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05节
“臣下之见,非数十年之功,河南尹和雒阳城,都难以恢复以往煊赫的景象。”
刘璋还顾黄权道:“早间孤闻雒阳无有民户,城内唯有蛇鼠横行,如果不是公衡你这些年招抚流民,善加治理,只怕今日的雒阳城,还是空城一座,公衡,你是有功之臣啊。”
经过对比雒阳的前后景象,刘璋夸赞起了黄权这位河南尹的功绩,表达了他对黄权在工作上的成果肯定的态度。
“大王谬赞,臣下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何谈有功。”黄权谦逊了一声,他作为河南尹,治政自然是重中之重,也是应当做的事情,如今辛苦数载,只是让河南尹稍稍恢复了点元气,是以他不敢居功。
“公衡你不必谦虚,有功的,没功的,孤知道,这河南尹的士庶也知道,上天更是可以作为见证。”刘璋再度肯定了一句,表扬起了黄权的治政之能,理民之功。
行不多时,刘璋抵达了雒阳的县寺。
黄权陪侍于刘璋身旁,为刘璋介绍起了面前这座县寺的来头。
“大王,这是故中常侍赵忠的屋宇,在董卓焚毁雒阳宫室后保存较为完备的屋宅,兴平年间天子还归雒阳,就是居住在这里,臣于克定雒阳后,念及此屋宇还算完备,所以就将此屋改为了县寺。”
“如此一来,也就省去了工费,其实说来也是因为雒阳荒残,民户不丰,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役人可以征调,所以臣下就暂且在此办公和理事。”
“公衡淳淳爱民之心,由此屋宇可睹见。”刘璋点了点头,虽说面前的屋宇是阉党留下来的,多少有些晦气,但房子是房子,和住户没有多大关系,将这座屋宇改为县寺,是一件德政。
在黄权伸手延请下,刘璋踏入了县寺,于县寺的大堂,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会议的主题是河北的战事,以及许都曹操的动向,总之是关东的事情。
贾诩率先出言,他通禀起了许都的动向:“大王,据许都间细来报,曹孟德遣曹仁为督,都统张辽、乐进等将,兵向徐州而去,或将于琅琊汇合泰山诸将臧霸、孙观等人的兵马,而后兵向青州进行征伐。”
“也即是说,曹孟德留镇于许都了。”刘璋还问了一句。
“据间细递来的消息,曹孟德确是没有轻动。”贾诩点了点头肯定道。
曹仁,刘璋回忆起了曹仁的生平,作为曹氏宗族的大将,曹仁有天人之称,骁勇是出了名的,且起步为别部司马,往往独领一军进行征伐,算的是有统帅的才能。
至于为何后世多以曹仁善守,这里盖因为关羽发动的襄樊之战,此战曹仁据守樊城,坚持不屈,落得个善守的名头,但去掉襄樊之战来看,曹仁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于曹魏的阵营中。
而张辽、乐进,都是以勇烈闻名的人,这里张辽八百破十万的事迹,素来广为人知,而张辽身上还有一件不亚于八百破十万的事迹,即是临阵攻杀乌桓名王蹋顿,为曹魏扫定北方祸患。
有曹仁为督,张辽、乐进为将,再加上地头蛇臧霸、孙观这些被招安的泰山群盗,刘璋对袁谭能否保住大河以南的青州,给出了一个极为黯淡的结果。
“未料曹孟德竟是不曾亲自出征,竟是遣将而行。”刘璋轻叹了一声,历史上曹操多次遭受背叛,对旁人和外姓难以推心置腹,所故每次大的征伐,基本都是曹操亲自出动,不肯将权柄让于人。
而今曹操图谋青州,竟是遣曹仁前往,着实让刘璋讶异了片刻,不过以曹仁为督,足可见曹操到底是信不过外姓将领,只把外姓将领当做打手,升到头就是金牌打手,而不去从中培养独当一面的大将。
“大王。”贾诩上问了一句道:“大王现下来雒阳,可是为了壮丽声势,威逼袁尚和曹孟德,使邺城和许都大军不敢轻松,而身在平原的袁谭可以掀起更大的波澜。”
“然也。”刘璋点了点头,他托出了潼关之事:“向者袁谭遣使,着辛毗向孤求援,且声称若是孤能助他讨定袁尚,入主邺城,将举河北臣服于孤。”
“所故,孤此行雒阳,是为了援助袁谭。”
“大王。”黄权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进言劝谏道:“似袁谭这等人,起兵同兄弟相斗,实非良善,虽说袁本初临终废长立幼,有悖常理,然袁本初临终遗命,袁谭作为人子一来不去遵从,二来引起兄弟间的争斗。”
“如袁谭这种不忠不义的人,不宜与其约盟,会当绝交为上。”
刘璋微笑不语,那边贾诩揉了揉他的山羊胡须,片刻后出言道:“镇东,大王此来,当不是打算倾力相助袁谭,而是为了搅乱关东,使关东有为我可趁的良机。”
“哦?”黄权看向贾诩,眸子中露出征询的目光。
贾诩缓缓言道:“如大王真有意倾力相助袁谭,助袁谭克定袁尚,入主邺城,此行雒阳,岂会只拥亲卫数千人至此,兵力即少,不足以应事也,可见大王所谋,是令关东生乱。”
“原是如此。”黄权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后露出明悟的神色。
“知我意者,文和是也。”刘璋淡笑,指着贾诩道。
知晓了刘璋此行的真意,黄权斟酌片刻后道:“大王,如今曹孟德单遣曹仁征伐青州,而己身留镇许都,已是对我军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此外,权闻河北,虽是袁尚亲自督兵攻伐平原,然留镇者为田丰、沮授、文丑、苏由等文武,彼辈据有坚城,粮草即足。”
“形势如此,就算我军扬声攻打许都或邺城,然许都有曹操,邺城有田丰、沮授,恐是攻伐平原的袁尚,图谋青州的曹仁,都不会引兵而还,袁谭掀起的这场动乱,怕是旬月就会落定消弭。”
“这就要看文和先生有什么妙计了。”刘璋面色上露出微笑,将目光看向了贾诩。
……
平原郡,平原县。
袁谭立身于城头,目光向城外望去,邺城来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平原县外安营扎寨完毕,营垒森严,延绵数里,足可窥出高览这位河北名将的风采。
不知高览会不会接受我的招揽,袁谭双眉微微皱起,神色闪烁不定。
忽然之间,一阵脚踏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声通禀传来:“公子。”
“郭卿,情况如何?”袁谭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希冀,向着来人问道,他身前这人形状不是很高大,看上去有些瘦小,但自有一股子精明的气韵在这人眉宇间流动---这人正是袁谭派去招揽高览的使者郭戎,身份是郭图的从弟。
郭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公子,高览甚为古板,不肯相从,戎去往其营中,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高览威胁不准出言,说是戎的话是悖逆之言,不值一闻。”
“且高览要戎递上几句话给公子。”郭戎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件事向袁谭道了出来。
“什么话?”得知高览不愿归顺己方的袁谭,眸子中的希冀之色,本是散的一干二净,此刻忽的又浮上了几分希望的色彩。
郭戎神色踌躇,尽量用着比较和熙的语气向袁谭通禀道:“公子,高览有言,道是让公子不要做下违逆先君遗命的事情,还有兄弟相争这等徒惹天下人笑的事情,说是望公子早日悔改,出城纳降。”
“还有……”
“还有什么?”袁谭一双眸子好似饿狼般,他直勾勾的盯着郭戎的嘴巴,想从中知道高览还有什么话要递给他。
“还有。”郭戎顿挫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高览还说,先君临终遗命,嘱咐过少公子,不管公子犯下什么过错,都不得加害公子。”
“而少公子是个孝顺至诚的人,决计不会违逆先君的遗命……”
“呵呵。”袁谭冷笑了两声,他嗤笑道:“袁尚是个孝顺的人,那我就是不孝的人了。”
“高览,区区一个武将,一介匹夫,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吐露了两句厉骂的话后,袁谭心中怒意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他现下胸腹中还是有惊涛掀起,高览的话着实让他介怀在心,久久不能平复自己。
挥手让郭戎退下,而后袁谭转身,继续望着邺兵的大营,数日间,营中人马愈发多了起来,已经超过他手上的兵力,他需要援手相助于他。
不一日,在袁谭焦急的等待中,辛评自幽州返回,告诉了袁谭一桩好消息,刘备应下了请援一事,不日或将发兵攻打坐镇蓟县的审配,牵制幽州的人马。
这桩好消息,让袁谭紧绷的心境稍稍放松了些。
再过一日,辛毗自关中返回,他上告袁谭,秦王刘璋已经应下了他的请求,不日就将亲自引兵,为袁谭攻破袁尚,助袁谭入主邺城。
“好好好。”袁谭听到这桩消息后,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虽说如今平原县外邺兵大会于此,但在拥有刘璋和刘备这两个强力外援后,袁谭自信,他只需坚定守住平原县,就会有破局的机会。
第738章 行事迥异
建安八年,四月。
“报,秦军大队人马出现在荥阳城外。”
一道来自荥阳的消息,打破了许都清晨的宁静,这道消息很快传到了大汉丞相曹操的案头,让这位大汉丞相双眉微微蹙起,神色变幻不定。
且知道,当下河北正处于袁谭和袁尚兄弟相争相斗的时候,对于秦军来说是一个可趁之机,毕竟袁军自邺城而出,兵向平原郡而去,意味着邺城的守御力量被削弱了。
然而现下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曹操的意料,秦军不去攻伐虚弱的邺城,反倒向他发起攻击,这实在是不合常理,没听说过放弃孱弱的猎物,而去对上凶暴的猎物的说法。
“秦军兵力有多少,是否是精卒?”曹操向前来报信的使者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报信的使者,是典守荥阳的于禁所派遣来的,有于禁这位严整的将领调教,自然是应答如流:“禀丞相,秦军当下兵力约有万余,后方还有不少兵力正在抵近荥阳,至于秦军战力,据于将军的观察,行伍森严,营垒坚韧,确乎是一支骁卒。”
“好,孤知道了。”曹操挥了挥手,在斥退这名使者的同时嘱咐了一句:“你且先回去,告诉于将军,孤不日就将遣兵前去救援荥阳,让他务必坚守住荥阳,切记不可轻易出城交兵。”
“诺。”于禁的使者拱手应诺,而后倒退几步转身离去。
于禁的使者退去,曹操向下方的文武征询道:“诸卿,你们怎么看?”
夏侯惇作为诸夏侯曹中身份第一的将领,他拱手言道:“丞相,秦军此来进犯我荥阳,当是以为子孝督军前去进讨青州,我方的兵力空虚,所以才有此等行迹。”
说到这里,夏侯惇轻笑了一声:“然秦军见事不明,误以为然,子孝虽是督军前去征伐青州,然所带走的兵力不过万人,而我军大部皆在许都,秦军此来,会将无功而返也。”
“夏侯将军说的是。”曹洪附和了一声,他和夏侯惇的看法一致。
对于当前河北的兄弟相争,许都方面由荀彧献谋,曹操定策,做出了趁着河北内乱,袭取青州的举措,不过攻取青州的战事,曹操没有亲自前往,而是嘱托给了曹仁,令曹仁都统张辽、乐进前往。
此中曹仁征伐青州,所督兵力不过万人,藉此讨定一州或显兵少。
然曹操有自己的计较,一来泰山、琅琊的臧霸、孙观这些半独立的军阀可以为他所用,能够提供出万余的兵力,会同曹仁所部万人,可得两万余大军,足以用于征伐青州。
二来秦王刘璋虎卧关中,河南尹同许都相距不远,是故曹操不敢倾动大军前往征伐青州,他留下了大部兵力,用于应对来自关中可能的征伐。
尽管曹操认为,河北内乱之下,秦军多半会兵向邺城,但他还是做出了留镇许都的措施,以免秦军出其不意,兵向许都,攻他所必救之地,让他进取青州的举措不得施展。
而如今,秦军果是兵向荥阳,这般干脆的落入了曹操的谋划中,既是让曹操庆幸他没有盲目出动大军征伐青州,也让夏侯惇、曹仁等人觉得秦军此来,必将无功而返也。
所以,才有了夏侯惇和曹洪满不在乎的态度。
相比较一众武将的乐观,荀彧、郭嘉、董昭等人,却是眉宇间泛起了忧思之色,一来秦军不去攻伐邺城,反而是兵向许都,此一奇也,二来秦军所攻者荥阳,城高池深,非重兵围困一年半载不得结果,此二怪哉。
有这两点,却是令一众谋士不解在怀,不明白秦军此来的真意。
曹操抱着同样的惑然,他望向了荀彧、郭嘉、董昭等人。
董昭斟酌片刻,他出言道:“丞相,秦军不往邺城,而向我荥阳,此行殊为不智,秦王这一次到底是棋差一招了。”
“嗯。”曹操点了点头,接着道出了他心中的困惑:“虽是如今明面上看来,秦军这一招有些错谬,可孤心中终是有些不解,以秦王刘季玉的明睿,加之其麾下一众聪慧的谋臣,岂会做下这等不智的事情来。”
“,丞相,或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也说不定。”曹洪朗声道了一句:“秦王刘季玉虽是明睿,可总不至于一次失手的时候都没有,如今也该下错一步棋,失上一次手了。”
曹操神色沉重的微微颔首,而后将目光看向了荀彧和郭嘉。
荀彧感受到了曹操的征询之意,他开口道:“丞相,以臣下之意,秦军所以兵向荥阳,或许是为了让邺城宽心,毕竟秦军驻于河南,袁尚就可放心领兵往平原同袁谭争斗,而不用担心邺城的安危。”
“如此一来,河北这场兄弟间的争斗,在袁尚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就将打的昏天暗地,而等到河北耗尽气力的时候,或将就是上党、河内出兵的时候。”
“丞相。”郭嘉跟着道了一句:“臣下之意,与荀令君同也,秦军虽是兵向荥阳,但多半还是意在邺城,此行发兵荥阳,不过是为了掩饰秦军的真实意图,盖兵法虚实之策也。”
“嗯。”曹操眉宇间的困惑稍稍解去了一些,他心下推测,也是认为秦军意在邺城,而非荥阳,但秦军后续具体的措施手段,他却是难以料定。
但不管如何,荥阳方面要增强守御,不然荥阳若是为秦军拿下,秦军就可仗着麾下精骑,长驱直入横扫豫州,豫州可没有什么险要的关隘用于阻截秦军的精骑。
“子廉。”曹操点了曹洪的名,曹洪应声出拜,洗耳恭听曹操的吩咐。
“今秦军兵向我荥阳,就且由卿统兵五千,前往荥阳相助于禁守御,切记,凡事以稳重为上,不可行险招,只需守住荥阳,就是大功一件。”
在曹仁引军征伐青州的当下,曹操无意都统大军,前往荥阳去同秦军硬碰硬,他并不打算耗费自己的力量,去为袁尚拖住秦军的大队人马。
曹操所念着,只是保全河北在袁氏手中,能为他北面的屏藩,至于河北袁氏的强弱与否,以及为袁氏做点事情,曹操一概没有兴趣,毕竟袁尚又不给他好处,他也不是袁氏的打手。
所故曹操只念着守住荥阳,不愿与秦军爆发大战,此外就是尽快督令曹仁拿下青州。
“诺。”曹洪应声而去。
不数日,曹洪整顿好了五千出征的人马,在曹操亲自相送下,往荥阳而去。
送别曹洪,曹操回到相府,思索斟酌起了近来的举措,重要的事情不过两件,一件是遣送曹仁都统张辽、乐进征伐青州,第二就是安排于禁、曹洪典守荥阳,一西一东,一攻一守。
曹操思虑半晌,他这两步棋下的无有错谬,虽谈不上上佳,但也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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