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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04节

  也是袁谭为了拖延战事,欲拖到刘璋和刘备同意出兵,时局发生变化,那时候出兵一击,方可用帐下的乌合之众发挥出奇效,说不好能做到一举翻盘。

  接下来,平原县的护城河被拓宽,城墙被叠高,城外立起了数座坚固的营寨,用于守城战事,和平原县互为犄角之势,对敌来自邺城的大兵。

  袁谭在忙碌中牢牢关注着邺城的动向,而袁尚没有让他等上太久,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所统率的先锋人马,游骑已经抵近平原县侦查,摸查起了平原郡的军情。

  “来的好快。”袁谭即是为邺兵抵至而感到紧张,又为之松了一口气---邺兵终是来了,悬在头顶的利剑,远比落下的利剑更为让人焦躁和不适。

  如今邺兵抵近,利剑落下,袁谭不由为之松了一口气,他顶盔掼甲,立于城头,准备迎接他人生的生死存亡之战。

第736章 二五仔辛毗

  关中,长安。

  自开春以来,河北的局势越发激荡,刘璋根据邺城间细递来的消息,可以确认下一件事情,即是河北这场兄弟间的大战避不可免,袁氏兄弟相斗相杀的命运还在延续。

  “奇哉。”来自关东的诸多消息中,让刘璋有所怪异的,是大汉丞相曹操的态度。

  瞧上去曹操没有作壁上观的想法,反而是要掺和进河北兄弟相争的战事中,并且曹操没有平衡袁谭和袁尚实力的想法,曹操竟是有意助阵实力较强的袁尚,帮助袁尚攻伐袁谭。

  “荀卿,以你之见,曹孟德此行何意?”刘璋向着荀攸顾问了一声。

  荀攸慢条斯理的抚动颌下的美须,淡笑着答道:“曹孟德所以助阵袁尚,而非实力较弱的袁谭,念来是为了河北的动荡早一日停歇下来。”

  “而之所以曹孟德望着河北安宁,大抵是畏惧大王您的威势,担心河北动乱,为我关中所趁,到时候河北落入大王的手中,中原之地独木难支。”

  “因而,曹孟德出兵助阵袁尚进剿袁谭,以求河北安定,并力对抗我关中。”

  说到这里,荀攸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然根据曹孟德进军的方向,曹军兵向的是齐国、东莱等地,没有渡河同袁尚围攻身处平原郡的袁谭。”

  “思来,曹孟德之意,是趁着袁尚和袁谭大战,在助力袁尚的同时,图谋青州之地,同河北达成隔河相望的局面,到底曹孟德是个不吃亏的主。”

  “嗯。”刘璋缓缓点了点头,他在咀嚼荀攸的剖析,片刻后他抚掌赞道:“闻荀卿一言,令我拨云雾而见青天也,今日关东之局势,当不脱荀卿之口。”

  赞叹完荀攸的智慧后,刘璋忧虑起了袁谭,在当下,袁谭是一枚搅乱河北的棋子,可这枚棋子,需要同时应对来自邺城和许都的压力,他担心袁谭顶不住压力,一朝之内败亡,没能将河北掀个底朝天。

  倘若如此,刘璋浑水摸鱼的机会就没有了,不能从这场袁氏兄弟相争中谋得大大的好处。

  “袁谭为袁尚和曹孟德合力攻伐,恐一朝倾覆也。”向着荀攸,刘璋道出了他的担心。

  荀攸微微颔首,刘璋这句话是实在话,是有这样的可能出现,所以作为旁观者的关中,或许需要做点事情才是:“大王,可令甘辅汉、马伏波,自上党、河内各自出兵,声言袭取邺城,以扰袁尚腹心之地,令袁尚不敢倾力攻伐平原。”

  “再可令河内黄镇东,新野吴镇西,二位将军做出袭取许都的姿态,让曹孟德不敢轻离许都,去攻伐青州之地,使袁谭可在河北搅风搅雨一段时日,为我大军东出征讨河北打下基石。”

  “围魏救赵吗?”刘璋目光闪烁,他面色狐疑道:“袁尚有田丰、沮授为辅,曹孟德又有奸雄之姿,倘我军只是张布旗帜,声言而已,恐彼等不会中计。”

  “明公所言是也。”荀攸肯定道:“田丰、沮授,智谋之士也,加之身份贵重,地位崇高,袁尚方才继位,自当是言听计从,而田丰、沮授多半能窥破我军疑兵之计。”

  “再如曹孟德,用兵仿佛孙吴,向来少有敌手,其人又多疑,我军故布旗帜,实难取信于曹孟德,所故臣下之意,大王可往雒阳一行,有大王在雒阳,管教曹孟德和袁尚不敢轻动,如芒在背。”

  作为秦地的王,刘璋的分量很重,重到或许大军不出,只轻身抵达雒阳,关东或许就会为之震动,因此荀攸的建议是利用了刘璋浩瀚威望和赫赫声名。

  “卿言可行,会当如此。”刘璋同意下了荀攸适宜的进言,也是他自去岁回到长安后,安歇数月下来,心下有些无聊了,有心舒展一二筋骨,活动活动一下身体。

  不数日,刘璋自长安出发,抵达了潼关。

  于潼关这座坚城要隘安歇了一夜后,第二天准备继续东行的刘璋,却是为一名关东来的使臣绊阻了脚步。

  来使姓辛名毗,字佐治,颍川阳翟人,祖籍陇西,为河北袁谭麾下臣子,今受命于袁谭,前来关中向刘璋请求援助。

  “臣辛毗见过秦王。”辛毗于潼关县寺大堂中,向刘璋施以重礼,一拜一起,分毫不差,且神色自若,足可见名士的派头。

  “辛君不在袁显思处服事,为何远涉山水,舟车劳顿,往我关中一行。”雍州治中赵昂代替上首安座的刘璋问询了一句,也是先行试探了一句。

  “唉。”辛毗叹息了一声:“河北不幸,出了一介篡逆之位,今有少公子尚,与田丰、沮授等合谋,违逆故魏公的临终遗命,登上了河北之主的位置。”

  “而毗所奉长公子谭,竟是不得上位,邺中鼠辈行下废长立幼之事后,不思安分,而是念着斩草除根,当下欲引兵攻伐我主所在的平原郡。”

  “少公子尚更是南连曹孟德,同曹孟德这等奸豪合谋,今平原之地,西有邺城之兵,南有曹军大众,局势危殆,存亡在即也。”

  道出了当下袁谭所面临的形势后,辛毗拱手长揖,向刘璋言道:“今毗奉我主之命,愿向秦王称臣,但请秦王出兵为河北之地行拨乱反正之事。”

  “河北之与关中,仇敌也。”赵昂摇了摇头道:“两方交兵数年,血流漂橹,有着不可解的仇怨,辛从事此来,却是走错了门路,求错了人了。”

  “不然。”辛毗朗声反驳道:“赵治中此言不当,这天下谁人不秦王仁德,兼之胸怀大义,是故大王岂会坐视乱臣贼子居于河北,而忠臣义士流血于膏野。”

  “再者,河北与关中虽有小怨,但大家都是汉室的臣子,自当维护我汉家的纲常,不使乱臣贼子高居庙堂,割据一方,而忠臣义士见戮被害。”

  慷慨至此,辛毗拱手向刘璋哀求道:“还望大王不念旧怨,唯以大义为念,出兵关东,救我主于水火之中,倘若事成,我主愿为关中仆从,凡事唯关中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辛从事。”刘璋开口了,他轻笑一声道:“袁显思与袁显甫盖兄弟也,且非是从兄弟,其人兄弟都不能相容,将与兄弟交兵厮杀,这样的人可信吗,而且袁显思当真能击败袁显甫,又真的能臣服于孤吗?”

  “还望辛从事吐露真言,莫要说些不切实,不真切的话了。”

  辛毗沉默了,他知道此行关中不一定功成,毕竟秦王刘璋作为天下第一诸侯,当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不过话说回来,他此行关中,本意也并非是真的求援,究其本心,是为了寻觅明主也。

  “大王。”辛毗缓缓开口道:“大王不必去讨论长公子的真心和假意,只就当下的局势而言。”

  “如今河北兄弟相争,国家一分为二,这对于大王来说是一个天赐良机,或可趁此良机,进讨河北,若是一举遂下河北,天下诸侯,不复为大王所忧也。”

  “嗯?”治中赵昂猛的抬起了头,眸子中闪过惑然之色,他知道面前的辛毗说的是大实话,可这样的大实话,不该出自辛毗这位袁谭使者口中才是。

  毕竟辛毗此行关中是为了求援,保住袁谭的性命,而非是站在关中的角度,去为关中谋求利益,说出这等言语的辛毗,非是袁谭使者了,而是秦王幕府的臣子。

  辛毗在赵昂疑惑的神情中继续阐述他的观点,同时他目光偶尔撇过刘璋的脸上,只是让他讶异的是,刘璋神色古井不波,竟是没有为他的言语色动。

  “至于大王进军的时机,不宜过早,也不宜过晚,须等到袁氏兄弟相争到了鼎沸不可解去的时候,再把握良机进军,而进军的方向,固当以邺城为上,邺城为袁氏之根基,邺城失,纵使他处还在袁氏治下,袁氏亦无回天之力了。”

  “此外,许都曹孟德,其人奸猾,计策百出,大王进军邺城之时,会须小心应对许都的动向,以免为袁尚和曹孟德合兵一处,一时间难以克定。”

  一言至此,辛毗拱手再拜道:“此臣肺腑之言,望大王鉴纳。”

  “卿为袁氏臣,如何为孤谋划了起来。”刘璋哂笑了一声,他向辛毗发出一声疑问。

  拜下去的辛毗抬起头,他朗声道:“臣下固是袁氏的臣子,然归根结底,终是汉家的臣子,今天下纷争,干戈不休,究其缘故,以河北、中原不定也。”

  “臣唯念大王早日讨定河北,安集中原,予天下士庶一个太平的世道,若能如此,就算臣下背负背主之名,臣下亦无悔也。”

  叛徒就是叛徒,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叛徒,治中赵昂腹诽了一句,但他的面上却是带着感切之色:“辛治中心怀百姓,不顾自身荣辱,真可谓是国士无双也。”

  赞了一声辛毗后,赵昂拱手向刘璋言道:“大王,似辛从事这等赤诚之人,理当重用,以嘉奖其心怀天下,怜悯士庶之心。”

  入夜。

  刘璋同辛毗论事到了三更时分,而后议会方才散去。

  第二日。

  刘璋出潼关送别辛毗,他握着辛毗的双手,殷勤叮嘱道:“辛卿,此去珍重,勿要置己身于险地。”

  “大王。”辛毗神色感动,眼角有泪水划过:“臣此去,必为大王谋定河北。”

  言讫,辛毗上马离去,刘璋驻足于地,目送辛毗身影至此不可见。

  赵昂望着辛毗的背影叹了一声:“本以为河北来使,是为申包胥哭秦庭,却不料,此人竟是来弃暗投明的,真可谓是天助大王,是上天有所眷顾啊。”

  刘璋淡笑不语。

  ……

  幽州,辽西郡。

  刘备打量着拜服在下方的辛评,听着辛评痛哭流涕,请求他出兵助阵袁谭,且言语间,说是事成之后,将以幽州相赠,他心下却非欢喜,而是长吁短叹了起来。

  向着,袁绍鹰扬河朔,何等的豪杰,何等的英雄,何等的势不可挡,然而一朝亡命,尸体还没有凉下来,子嗣就交兵攻伐,全然不顾兄弟之情。

  刘备在想,倘若是袁绍泉下有知,是不是难以瞑目,九泉之下亦不得心绪安宁。

  心中做此等念头,可面上,刘备却是上前扶起辛评,他宽慰道:“先生不必如此,谭,旧日备所举茂才也,备自是不会放任显思落入险地,更不会目睹袁尚做出杀兄的举措来。”

  “备当发兵,为显思之援手。”

  “若如此,评代长公子多谢玄德公。”辛评意欲再拜,却是为刘备所托住,不得俯身拜下。

  是日,刘备举行了一场宴会,作为欢迎辛评的仪式,也是同辛评议论邺中动静,以及中原之地的动向,好为接下来出兵一事做好绸缪。

  辛评为刘备留下住了两日,而后急着南下向袁谭交差的他,向刘备拱手告辞,在刘备出城送别数里的厚意下,辛评离开了辽西,往平原郡而去。

  “兄长,袁氏兄弟相争,与我等何干,就算袁谭是你在豫州刺史任上举的茂才,可也用不着为了袁谭出兵吧。”张飞有所不解,他在辛评离开后,直白的向刘备问道。

  为刘备请出山的隐士田畴笑道:“张将军,主公之所以应下袁谭请援,盖因如今袁氏相争,是我等的机会,我等可趁邺中之兵向平原之际,一鼓作气拿下幽州。”

  “此中,全取幽州本就是今岁我等的任务,同时牵制袁尚部分兵力,又可当做为袁谭处理,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所故主公应下了袁谭所请。”

  “还是田先生看的远,飞却是眼界浅了。”张飞大大咧咧的道了一句。

  听着田畴和张飞的对白,刘备举目南望,一双眸子仿佛越过了山水般,眺望到了他的故土---涿郡,见到了那棵高五丈余,树叶浓密,状如车盖的桑树。

  同时刘备念起了少时的志向:‘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整军,备战。”一念至此,刘备发出了一道郑重的命令。

第737章 进驻雒阳

  建安八年,三月。

  自河北传来的报信文书,递到了刘璋的案头上,文书上言,新任魏公袁尚亲自出动,领兵三万余人,督将张郃、高览等,从邺城发兵,向平原郡而去。

  算下时间,作为先锋的高览应该已经抵达了平原,同在平原县的袁谭处于对垒的状态,至于眼下战况如何,刘璋只能耐下性子等待,毕竟这个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有无线电,只能通过快马加鞭传递消息,效率低下的可怕。

  不过等待中的刘璋也并非单纯的等待,他数日前于潼关起行,在今日抵达了雒阳,遥望雒阳城,但见一行人影出城数里,用隆重的礼节,迎接起了他的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刘璋看清了出城迎接他的雒阳官吏的面容,领头的是镇东将军黄权,跟在黄权身后的是贾诩、袭肃、娄发等一众文武,众人神色肃然,见刘璋抵近,纷纷拱手施礼,致以敬意:“大王。”

  刘璋从马车上踏下,向着一众文武言道:“诸卿不必多礼。”

  城外非是议事的地方,因而刘璋只是向一众文武客套了几句,而后就准备登车继续前行,进驻面前的雒阳城,将脚落在车踏上的刘璋,他回首招手道:“公衡,且上车来,与孤同载。”

  “诺。”黄权闻令旋即应了一声,接着脚步向前,登上了载有刘璋的车驾,接下来随着驾车的侍者抖动手中的马缰绳,车驾顿时向前缓缓移动了起来。

  黄权与刘璋同车而载,其余出迎的雒阳文武,追随于车驾左右。

  数里的路程,在花费两刻钟后,刘璋终是抵达了雒阳城的城门处。

  ‘雒阳。’刘璋举目望向这座东汉的都城,说来自从拿下河南尹后,他还没有来过此地,去打量,去翻阅,去摸索这座古老的都城厚重的历史遗迹。

  如今来到雒阳城前,刘璋不可避免的打量了起来,城高池深,是雒阳给他的第一印象,而后随着车驾前行,穿过有若洞天的城门后,雒阳城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落入了刘璋的眼中。

  城内的景象,不是刘璋原主记忆中的红砖白墙,朱门高户,屋舍鳞次栉比,气象恢弘的帝都景象,而是零零散散的屋宇立于道路两旁,屋宇中间多是为农田和菜地。

  “不意董卓造逆,竟至于此。”帝都景象不复,让刘璋不由出言感喟了一声。

  史册上载,董卓因关东联军进逼,不敢停留于雒阳,因而焚毁了雒阳,强行迁徙河南之民进入关中,如今雒阳荒残落寞的景象,足以证明史册所言为实,且史册上的文笔,道不出董卓万分之一的凶残暴虐。

  “大王。”黄权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响应道:“雒阳帝都,本该是繁华之所,士庶拥堵之地,然经董卓造逆,焚城驱民,河南尹百万之众,凋零殆尽,如今城内还能有这些民户,却是已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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