,曹孟德假托为魏公平息河北内忧,遣曹仁督令张辽、乐进等谋取我青州,如今青州告急的文书,只怕是已经递到了长公子的手上了吧。”
“唉。”一言至此,荀谌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拱手再言道:“长公子,河北四方皆是虎狼,非轻易相处之辈,稍有不慎,就是河北倾覆,袁氏夷灭的结局。”
“还望长公子能明悟一二,莫要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不然来日河北为外人所窃取,到时候只怕是悔之晚矣,追忆于今日,唯有痛恨也。”
袁谭神色冰冷,一双眸子更是透着无比的寒意,他待荀谌讲完,先是冷哼了一声,而后嗤笑道:“荀先生,你说来说去,无非是归罪于谭,而不顾袁尚先是篡位夺权、接着欲行杀兄的事情。”
“尔见闻不明,是非不分,安敢在此饶舌,岂不是徒惹天下人笑。”
“长公子。”荀谌语气郑重,态度坚决,他畅言道:“少公子之名位,乃先君临终之遗命所定,谌当时也是在场聆听,确乎无有疑问,断不会有什么作假,至于什么少公子篡位夺权的话,当是无中生有,以谣传谣所生。”
“长公子切不可轻信谣言,以至于为谣言所惑,铸成大错。”荀谌语气痛心疾首,他自侍奉袁绍,唯忠而已,如今见到袁谭和袁尚兄弟相争,他甚是为亡故的袁绍所伤怀痛惜。
“而公子所言兄弟相攻的事情。”荀谌为领兵至此的袁尚辩解道:“少公子督兵到此,非是为了攻杀兄弟,做下无以挽回的错谬之事,而是为了劝说长公子你醒悟,认清形势,放下刀枪,重归兄弟和睦的局面。”
“好一个带兵劝说。”袁谭冷笑数声,神色阴冷了起来,他挥袖道:“荀先生,你今来此,只怕是白走一趟了,不过先生此来,好歹带点东西回去,不然面上难看,这样吧,谭有几句话,先生可转予袁尚及一众文武。”
“咳。”袁谭轻咳了一声,而后出言道:“谭为长子,而国赖长君,魏公之位,邺城的归属,合该为谭所得,而尚小子,以幼子窃据大位,大违常理,乃亡国之征兆。”
“今日谭所行之事,非是昧于权位,实乃为拨乱反正之举也,尚小子当为之深思,一众文武亦当多加思虑,不然,幼子当国,长子窜外,国之将亡也。”
言讫,袁谭不顾荀谌还欲再言的神情,只挥手斥退了荀谌,让荀谌将他的话带给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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