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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42节

  说来袁绍对恃功倨傲的麴义并不太喜欢,不过碍于麴义骁勇无当,所故权且用之,想着等到日后四海升平,宇内无患,再去剪除麴义。

  可这不代表袁绍会放任麴义为秦军所围杀,毕竟麴义若是死了,一来他损失了一员大将,二来河北民心士气会有所折损,这是袁绍不乐于见到的事情。

  ‘麴义得救,而且必须成功救下。’袁绍心中有了决断,然后他又神色犹豫了起来,救援麴义是肯定的事情,但派谁去救援又是一件需要斟酌深思的事情。

  “别驾,以卿之见,当遣何人前去?”袁绍向田丰垂询起了救兵的人选。

  田丰面露犹疑之色,他有个极佳的人选,但却是不太好说出口,说出来容易遭到袁绍的忌讳,到时候说不得推荐的人没选上,河东的战事又因此拖延了。

  一念至此,田丰的目光不经意间往袁绍身侧的长公子袁谭身上扫了一眼,他所选定的人选即是袁谭,可袁谭的身份有些敏感,不好说出来。

  盖因若是他出言举荐袁谭,弄不好就会陷入嗣君之争的非议中。

  若是以往,田丰说就说了,刚直的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现下的他明悟了河北的大患是什么,河北的心头大患不在于什么刘璋、曹操,而是在河北的腹心之地邺城当中。

  袁绍日渐老迈,身体又不好,袁谭和袁尚,一为长公子,一为袁绍所垂青,私底里传出过袁绍打算立袁尚为嗣的话来,河北的文武为了攀龙附凤,纷纷选边站了起来,在二位公子中挑选了一人投效。

  两边的局势已然是势如水火,如果不是袁绍尚在,田丰都担忧袁谭袁尚兄弟间会兵戎相见。

  是故,如果这个时间田丰站出来力挺袁谭为将,袁尚一方自然是将之视为田丰站队袁谭的表现,一窝蜂的跳出来反对,须得他人先言,然后田丰附和,搬出中正客观的态度,如此袁尚一方的抵触或许会少些。

  侧坐于袁绍身旁的袁谭,似是察觉到了田丰略不着意的目光,他心随意动,起身出席道:“父亲,麴将军为我河北大将,万不可折损于河东,将有堕我河北的军心士气,为父亲所忧。”

  铺垫了一二后,袁谭续而畅言道:“谭为人子,当为父亲解忧一二,如此不负人子之孝悌,愿请为将,前往河东救援麴将军。”

  袁绍神色间有些欣慰,他对毛遂自荐的袁谭当下感官不错,不过他没有立即应下袁谭的请命,而是扫视堂下,打算听听一众文武的意见:“吾子请命自荐,卿等以为如何?”

  田丰开口了:“丰以为遣长公子前往,实是合宜。”

  “长公子有统兵之才,昔日讨定青州,又攻打琅琊、泰山,俱是有所斩获,可为明证。”

  “而此行救援麴将军,须得都统诸将,而诸将或有旧怨,或是私下里有纷争,料来难以协力救援麴将军,若此行非明公之子嗣居中主持,诸将不得齐心协力也。”

  席位更为靠近袁绍的袁尚,闻听到田丰出言赞同袁谭的自荐,又见袁绍有所意动,他身躯微微直起,将要起身去争一争救援麴义的重任。

  但当袁尚将要起身之时,只见堂下的逢纪朝着他的方向先是对视了一眼,而后略不着意的摇了摇头,他虽是心有疑惑,可还是遵着逢纪的示意,将身躯慢慢放了下来,没有出席争夺救援麴义的任务。

  而袁绍见到众人并不反对,他难得的下了决断,也是事态紧急,容不得他迟疑:“就以显思为帅,督颜良、文丑,兼自太原郡退兵的高干、张郃,一并往河东救援麴义。”

  事情有了定论,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

  袁尚这边也离席而去,他疾步快走,在廊下追上了逢纪,向逢纪低声质问道:“逢先生,何故将这般大的一桩功劳让于我兄长。”

  逢纪只是微笑,笑意中有着充足的自信:“公子,且静观之,我料定长公子此去,必然徒然无功,大损威望。”

第628章 激将

  河东,端氏。

  外出侦查敌情的庞德,一身灰尘的踏入了县寺,向着在县寺等候消息的马超通报道:“伏波,前来救援麴义的袁军到了,就在沁水对岸,正在准备渡河的事宜。”

  “来将是谁,有多少人马?”马超问出了两个紧要的问题。

  庞德应声答道:“视其人马,大约有一旅之师,至于统兵之人,观其旗号,是为‘郭’氏,多半是从太原郡赶来的贼将郭援。”

  “郭援啊。”马超颔首,进攻太原郡的高干、张郃退兵一事,以及郭援作为先锋人马赶赴河东,他从张任递来的军报中已经知悉了。

  这也是马超之所以来到端氏的缘故,而不是留在东山和甘宁、沈弥一起围困麴义,他需要阻击救援麴义的袁军,为甘宁、沈弥拿下麴义争取时间。

  而为了甘宁、沈弥能尽早拿下麴义,这一行马超只带了骑卒千余,步卒三千,大部人马留给了甘宁、沈弥,帮助甘宁、沈弥围困麴义。

  在听到来将是郭援后,马超笑道:“据间细所言,郭援为人,刚愎好胜,不肯居人之下,如今他即是到了这里,多半会尽早渡河,我等可藏匿伏兵,准备半渡而击。”

  “伏波妙计。”庞德点头称赞了一声,半渡而击,是收益最大,也是损伤最小的计策,他对此很是赞同。

  如此,过了两三日,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马超的意料,抵达沁水对岸的郭援,竟是一连两三日都没有动静,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前往救援麴义,不将麴义的生死放在心上。

  马超起先很是疑惑,而后他根据间细收集到的消息,大抵推断出了郭援的想法。

  “竟是因私废公,真可谓是竖子。”马超贬低着郭援,对郭援的为人很是轻视。

  一旁的庞德面露疑惑,他不明白马超话中之意。

  马超为之解释道:“以前麴义居功自傲,礼薄众人,郭援就是其一,所故郭援对麴义是怀恨在心,因此对救援麴义的事情不怎么上心,来此数日,都未有渡河之意。”

  “嗯?”庞德双眉挑起,他嗤笑道:“若当真如此,其人不以国事为重,而念及私情,因私废公,足可笑也。”

  旋即庞德郁闷道:“不过郭援碍于私情,无意渡河,我等只能在此与其隔河相望,却是无法击破郭援,打消掉袁军救援麴义的势头。”

  马超微笑,面色上自信飞扬,他宣言道:“不出数日,吾管教郭援行渡河之事。”

  “哦,伏波有何妙计?”庞德问询道。

  ……

  第二日。

  沁水对岸的袁军大营,郭援对着劝说他渡河的众人摆了摆手道:“古语云,半渡而击,是兵家大忌,如今秦军就在对岸,我等若是行渡河之事,恐将危殆,诸君稍待之,且容我静思良策。”

  “将军。”一名校尉进言道:“东山的麴将军危在旦夕,我等却于此坐观,无渡河之举,是弃麴将军于死地也,今番就算渡河不吉,但总要尝试一二才是。”

  “况且我等身为前军,至此数日不动,来日若是麴将军有个好歹,我等将罪责深重,无法脱身也。”

  明面上,这位校尉是在为郭援做打算,推论将来,实际上,他是在为自己做打算。

  盖因郭援出身名门,交友甚广,这次就算救不得麴义,郭援想来也受不到大的责罚,而他们这些下面的校尉、千人督,不过是些小虾米,到时候有罪,也是他们来背。

  所故,帐内劝说郭援尝试渡河的一众人等,都是为了将来能有托词,来应付掉邺城来的责问,毕竟不做渡河之举,他们便是千错万错了,而尝试渡河却不得渡河,他们的罪责就轻了。

  可众人劝说,郭援却是没有松口。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前来通传了一则消息:“禀将军,秦军于对岸沙地上遍放牛马,嚼食河草,又不时有悠哉的笛声传来。”

  “什么?”郭援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的脸上浮起了怒意,秦军这是一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竟是当着他的面放起了牛马。

  “秦军可恨,竟敢如此轻薄乃公。”

  郭援怒气上涌,一双拳头攥的绷紧,似是要出言渡河,可过了一会,他面上的怒意消散,露出一个揶揄的神情,即是秦军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打算不把秦军放在眼里。

  秦军怎么做,他也怎么做。

  一念至此,郭援遂即下令道:“让牧马人驱赶马匹,当着对岸秦军的面散放马匹,好好羞上一羞秦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可真是个天才。’下达完命令的郭援,心下自我表扬了一声,用敌人的招式对付敌人,让他心下十分的畅快。

  然而,军令下发两刻钟后,传达消息的亲卫士卒,来到了郭援的身前,他嘴巴一张一合,却是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神色间略显怯意。

  “快说,秦军见到我也放出马匹,是作何窘态。”郭援颇有兴致的追问道。

  这名亲卫终是咬牙开口道:“将军,秦军聚齐牝马,用以引诱我军的牡马,我军在河滩的牡马见后心动,大半马匹泅水渡河,为秦军所收。”

  “我…你,你说什么?”郭援神色间不敢置信,一张脸扭作一团,浑然是填满怒意的表现,他上前一步,质问起了这名亲卫。

  面对盛怒的郭援,亲卫声音颤栗,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秦军用牝马引诱走了我军数百匹牡马,并且秦军在河对岸大声宣言,说…说…”

  “说什么?”郭援厉声喝道。

  “说。”亲卫声音不自觉的压低:“秦军说,谢郭将军马。”

  “啊啊啊。”郭援怒喝了起来,头发倒竖冲冠而起,先是秦军不将他放在眼里,在河滩散放起了牛马,而后他效仿秦军,一样的散放牛马,却是为秦军引诱去了数百匹健马。

  当下郭援自觉仿佛一个扮丑的侏儒般,现了一把大脸,亏是自己还自作聪明,却是被人当做猴子戏耍。

  羞吾先人也!!!

第629章 破阵

  入夜,朗月当空,四野清明。

  “传令全军,三更造饭,五更潜行渡河。”

  为秦军戏耍、怒火中烧的郭援,向着一众将校下发了来日渡河的命令,他舍去了不愿救援麴义的心思,不再迟疑和等待,而是决意渡河去同秦军一决生死,以泄去心头的怒意。

  不过郭援虽是怒上心头,但他也知道渡河的危险,尤其是秦军斥候白日里在对岸来回巡视,说不好就会被秦军抓住机会,对他施行半渡而击的策略。

  因是如故,郭援打算趁着晨间渡河,打秦军一个意料之外,一个措手不及,为秦军半渡而击的风险也就小了。

  第二日,天色还未明亮,左近一片晦明。郭援却是顶盔贯甲,手握宝剑,做好了厮杀的模样。

  不止于郭援这位主帅,他麾下的士卒也都是早早用过了饭,盔甲穿戴整,武器磨得锃亮,显露出夹带着寒意的刀锋。

  郭援阔步先行,领着麾下士卒来到了沁水河的河岸,岸边百余艘小舟正轻轻地晃漾着,来到此地五六日,郭援并非什么都没做,这百余艘小舟便是他这段时间打造和搜罗的。

  没有立即下达渡河的命令,郭援先是往对岸望了一眼,然而朝阳还未升起,加之晨间水雾弥漫,郭援虽是眯着眼睛使劲瞧了几许时间,可却是看不清对岸的情形。

  不过有一点郭援可以确认,那就是河对岸很安静,不像有人迹的样子,郭援倒也不意外,这个时间想来秦军多半还在安睡,安静也是自然的。

  心中稍稍安定了些,郭援挥手示意,号令诸军开始渡河,而士卒在军令的督促下,沉默的踏上了舟船,很快,一艘艘小舟破开如镜般的水面,向着沁水河的对岸行去。

  郭援站在船头,仿佛一把利刃般破开水面上的迷雾,他这位主将,竟是身居第一批次渡河的队伍中。

  ‘将是军中胆。’郭援很是赞同这句话,所以每一战,他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一次当然也没有例外。

  此中除却给士卒做个榜样,郭援还有一个盘算,那就是渡河之后,他们需要先结阵自守,用以应对发现他们渡河的秦军的攻击,兼之护庇后续渡河的队伍。

  而居中指挥,激励士气,抵挡住秦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郭援自诩军中无人能比得上他了。

  也唯有他这位主将,和先行渡河的队伍站在一起,背水一战的士卒才会坚守住阵地,坚持到后续部队渡过沁水,在对岸牢牢的扎下根来。

  思绪不过一刻,身下的小舟就触及到了对岸的河滩,郭援右手举起张开,接着向前挥了几挥,第一批次渡河的精锐士卒就明悟了他的意思,纷纷下了舟船,踏上了河滩,开始结阵了起来。

  此刻,明媚的朝阳升了起来,晨间的迷雾弥散了些,渐渐的,四野能看见的距离越来越远,百步之内,已然是洞见无阻。

  而周遭一切,依旧是无有风波,郭援心中大定,他督促起第二批次的士卒开始渡河。

  第二批次的士卒也飞快的渡河完毕,渡过河的袁军士卒有了千余人的规模,他们在郭援的指挥下,背对沁水,结成了一个半圆的阵型,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

  随着第二批次士卒渡过沁水,朝阳跟着自东山挣扎而出,露出了全貌,晨间的雾气也消散殆尽。

  就在袁军第三批次五百余人开始准备渡河的时候,局势不在无有风波,而是起了变化。

  隆隆的鼓声自郭援的前方响起,于晨间最后的淡雾中,秦军的身影开始浮现,有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卒,也有披坚执锐的步卒,于数百步外,向着郭援所在地飞踏而来。

  “稳住。”郭援一声厉喝,激励麾下士卒稳住阵型,而他本人神色间闪过一抹慌张,秦军来的太快,他麾下渡河之人不过千余人,欲要却敌着实有些压力。

  不过事已至此,郭援只得一面不断激励士卒稳住阵型,一面招呼后续部曲尽快渡河,而后他专意对敌扑来的秦军,守住当前河滩的阵地。

  “搭箭,引弓。”郭援瞧见敌骑呼啸而来,他着令弓箭手做好射击的准备,同时他号令长矛手在弓箭手放出三矢之后,预备挺起矛尖准备上前。

  ‘给尔等颜色瞧瞧,竟敢如此托大,以骑冲步。’郭援见着秦军骑卒愈来愈近,他却是心中不慌不乱,以前他同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交过手的他,对于和骑卒交手颇有心得。

  近了,百步。

  八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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