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08节
郑度听到刘璋的问询,他拱手答道:“大王,据辛毗递来的内幕消息,袁谭用兵两万五千余人,袁尚督兵三万余人,两方虽是兵力相当,然袁尚所督,是河北精锐,袁谭麾下,多是郡国之兵。”
“是故两方对垒,袁谭一方在兵力既少,战力又劣的情况下,一开始战局就划到了劣势的境况,如今袁谭分兵屯于平原县外,同平原县互有犄角,据城而守,以侯战机。”
“而袁尚所领虽是精锐,然攻城之战,素来最为艰难,所故一时间,袁尚难以克定平原县,不得擒杀袁谭,看上去两方还会僵持不少的时日。”
“是故。”郑度道出了辛毗的进言:“辛毗有言进于大王:望大王能早做决定,伺隙攻伐邺城,邺城即下,河北遂定,天下也将一统也。”
“不急。”刘璋淡淡的摇了摇头,他笑道:“再等一段时日,让袁谭利用平原县城,多多消磨袁尚所部的军心士气,等到差不多了,我等再窥伺冀州。”
在河北战局还没有完全明朗化的情况下,刘璋有意再等等,等待是一种美德,耐心的人才能得到最好的馈赠,况且刘璋心下有意再同曹操耍耍,和这位大汉丞相打打交道。
“幽州若何?”心下闲适的刘璋,还有心情关心了刘备一嘴,对于这位小强一般的同宗,他可是时不时挂在心上,对刘备的一举一行都有所关切。
关于幽州,郑度自然也是观阅过相关的最新军报,他应声通禀道:“刘玄德麾下有关羽、张飞等虎熊之将,又有田畴这等高明隐士相助,因而临阵对敌,幽州刺史审配不是刘玄德的敌手。”
“如今审配全心全意投入守御当中,不再做沙场野战之行,看上去,审配是打算拖到袁尚讨定平原,而后邺兵北上助阵,再行驱逐刘玄德。”
“纷乱,真是纷乱。”刘璋感喟了一句当下的时局。
……
荥阳城内。
入夜之下,四野一片暗寂,大汉丞相曹操却是没有安然入睡,他坐于厢房的席上,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正在细细的研读当中,时不时抬起刻刀,在竹帛上添上几笔自己的看法,用作注解的话语。
‘刘季玉究竟是作何盘算?’曹操的心思忽的从手中的兵法上脱离,他揣摩起了那位秦王刘璋兵向荥阳的真意,一时间他却是想不太出一个合理且明确的答案。
如今河北内乱,他遣曹仁图谋青州,刘备那边和他想法一致,正在引兵图谋幽州,而刘璋,在握有上党、河内之地的情况下,却是不去图谋邺城,反倒引兵来此攻伐荥阳。
事出有反,必有妖也。
这是在降低袁尚的防备之心,好让河北兄弟相争闹腾的更为沸烈吗?而后趁着河北一场大战,元气大伤的时候兵向邺城,打河北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思索出了一个貌似合理的答案,可是刘璋亲至河南尹,谋划攻伐荥阳,又让他觉得刘璋似是真的图谋荥阳,而对邺城这一块鲜肉不感兴趣。
“丞相。”
一声呼唤打断了曹操的思路,低垂着脑袋沉思的曹操未曾抬头,他只指着下首空着的席位道:“奉孝,坐。”和郭嘉相处日久,他已经拥有了闻音识人的能力。
“是。”郭嘉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坦然的坐下。
“丞相入夜不眠,召嘉至此,可是有什么事情?”入座后,郭嘉向曹操上问了一声。
眉宇间藏匿着一抹淡淡惑意的曹操,当着郭嘉这位心腹谋臣的面,他直率的道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先前,孤以为黄权督秦军至此,不过是为了安袁尚之心,使河北二袁放心争斗。”
“可如今秦王至此,事情过于怪哉,所故丞相不明其意了。”郭嘉未等曹操讲完,他代替曹操讲完了剩下的话语。
“然也,还是奉孝知我心。”曹操重重的点了点头,郭嘉一语刺破他的内心,让他有一种知己的感觉,同时于葳蕤的灯火下,郭嘉年轻的面庞入目,后事有人可以寄托的释怀感涌上来曹操心头。
“嘉有一些推敲出来的想法,丞相可随意一听。”郭嘉为曹操剖析道。
“一者,秦王刘季玉,没有把袁谭、袁尚这对兄弟放在眼里,而是视丞相为大敌,就如昔日袁兵南侵,丞相放着袁兵不顾,东征讨伐窃取徐州的刘玄德一般。”
“嗯。”曹操微微颔首,他也有这样的感触,这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以及不容水火,连片刻都不愿去等,执意剪灭为己身之俦的野心和直觉。
“二者,秦王刘季玉督兵至此,不过三万人,大众未动,尤其是如上党甘宁、河内马超、常山张任,各处兵马都还在潜藏身形,伺机而动。”
“而有甘宁、马超、张任三路兵马,汇聚在一起,足以对邺城发起攻伐,倒是不太用的上荥阳关前的三万秦军。”
“以嘉之见,或许当河北出现战机的时候,这位秦王就将潜身北上,聚齐甘宁、马超、张任三路人马,对邺城乃至魏郡这座河北的腹心发起攻伐。”
“奉孝之言,大解吾惑。”曹操颔首点头,他将郭嘉的这番解释,同他心中揣摩出的缘由进行验证,自认为是大差不差,理当如是。
“所故。”郭嘉接着说道:“我等只需紧密盯着秦王刘季玉的动向,若是刘季玉有所异动,就说明时局将发生改变,丞相亦当做出合宜的应对。”
“固当如此。”曹操抚掌应道。
……
平原县外。
望着仿佛刺猬般,身形蜷缩做一团的平原县城,不管从哪里下口,都让人难以入手,袁尚不由心中叹息了一声,同时对袁谭的怨愤又升腾了几分。
都统三万精锐邺城至此,再加上有张郃、高览等名将襄佐,对上袁谭从四方聚齐起来的两万五千乌合之众,一开始,袁尚就占据了上风,起初的几次试探性交手,他都得到了不错的战果。
可是,也是正因为如此,袁谭放弃了和他野战,把军士将校收拢到了平原县外,立下森严的营寨,坚固的壁垒,用于抵消袁尚麾下邺兵战力较强的优势。
攻城自古就是苦活累活,尤其是在敌军守御战心坚定的情况下,现如今城内的袁谭打定主意不投降,对于袁尚派遣过去劝降的使者,每每都是乱棍打出,只说要战便战,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什么。
因是如故,而今袁尚顿兵城下,一时间无计可施,好似刺猬般的平原现成,他是下不了半分的嘴,唯有强攻这一条路子可以走,可强攻之下也是斩获寥寥。
袁谭到底是知兵之人,带过兵,也上过战场,于城外立营,和城内遥相呼应,互为掎角之势,若是邺兵攻打城外营寨,城内就出兵袭扰邺兵之后,若是邺兵攻打城池,城外营寨又是出兵袭扰攻打城池的邺兵之后。
不管攻打城池还是营寨,都得保证有一支机动兵力盯着城池或者营寨的谭兵,既要顾头又要顾腚,哪一边都不容有失,不然现下袁尚占优的局面就将消弭不见。
“嘶。”袁尚感到一阵牙根发疼,浑身都不太得劲。
袁谭坚守不出,战事拖延日月,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河北方方面面都有强敌的情况下,幽州刘备、中原曹操、关中刘璋,可都是虎视眈眈,且有的人已经下手了。
就比如幽州之地,审配发来文书,道是刘备发兵来攻,且刘备麾下将领强横,有关羽、张飞等万人敌,他野战不是敌手,唯有依仗城池和刘备相持。
虽是审配没有说出求援的话,但袁尚也知道平原的战事不能再拖了,需要早些落定下来,好用邺兵应付他处,不然河北将四境生患,不得安宁。
第742章 谋邺
平原郡,平原县。
晨曦方露,四下微亮,忧思不定,面色疲乏的袁谭,就登上平原县的城头,远眺起了城外的景象。
但见城外,数万邺兵所在的营寨,军帐重重,旌旗万朵,一直向远处延伸,近乎蔓延到了天际。
不多时,跟着一起露面的朝阳,用过早饭的邺兵,身形从军营踏出,推着沉重的攻城战具,向着平原缓缓而来,让清爽的晨间变的肃杀了起来。
城外邺兵的动作,自是为袁谭所窥见,他的一双眸子始终放在邺兵的身上,跟着邺兵的脚步缓缓移动,同时袁谭心中轻叹了一声,今日又当苦战一场。
自从他的弟弟袁尚抵至平原县,依仗着邺兵在战场上历练多时,战力比起平原兵较为精锐,所故野战方面是猪突猛进,打的袁谭是抬不起头来。
没奈何,袁谭放弃了野战取胜的想法,转而做起了守御的姿态,打算利用坚城和固垒来拉近平原兵和邺兵之间的战力差距,而效果也是非常好,平原兵虽是战力不如邺兵,但守御起来,还像是一回事,顶住了邺兵数日来连番的攻击。
‘拖下去,或将有破局之机。’袁谭心中抱着一分希冀,他念着邺兵顿兵坚城之下,时日一长就当师老兵疲,那个时候出兵大战,或可击败袁尚。
而后随着袁尚为他所败,河北文武也当会明白,他袁谭,才是合宜的河北之主,是袁绍事业合格的继承人,至于袁尚,不过一黄口小儿,只会败坏袁氏在河北的基业,断送袁氏向天子之阶攀登的希望。
“先守,再攻。”
全身心投入守城战的袁谭,今日再一次打退了邺兵的进攻,守住了平原县这一座坚城,不过他的面上没有多少喜色,毕竟来日袁尚又当再来,来日又将是一场苦战和恶战降下。
等到邺兵收拢还营,袁谭从城头而下,来到了一座靠近城池的屋宇中休息,而如今形势危急,他不只限于在这里休息,同时他还将这座屋宇打造成了议事所在的会议厅,每日战罢后,往往在这里聚众商议军情消息。
“先生,刘季玉和刘玄德处可有新消息传来?”袁谭甫一踏入这座屋宇,他就面色急切的向郭图征询道。
也难怪袁谭神色急切,毕竟如今他非是袁尚敌手,为袁尚堵在平原县内不敢出城临战,亟需外力用来破局,为身在密闭屋宇内的他打开一扇小窗,得以喘息几口。
而这里,幽州刘玄德,关中刘季玉,都是袁谭能依仗的外力,他不管刘璋和刘备对河北有什么企图,但只求刘璋和刘备发兵,为他解开当下之围。
作为收发机密文书的郭图,他语气夹着一抹自信,激励着有些惶惶不安的袁谭:“公子,幽州传来消息,刘玄德已然发兵,且连胜了审配数场,如今审配不敢出城交战,只守御而已。”
“想来再过上一段时日,幽州将为刘玄德所得,而袁尚就当腹背受敌,不敢在此长留,届时我军可趁袁尚退兵的时候,尾衔邺兵之后伺机攻伐,定然是一场大胜到手。”
“好,好,好。”袁谭连道了三个好字,凝重的面色稍稍舒缓了些,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了一句:“关中呢,关中有什么动向?”
在袁谭心中,相比于只据有辽东、右北平、辽西的刘备,占有雍凉巴蜀的刘璋,才是他最大的外力,拥有保全他性命的力量,所故袁谭对刘璋的举止关切非常。
“秦王么?”郭图语气略微迟钝了一二,旋即他整理好了说辞,开口言道:“公子,向者我等向许都曹孟德发去文书,请求出兵助阵,扫清奸邪,而曹孟德非但不允,反倒助纣为虐,发兵攻打我青州。”
“曹孟德!”袁谭切齿道出了这个名字,他对落井下石的曹操感官十分恶劣,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不过是力不能至,所故只胸中深藏着一份恨意。
如今为郭图三言两语,袁谭面上升腾起了对曹操的愤慨和仇恨,不过袁谭没有忘了正事,他向郭图言道:“曹孟德且先不论,与我说说秦王刘季玉当下在做什么。”
郭图缓缓道来:“为妨曹孟德与少公子携手,引兵共围平原县,所故秦王刘季玉,如今发兵成皋、荥阳一带,许都为之惊骇,曹孟德已引兵前往了荥阳同秦军对垒。”
“缘何不直接发兵邺城?”袁谭神色间泛起了一抹疑惑,当下如果秦王刘璋直接发兵邺城,就可以了当的将袁尚引回邺城,他便可喘息一二了。
只是袁谭虽是纳闷,不明白刘璋发兵成皋、荥阳,而非是发兵直冲邺城,这等略显昏昏的举措其中的深意,但他也知道,秦王刘璋不是他的麾下,用不着听他的话,如今秦王刘璋为他拖住曹操,已然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了。
“也罢。”不待郭图回音,袁谭发出了一句有似宽解自己的话语:“发兵了总好过没发兵,能拖住曹军,也是一桩不错的事情,且先如此吧。”
紧凑激烈的平原攻防战,一晃过了十余日,这一日天色渐晚的时候,袁谭在城头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邺兵,他没有松上一口气,而是强自朗声吩咐了一句道:“小心戒备,切莫有失。”
袁谭有如此谨慎的心态,盖因这十余日来,邺兵有两次深夜偷城的举措,他担心士卒守夜时懈怠,让邺兵摸上了城头,而后临近正在入睡的他,将他的头颅割去。
为保全性命,袁谭自是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还要打回邺城,鹰扬河朔,建立不朽的功业,他这条性命可紧要着。
严令吩咐了一声后,袁谭没有如往常一样下了城头,到靠近城墙的屋宇内休息,而是在城楼中准备将就一晚,如今战事已过了月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越是这等气竭的时候,越要小心谨慎。
袁谭在哪,日常通禀消息的郭图自然也就往哪里钻,他登上城楼,来到了袁谭身前,拱手通禀道:“公子,幽州刺史审配,临战不敌,然守御尚可,如今将刘玄德阻于渔阳。”
袁谭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也是没什么好说的,即是刘备进取受阻,袁尚就可以不以幽州为念,而是可以专意平原,在平原接着打下去,因而这是一桩坏消息,一桩让袁谭无力吐槽的坏消息。
“至于成皋、荥阳方面,秦军和曹军还在相持,且听闻秦王亲至荥阳督战了。”郭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了袁谭的神情。
果然,在郭图说到秦王在荥阳时,袁谭的神色变了,变的有些糟糕,一时间更是显的失魂落魄。
秦王去了荥阳,这说明秦王刘璋,其意不在邺城,而是在中原之地,这是袁谭对于秦王刘璋当下举措的看法,而秦王刘璋即是志不在邺城,那么袁尚就可宽心攻伐平原,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
来自幽州和荥阳的两条消息,让袁谭的神色蒙上了一层阴翳,眸子中的希望之火不复熊熊燃烧,今番他守御平原县,虽是依仗城池,和袁尚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可他的兵力不如袁尚,军士战力不如袁尚,家底也没有袁尚厚实,一时间虽是尚可支撑,但时日一久,平原县会当为邺兵所攻下。
袁谭现在最需要的,是有外力插入,引去平原县外的邺兵,他就是喘息一二,整军再战,而不是如现下一般,强自支撑,不知哪一日就将败亡。
再没有什么时候,心情比现在更加急切,让袁谭希冀着秦军攻伐邺城,为他引去邺兵了。
……
河内。
马超拱手,且微微弯腰的向来人施礼道:“镇东。”
作为坐镇一方的将帅,加之伏波将军的官职,更是有亭爵傍身,马超的身份地位,让他很少有机会当伏做小。可今次来人是镇东将军黄权,官职比他高,经历比他老,再者黄权是秦王妃黄婉的兄长,因而在黄权面前,马超一点也不敢托大,他恭恭敬敬的施着礼节,勿使有什么错谬。
黄权伸出手托住了马超,扬声笑道:“孟起不必如此,军国多务,四方多事,但行军礼即可,却是不必施什么重礼,且显的生分了了些。”
这里黄权所指‘生分’,意在马超和他的亲谊上,黄权的妹妹是秦王妃,而马超的妹妹马淑却是定下名分的世子妃,所故论起来二人却是有着亲戚关系。
而亲戚之间,礼节往来太过严谨,自是会显得生分。
马超跟着笑了起来,同时他辩了一句道:“镇东,这官面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不然就不成体统了。”
黄权和马超谈笑了几句,而后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大王遣我来此,且着我潜身而来,勿为外人所知。”黄权缓缓言道:“此举盖是为了打邺城一个措手不及。”
“要攻打邺城了?”马超眸子中闪过一抹亮光,邺城作为河北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地位超凡脱俗,倘若为秦军所攻下,河北其余的郡县指日可定。
从宏观来讲如此,而从实际方面来看,攻取邺城是一桩泼天的功劳,作为武将,马超渴望着这等可以证明自己,同时又能建功立业的战争。
“是的。”在马超期盼的目光中,黄权重重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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