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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44节

  即是郭援战死,援军断绝,他们这一行人的生机渺茫。

  一时间,指着援军以求生机的麴义所部,霎时间军心涣散,士卒奔离,除却麴义统率日久的千余先登死士,他部人马皆是各求生路,营垒已然是不攻自破。

  “该死。”麴义恶狠狠的怒骂了一声,在郭援还没抵达的情况下,军心低迷是可以预见的,而进一步,在郭援战死,援军不会抵达的情况下,士卒崩溃也是可以推测到的。

  面对纷乱无边的大营,麴义自知无力回天,当下他唯有自谋生路,领着麾下的先登死士,去杀出秦军的重重包围,逃离这一处绝地。

  定下突围之策后,麴义规划起了突围的法子,他反其道而行之,没有向东面进行突围,虽是向东是奔往上党最为便捷的道路。

  而是打算先从西面突围,突围后再折返向东奔回上党,绕上一个圈子,避开秦军重兵阻截的东面营垒,同时将意图深藏起来借以迷糊秦军。

第632章 将军难免阵前亡

  “逃。”

  山林小道上,麴义心有余悸,一个劲的向前迈步。

  回顾今日发生的事情,先是早间郭援的头颅被挂在营门前,而后郭援所部的旌旗、金鼓、甲胄、兵械在营门前堆成了小山。

  不多时,营中的士卒知晓了郭援的死讯,以及援军的断绝,整个大营瞬息间崩溃。

  一片混乱中,麴义依仗着麾下先登死士的猛锐,他冲破了秦军的阻截,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是虽是杀出一条生路,但如今还是身在敌境,让麴义心神绷的很紧,不敢有一丝一厘的松懈大意,以免一个不小心,落得身死军灭的下场。

  奔逃良久,麴义举目望天,但见日头升到正当空的时候,他知晓了当下的时辰,到了正午了。

  垂下头,麴义环顾追随在他左右的先登死士,只见往日里神采飞扬、劲头无二的先登死士们,一个两个因为长途奔逃,不免喘着粗气,神色间甚是疲乏。

  通过将士们的神态,麴义知晓众人从精神到肉体都是疲惫至极,或许当下最好歇上一歇,饮水吃食,补充一下体力。

  只是,眼下身处敌境,追兵在后,若是歇上一歇,滞留一段时间,说不得秦军就追击了上来,到时候再想脱身,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继续赶路。”抱着谨慎小心的态度,麴义厉声喝令道,催促着身边残存的三百余先登死士赶路。

  前行数里,麴义收到了先行斥候的回禀。

  “将军,前方大路和小道,小道上有狼烟升起,大路一切正常。”斥候将他的所见所闻一一禀告给了麴义。

  “嗯?”麴义闻言后露出沉思之色。

  对于秦军在归路设伏一事,麴义自知是有这种可能出现。

  不过秦军大部人马,一来需要围困他,二来阻截击杀郭援,用于设伏的兵力必然不多,不可能做到处处设伏。

  由此畅通无阻的大路和崎岖难行的小道,秦军多半只在一处设伏,但具体秦军会设伏何处,他就不得而知。

  是选无有动静的大路,还是有狼烟升起的小道?

  麴义设想,如果是寻常之人,多半会选择没有动静的大路,避开有狼烟升起的小道,盖因小道有狼烟升起,说明很大可能有秦军设伏。

  然而,兵法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麴义斟酌深思一二后,他露出轻蔑的笑意。

  ‘区区虚实之策,也妄图遮掩住某的眼睛。’

  麴义心下断定,秦军多半是使用了虚实之策,打算通过在小道升起狼烟,以恐吓自己走向大路,而秦军却是于大路设伏,他若是走了大路,就落入了秦军的陷阱。

  “向小道进发。”麴义发出了一声号令,他反其道而行之,如此,可得万全矣。

  抑制住身体的疲乏,先登死士们遵循了麴义的号令,举步向着小道进发。

  小道是一条狭隘的通道,处于崖壁之间,不过容数人并排通行,且道路崎岖难行,行进中的队伍,前不得顾后,后不得救前,仿佛风箱中的老鼠。

  麴义身处队伍的中间,他不时举目望向上方,小道两侧崖壁并非垂直劈落,而是有着斜向下的平台,上方的阳光,经过崖壁的挤压,加上崖壁间的葱葱林木,导致小道有些晦暗。

  可就是这样一副逼仄的境况,麴义却是快意在怀,他忽的指向两侧的崖壁,扬声笑道:“想那秦军无谋,甘宁少智,彼等故意施展虚实之策,为我所窥破,如果在此埋伏一支人马,我等岂有生路。”

  这番轻薄秦军的话,是麴义刻意发出,他只为了激励麾下士卒的士气,毕竟众人拼死厮杀,才有了他杀出生路,又奔逃良久,众人都是疲乏不已,当下正是需要精神食量的时候。

  麴义话语的尾音还在崖壁间回荡,他的心腹麴大就应声和道:“将军所言甚是,非是将军,我等岂有生路。”

  “将军英明。”

  麴大和麴义一唱一和的同时,他目视几名精细的士卒,这几人跟着喊道:“将军英明。”

  在几人的带动下,众人虽是疲乏甚矣,可还是强自撑着口气跟着喊道:“将军英明。”只是这句话众人多是说的有气无力,合声起来倒显得不怎么动听。

  麴义闻声顿时面色微微一沉,他有些不太高兴,而就在此时,一声响亮的‘将军英明’响起,在崖壁竟是来回荡动了起来。

  麴义目色一亮,他循着声音的来处,打算寻出喊出这声话语的士卒,记下这人的名字,来日引为亲军。

  可很快,麴义抬起头来,举目望向崖壁,喉咙间莫名的咽下一口口水,两股有些战栗。

  他追向方才那声‘将军英明’的来处,却是发现这句话来自两侧的崖壁上,而非他左右前后的士卒。

  ‘难道……’麴义冒出了一个念头。

  就在麴义露出万一的神色时,两侧崖壁一通鼓响,随即就是秦军的令旗支起,而后强弩松开板扣的凌厉之声,巨石擂木落下时的震动之感,纷纷为麴义和他的部下所感知到。

  霎时间,只见麴义的上方,弩箭纷飞,巨石直降,擂木滚袭,好似遮掩蔽日,将原本阳光稀少的通道,带入到了夜色帷幕落下的时候。

  片刻间,天黑了。

  当此之时,麴义和他麾下幸存的三百先登死士,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躲起来,藏起来,以求规避掉秦军弩箭和巨石擂木的攻杀,赢下一线生机。

  然而,前后局促、狭小难行的通道,左右并无遮挡的物体,又众人纷乱,你挤我,我推你,像是一群被关在玻璃瓶中的没头苍蝇,越是挣扎,越是寻觅不到出路。

  “保护将军。”忠心护主的麴大,他发出了一声急而短促的命令,打算和几名亲卫护得麴义周全。

  可局势纷乱,喧哗嘈杂,又有几人能似麴大一般忠义,多是自顾自家。

  “啊…”

  就在麴大号召亲卫人等时,他听得了一声麴义的惨叫,他连忙举目看去,只见麴义的膝盖上,一支弩箭的箭羽正来回晃荡。

第633章 收尾

  “这人便是麴义?”

  河东太守法正打量着身前这颗血淋淋的人头,饶有兴趣的向甘宁问询了一句。

  “这人正是麴义。”甘宁扬起笑意,肯定的应了一声。

  “某着人将这颗头颅遍示袁军,众人齐口同声,都道这人就是麴义,断不会有什么错讹之处。”

  “且被俘虏的麴义亲卫,在见到这颗头颅时,莫不是嚎啕大哭,声嘶力竭,足可见这人的身份,即是袁本初麾下第一大将麴义。”

  法正微笑着颔首,他拱手向甘宁赞道:“袁本初麾下,将校以麴义为第一,向着夺取冀州、讨定公孙、逐除黑山,麴义建功最多,其人为袁本初所倚重。”

  “可而今…”

  “此等骁勇之人,为兴霸你所攻杀,一来兴霸你的名头将扬于河北,小儿闻之为之止啼,二来麴义一死,袁本初虽说不上断去一臂,可也是断掉了数指。”

  “今番论功,当以兴霸为第一。”

  甘宁面上笑意不止,口中却说着谦逊的话:“谈不上,谈不上,某不过是设伏诛杀了麴义,有功也算不得太多,孟起那边可是临阵阵斩郭援,功勋卓著,某不及也。”

  “况且,若不是孟起攻杀郭援,将郭援的头颅递到这里,麴义所部也不会闻风而溃,某也就没有机会设伏诛杀了麴义,论功,当以孟起为第一。”

  法正闻言,他举起手指着甘宁笑道:“兴霸,这可不是你的性子,你如何学的明公一般谦让温仁,倒是教我吃了一惊。”

  “有什么样的明公,就有什么样的臣子。”甘宁嘿然笑道:“伴明公日久,潜移默化下,某自是学得明公的作风。”

  言讫,甘宁和法正对视一眼,各自扬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露着快意和轻松。

  麴义一死,就标志着今岁河北对并州的进犯,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果。

  同时随着麴义一死,今岁战事就当有了个止息的空挡,他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二。

  不过放松归放松,该做的防务还是要做,不然,得意之下忘形,忘形之下,就容易为敌所趁。

  法正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郑重其事的对甘宁言道:“安插在邺城的间细递来急报,说是袁本初对麴义甚为看重,一面急令高干自太原郡退兵,南下救援麴义,一面派遣长子袁谭为帅,都统颜良、文丑等人前来救援麴义。”

  “他们却是来晚了,已经结束了。”甘宁打趣了一句。

  “是我们太快了。”法正回了一声:“等袁谭、高干等人汇聚在上党,上党就有了数万兵马,河东之地,正面向敌,须得做好防务才是。”

  “这是自然。”甘宁颔首点头。

  “嗯,料来麴义一死,河北人马多半胆寒,某推测,袁谭、高干等人未必会有胆再掀波澜,不过如孝直所言,有备则无患,无备则生患。”

  一个作为河东太守,一个作为河东战区的主将,法正和甘宁细细商谈,对未来河东的战略做出了规划,他们仍旧打着以静制动的想法,先让河北出手,然后后发制人。

  谈到最后,甘宁抚掌笑道:“只管商谈军务,却是忘了一件大事。”

  “嗯?什么大事。”准备埋首政务的法正脱口发问了一句。

  甘宁不打哑谜,直叙道:“自然是向明公报喜,麴义何等身份,今番为我等所猎杀,当闻于明公之耳也。”

  法正一拍额头,他笑着点头道:“即是兴霸伏杀的麴义,就由兴霸上表奏一封。”

  “不…不…”甘宁摆了摆手拒绝道:“孝直,你也知道我的才情,就和你的武技一样,都是放不到台面上的,这封表奏,自是由你书写得宜。”

  “对了。”甘宁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中间还顾了一句道:“多用点华丽的辞藻,豪放的言语,好让明公知晓某的骁勇悍战,临阵无当。”

  “好你个甘兴霸。”法正对着即将出门的甘宁吐槽道:“你的才情上不得台面,我的武技如何上不得,我好歹能拉一石半的弓,舞的一手好剑。”

  “是是是。”甘宁掀开帘帐,最后说了一句:“法君能文能武,非同凡俗,上奏一事,就委之法君了。”

  望着甘宁的身影自落下的帘帐后消失,法正摇了摇头,面色好气又好笑的坐了下来,他哪里不知道甘宁夸口他,只为逃得案牍的劳形。

  坐定后的法正,将一张一尺见方白纸铺开在案几上。

  法正瞧着案几上的白纸,露出一抹笑意,这白纸说来是白纸,却是有些发黄。

  不过这关中新开发的纸张,比起以前的蔡侯纸,以及价格不菲的绢布,一来厚薄适中,方便用来书写,二来价格便宜,用来传递书信、载文记典是再好不过的。

  提起笔来,法正思虑不过片刻,一篇腹稿就打好了,随即他文不加点,不做停歇,不到半刻钟,就书写好了一篇报捷的文书。

  轻轻往文书上一吹,使墨迹晕开和干透,而后法正抽出一封信封,将报捷文书封入其中,递给了一旁的文吏,接下来,自有文吏将这封文书交给传信的使者,快马加鞭递到关中长安。

  书写好报捷文书,法正得不到歇息和缓冲的时间,他埋首于案牍之中,料理起了军政的事务。

  作为河东太守,法正一来要治政安民,抚育一方,二来要调配粮草,供应大军作战,同时还兼着出谋划策的差事,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停歇不得,安息不得。

  只是事情虽多,身体虽乏,法正的干劲却是十足,身逢明主,又得大争之世,上可望爵禄传世,下可得公卿之位,一身才干,得以发挥,堪为人生之幸事也。

  就如此,法正的干劲越发的充足,身体上的疲乏顿感消失,一颗脑袋,只埋在案牍之中。

  只有在偶尔抬头松松颈脖的时候,法正会神游一二,把心神从案牍上移走。

  法正念着,或许此役之后,他能再进一步,刺史州牧,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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