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43节
七十步。
郭援伸出手,准备号令弓箭手放箭,但就在这时,秦军骑卒前部却是仿佛被舟船破开的波浪,向着左右两侧分开,将骑卒的后排展露了出来。
秦军这是怕了?
就在郭援以为秦军骑卒胆怯退走的时候,他见到了秦军骑卒的后排,顿时他的面上露出了惊容。
这是什么?
马铠?
马铠也没有这般防御周全吧……
只见后排的秦军骑卒,无论是上方的人,还是下方的马,都套着如鱼鳞般的甲胄,极是周全,密不通风,不露一点缝隙和破绽,仿佛一座钢铁机器。
郭援吞咽了口口水,他心中生出了怯意,神色间因震惊而有些呆滞。
等到郭援缓过神来,秦军骑卒已近四十步,他连忙号令弓箭手放箭,只是箭矢飞去,对于甲胄森然的秦军骑卒却是效果不大,三通箭毕,秦军骑卒竟是无一人堕马。
“长矛手上前。”郭援声音颤栗,督令长矛手上前,弓箭手退后。
这里没见过甲骑具装的袁军长矛手,在郭援的严令下,死死的握紧手中长矛,矛尖斜向前方,矛根拄着大地,神色慌张的盯着奔赴来的秦军骑卒。
见到长矛手上前后,郭援死死的盯着势头不减的秦军骑卒,心中带着些许侥幸,期望长矛手能挡住秦军骑卒冲锋的势头,维持住背水而立的半圆阵。
只是抵近的秦军骑卒,依仗甲胄的护庇,仿佛炮弹一般一往无前的撞入了袁军军阵,将摆弄圆阵的袁军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顷刻间,袁军军阵大乱。
第630章 斩将
在秦军甲骑具装的冲击下,渡过沁水立阵的袁军没有半分的抵抗力,半圆形的阵型被撕裂,队伍乱做一团,纷纷朝着反方向跑去,妄图泅水谋一条生机。
郭援立身阵中,他厉声疾呼,号召士卒稳住阵型,抵御秦军,可局势崩坏有如山崩,任凭郭援叫唤的多大声,甚至于亲手斩杀了两名逃兵,对于当下的局势都是无济于事。
“将军,走吧。”郭援的亲卫郭大抓住郭援的手,面带急色的劝告道。
郭援一双虎目瞪的溜圆,牙齿紧紧的咬合着,神色间是彻头彻尾的不甘心,可他也知道局势无法挽回,徒留于此,只会落得为秦军攻杀的结果。
“走。”郭援低声道了一句。
郭大听的仔细,他立刻面上闪过庆幸的神情,这个时候他最怕郭援闹脾气,死撑着不走。
而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一仗他们败了,得迅速退走才是,可郭大作为郭援的亲卫,郭援不走,他却是走不得,盖因他一条性命,系于郭援之手,郭援死了,他这位亲卫得跟着陪葬。
定下主意离去,只是离去却不容易。
郭援一行渡河而来,要离去得渡河而去,可先前运兵的船只,这个时候装满了第三批次渡河的兵卒,得先卸下这伙子兵卒,然后再来接人。
然而时间不等人,秦军也不会拖延战事。
“将军,卸甲。”郭大算的真切,这个时候唯有卸去甲胄,泅水渡河,方可谋得一线生机。
郭援点头,如今生死存亡,一件盔甲算不得什么,他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活着一切才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是这件盔甲是郭援命能工巧匠打造,鎏金镀银,华丽非常,深得他的喜爱,但郭援现下却是弃若敝履,他毫不犹豫的先是扔下手中的宝剑,而后准备脱下了甲胄,泅水渡过沁河。
就在此刻,郭援听的身后的厮杀声愈发激荡,他不由回顾,只见秦军骑卒已近他十步,仗着甲胄精良,不避刀剑,向他所在冲锋而来。
或许秦军的目标不在于他,只是单纯的冲杀而已,但秦军已然至此,郭援甲胄还只是脱了一半,他连忙目视郭大,郭大会意,提刀向着秦军骑卒义无反顾的攻杀而去。
“快,快,给本将军卸甲。”见着秦军骑卒接近,郭援不免心中焦急,他连忙招呼身边留存的几位亲卫为他卸甲,他这身甲胄精良华丽,穿戴极为麻烦,一时间倒是难以脱身。
几名亲卫闻令而行,为郭援卸起甲胄,人多好办事,须臾间郭援身上的甲胄被卸下,他顿感一阵轻松,连着骨头都是舒展的。
郭援望着面前的沁水,他深呼吸一口,双手向前,准备扎一个猛子跳入河中,逃离这片纷乱的战场,夺得一片生机。
可就在此刻,突生异样。
只见一支流矢乱飞,极为恰巧的向着郭援飞去,在郭援卸去甲胄的当下,流矢毫不费力的穿过郭援的后背,直直的扎入了郭援的后心当中。
“啊……啊…”
一声长长的夹杂着痛苦的叫唤,而后紧跟着是不自主的悲鸣,被流矢穿了个透心凉的郭援,笔直的向前扑倒,无力的栽倒在地。
‘不…我还要做将军,做使君,成为公卿,我不能死在这里……’
郭援最后清醒的的时刻,脑中闪过了他的雄心壮志,可如今随着他的思绪越来越重,重到他思绪无法挪动,僵作一团的时候,他的雄心壮志顷刻间烟消云散。
‘悠悠苍天,何薄于……’郭援闭上双眼时,于心底发出人生最后的悲鸣。
本就是败局已定的袁军,在郭援死后,败相更加惨烈了,袁军士卒全无斗志,纷纷奔入沁水,寄希望于泅水谋生。
对于秦军来说,袁军的这幅姿态,方便了他们的收割,甲骑具装往来奔驰,仿佛镰刀一般来回收割起了袁军士卒的性命。
袁军士卒遭此杀戮,知趣的老兵油子,纷纷放下武器,跪拜在地上,做出一副归降的姿势,以求秦军的宽恕。
秦军在彻底打垮袁军后,没有去斩草除根,而是几名嗓门大的士卒高呼:“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几名招降的话语吐出,破胆的袁军士卒纷纷跪拜祈降,无一人敢举起兵刃,做困兽之斗。
当太阳完全自东山升起,下方一场大战已经干脆的结束了,袁军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败在了秦军的手里。
作为秦军指挥的马超,他骑在一匹来自凉州的高头大马上,在亲卫的簇拥下巡视起了战场,大战虽然结束,可收尾的工作还有很多。
收拾埋葬尸体,收编整顿降卒,以及最为紧要的清点斩获,记录大小将校的军功。
就在这时,默然清扫战场的士卒忽的传出一道道嘈杂的声音,士卒们在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令明,何事?”马超招来不远处的庞德,向庞德征询了一句。
庞德提溜着一名降卒,兴高采烈的向马超言道:“据降卒所言,郭援死于战中,只是首级还未找到?”
“哦。”马超来了兴致,斩将之功可是十分稀少,不必提郭援的身份尊卑,又颇有声望,若是真的斩杀了郭援,确乎是一桩泼天的功劳。
“来人。”马超喝令道:“将军中所获贼寇首级收拢,让降卒一一辨认。”
马超一声令下后,不多时一颗颗首级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几名袁军降卒被安排辨认这些首级的主人,以求从中找到郭援的首级。
然而令马超和庞德失望的是,降卒来回数趟辨认,都没有从中找到郭援的首级。
“兴许是降卒看错了。”庞德叹了口气,斩将之功不易得也。
他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弓鞬中提溜出他的斩获---一颗明晃晃的首级。
而这时,几名袁军降卒瞪大了眼睛,向着庞德提溜出的首级跪拜而下:“郭将军。”
“嗯?”庞德先是惑然,而后惊喜,他看了一眼手上这颗为他射杀,接着上前砍下的头颅。
未曾想,这位不曾着甲的士卒竟是敌军主将郭援!
第631章 突围
晨昏之间,正是适宜安枕的时候,麴义却是埋着头,坐在床榻侧,神色间恍惚不定。
说来也是,为秦军围困于此,危在旦夕下,他如何睡得着!
‘援兵。’
‘作为援兵的郭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麴义忽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面容,他现在身处绝境,唯有外援伸手,他或可脱得眼下的困境。
可早些时候遣使而来,言明不日抵达的郭援所部,竟是一连数日又没了动静,让麴义不免心生担忧,他担心郭援在赶赴此地的路上,遭遇了秦军的阻截,再或者,为秦军所败。
毕竟,按照正常的脚程来算,郭援怎么也该抵达这里了。
一念至此,麴义左右摇了摇头,他不敢再细想下去,现在郭援是他的救命稻草,没了郭援他早晚为秦军所破,于是乎,麴义尽量往好处想。
郭援兴许是碰上了一场大雨,所以才失期未至,又兴许,郭援为秦军所阻,正在冲破秦军的阻截……
换了一种思路,一种偏向美好未来的思路后,麴义的心境稍稍慰藉了些,对未来的看法不再那边晦暗无光,而是瞧见了黎明的光辉,那是希望,那是生路。
当初阳升起,晨曦穿过帐顶,光明刺入麴义的眼眸后,麴义下榻起身,开始穿戴甲胄,准备开始巡视营垒,激励士卒,给予士卒勇气和力量。
眼下大军被围困,将校士卒难免士气低落,这个时候作为主帅的麴义,需要保持激昂的斗志,必胜的信念,如此士卒才不至于军心萎靡,战意颓废。
麴义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浅笑,示意一切尽在掌握,就此准备踏出营帐,将一副良好的精神面貌展露给士卒,藉此感染士卒的斗志和战意。
可就在此时,麴义忽的听到帐外纷扰,言语嘈杂,他双眉拧起,神色不虞,立即踏出了营帐,人尚未出得营帐,口中厉声喝道却是传到了帐外:“何事喧哗?”
麴义踏出营帐后,但见亲卫麴大神色慌张,连滚带爬的跑到他面前,口舌发颤的向他通禀道:“将将…军…,郭将军他,郭将军他……”
“郭将军到了?”麴义乍听到郭将军三字,下意识的认为是郭援到了,援军到了,生机有了…可他瞧着麴大的神情,忽的反应过来,事情当不是这般简单。
“郭将军怎么了?快说!”
麴大强自捋顺了舌头,可口中还是带着颤音:“郭将军,郭将军被秦军杀害,项上首级被挂在了营外。”
“什么?”麴义一双眸子睁得瞪圆,神色间不敢置信,他追问了一句:“当真?”
“千真万确,确是郭将军的首级。”麴大给出了肯定的态度,作为麴义的亲卫,他是见过郭援的,营外郭援的首级,确乎是做不得假的。
“我去瞧瞧。”麴义犹然不信,他不相信郭援会为秦军所杀,且知道,两军交战,斩将的难度可是高之又高,若不是撞了大运,万不会有斩将的机会。
麴义阔步前行,近乎于小跑一般,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前营,而后举目向前望去,细细观察起了秦军挂在营外的首级。
那颗首级血淋淋的,头上的发丝胡乱下垂,遮住了部分脸庞,一时间难以瞧得真切,但麴义还是一眼就瞧了出来,这颗首级确乎是郭援的项上人头。
麴义身子轻微一晃,仿佛受到了重击一般,他强自站定,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他心生一计,突的笑了起来,他指着郭援的头颅示意身后众人。
“人言秦军狡猾,果是如此,竟是找了一名貌似郭将军的人,砍下他的头颅,摆放在这里,用意恐吓我军,岂知我同郭将军相熟日久,如何识不得郭将军的真容。”
“这,就不是郭将军,诸君勿要为秦军所误。”
麴义说的真切,不容一丝一厘的质疑,言罢他目视一人。
这人会意,连忙附和一句:“原是如此,将军真可谓神目如电,一眼就窥破了秦军的奸计。”
麴义与这人一唱一和下,局势瞬时翻转,众人起初因为郭援被杀的消息而震恐,这个时候稍稍心下安定,不由都谩骂起了秦军的狡猾。
麴义瞧见众人神色,面上露出了笑意,暗自佩服起了自家的机敏。
可麴义的快意只一刻,就在营外秦军的动作下烟消云散。
只见营外的秦军,将成堆的袁军甲胄、旌旗、武器、金鼓抛洒在地,堆积的有如小山一般,又有郭援麾下的军士被推到阵前,向着麴义所在的方向大喊:“降者免死。”
“麴将军,降了吧。”
“郭将军死了,尔等外援断绝,已经是身处死地了。”
麴义见到郭援麾下的军士喊话,心中连连暗道不好,他还顾麾下军士,只见军士们一个个面色呆愣,恐慌仿佛是瘟疫开始蔓延。
郭援首级的真假或可两说,但堆积如山的袁军甲胄、旌旗、武器、金鼓,以及郭援麾下军士熟悉的面庞,以及再熟悉不过的口音,却是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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