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33节
面对田丰的淳淳劝导,袁绍不以为意,他反驳田丰道:“吾坐拥河北,势大兵强,虽是一时不慎,有所小挫,可亦不是刘季玉所能比及,哪里需要去同曹孟德修好。”
袁绍很自信,但这股子自信落在田丰眼中,就是自负了,还有就是兵败于官渡的袁绍,对官渡之事耿耿于怀,这个时候不愿去和曹操有所来往,羞耻感作祟下的不顾大局。
可时局变化,刘璋自去岁夺取太原郡、河南尹,隐隐有了强秦之势,袁绍头上那一顶天下第一诸侯的帽子,已经不够稳当了,随时就要被刘璋夺走。
这样的局势下,田丰自忖,和曹操修好,并力解决掉刘璋,然后再处理曹操,当是正确的抉择,不然袁曹相争,就好比六国相斗,将尽为强秦所灭。
“明公自是天下之至强。”田丰先是应和了袁绍一句,而后转折道:“然而如今刘季玉已成强秦之势,若是明公再与曹操相争,为刘季玉窃得渔翁之利,恐怕会重演六国的旧事,尽为刘季玉所并。”
“别驾宽心。”袁绍安抚田丰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去岁被刘季玉得了渔翁之利,今后再怎样,吾都不会去踩同一个坑,岂能教小儿屡次得意。”
说到渔翁之利,袁绍心下愤愤不平,语气也是愤然,去岁一场辛苦,给刘季玉做了嫁衣,他先是官渡败了一场,而后丢了太原、代郡等要地,他是深以为耻,时时切齿。
“至于别驾所言,同曹孟德修好,以安南面的事情。”袁绍抛出了他的想法:“如今刘季玉得了河南尹,许都只在秦军兵锋数百里之外。”
“…呵…”袁绍冷笑了一声:“曹孟德就算官渡胜了吾又能如何,而今比起吾来,曹孟德只怕是忧惧非常,吃不好睡不好,担心秦军兵犯许都。”
“诺……这不,官渡胜上一场的阿瞒,竟是遣使来求吾,想和吾修好和睦。”
田丰沉默了,他知道袁绍耻于官渡之败,但没想到袁绍会这般记挂官渡之败,以至于道出这等非人主所言,有失雍容的话来。
对于曹操遣使求和一事,田丰的看法是曹操为人务实,不以爱恨为念,可落到袁绍眼里,却是曹操怕了、惧了秦军的兵锋,所以才遣使来求和。
“所以。”袁绍说到这里,不由有几分畅快,他扬声道:“曹孟德不将许攸这个叛徒交出来,呵,就莫想吾同他修好,到时候一面对上关中兵甲,一面对上吾河北大军,且看他如何腾挪…”
今日看来是说不通了,田丰心下叹了口气,即是这件事说不通,他打算去说另一桩事:“听闻明公有意派遣刘玄德征伐辽东,不知此事确乎否?”
“吾确有此意,也将有所举措。”袁绍大方的应了下来:“此事是审配建言,辽东太守公孙度外忠而内奸,留着公孙度在辽东,将为后患,宜早除之。”
“只不过若是举大众而往,甚为不妥,且钱粮方面有所不济……而刘玄德所部人马虽少,但却甚是精锐,又刘玄德本涿郡人,对辽东也有所了解,遣刘玄德征讨辽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审配。’田丰默念了一声建言之人的名字,霎时间知道了缘故,审配与长公子袁谭不合,但却与小公子袁尚相友,而刘备曾经举袁谭为茂才,天然是站在袁谭一边的人。
是故审配如此建言,只怕是为了除去袁谭的一只臂膀,到底这桩事情,关系到立嗣之争。
田丰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刘季玉日渐强盛,曹孟德也难以遂定,今下河北内中又有纷争,袁本初年纪也逐渐大了,容貌日衰,精力不济。
日后河北面临的时局,只怕是难矣哉!!!
……
涿郡。
一支队伍来到了此地,旗号打着刘姓。
刘备只带着张飞、赵云等数骑,来到了自己的乡土,远远的,他就望见了那一棵高有五丈余、亭亭如盖的桑树。
‘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幼年时的豪言壮语浮现在了刘备的心头,在看到桑树的第一刻,同时刘备心中感慨非常,大树依旧苍绿,他却是年岁大了。
“兄长,辽东僻远,恐难克定,你为何要领下这一桩差事。”张飞不解,他不明白刘备为何找上袁谭,让袁谭在其中说项,卸去征辽的任务。
刘备只淡然微笑,片许后他回应张飞道:“辽东虽是僻远,可有二人相助,自是不难拿下。”
“是何二人?”张飞追问了一句,刘备却只是不答。
但在数日后,大军行进到渔阳郡,张飞见到了刘备所说的二人。
一为田豫,一为牵招。
第606章 远交近攻
自建安三年刘璋讨定凉州,关西兵祸大体消弭以来,数载的祥和时光,给到了兵祸连年的秦地喘息的机会,黎民得以生息,子女得以生养,秦地逐渐焕发新生。
当下春耕之际,关中平原以往抛耕荒芜的土地上,一粒粒粟种被播下,到处都是希望的田野,只静待日月风雨的恩泽,就将施予关中父老一场丰收。
巡视右扶风后返回长安的刘璋,一路上他目睹着农人辛勤劳作的群像,神色中浮现了一抹欣慰,眼下关中祥和安宁的景象,却是不枉费他一番辛苦。
当刘璋抵达长安城时,长安令张既没有大张旗鼓出迎,他知道刘璋素来不喜繁文缛节,崇尚的是简朴素淡,于是他只领着几名书吏出迎。
“大王此行辛苦。”见到刘璋后,张既小步快跑迎了上去,并在口头上赞扬了一句。
刘璋摇了摇头,故作板正的面色:“德容,你何时学会这等逢迎往来、阿谀谄媚的言行了。”
张既闻言,他先是露出一副讶异的神色,语气有些不知所措:“大王何出此言,今次大王巡视右扶风,栉风沐雨,亲身而往,如此这般的勤勉,自然是辛苦的……”
“既所言,乃是实情尔,不曾有半句虚言。”说到这里,张既的神情略显真诚。
只是张既眉宇间揶揄的神色,将他方才那番姿态点破,让刘璋瞧出了张既高超的演技:“德容,孤却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等面皮上的技艺。”
和张既谈笑了两句后,刘璋向着长安的秦王府行去。
说是秦王府,但其实就是旧时的大司马府换了个门上的匾额,大司马三字换做了秦王二字。
这里刘璋倒也没丢弃旧时的匾额,他只将原先刻有大司马的匾额翻转,刻上秦王二字就算了事,省去打造新匾额的功夫。
入府后,刘璋没有歇息的功夫,他召见了一众谋士,商谈起了近来天下发生的要事。
从事郑度率先言道:“曹孟德虽是官渡小胜袁本初一局,可忧于我关中兵锋距许都不过数百里,曹孟德果是遣使向袁本初请和,以求并力对抗我关中。”
“只不过。”郑度嘿然一笑:“如荀主簿所料,袁本初耻于官渡之败,一则不见曹孟德使臣,二则不应请和之事,单令沮授传达他的意思,欲要南北和睦,须得曹孟德绑缚许攸送往邺城。”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郑度说的肯定:“非是许攸背主献策,曹孟德生死犹未可知也,许攸可以说是曹孟德的恩人,而据许都传来的消息,曹孟德确是没有忘恩负义之心,袁曹相和一事,已然没了消息。”
“嗯。”刘璋颔首,袁绍不应曹操请和之意,这件事前面一众谋士商议的时候就有了定论,未卜先知下,他心里也早就有了准备,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袁曹虽是不和,可要他们如去岁一样交兵,却也是不太可能了,是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也。”姜囧谈起了去岁袁曹交兵,刘璋得利一事。
郑度轻叹了一声道:“姜君所言是也,袁曹非是庸人,中人之才都是有的,要想袁曹交兵,的确是不太可能了,去岁的事情,可一而不可二。”
“哎。”说到最后,郑度神色有些意兴阑珊,昔日秦国为何能灭了六国,说穿了,就是六国不能并力抗秦,反倒是自相攻杀,给了秦国渔翁得利的机会,且不止一次,而是多番得利。
可如今关东唯有袁曹二家,没有六国纷乱,是故袁曹只要不兴兵相攻,保持面上的和睦,关中一时间也不太好拿下袁曹二家,吞并关东。
刘璋大抵知道郑度的冀望,他倒是没有那等占便宜到死的心思,袁曹和睦也好,相攻也罢,对于他来说,拿下关东都是迟早的事情,即是要开创一个新世界,艰难困苦就算不得什么。
只是除却荆州刘表、江东孙策,如今的北方是三足鼎立的局势,这种情况下,往往会形成两弱对抗一强的局面,就好比历史上吴蜀结盟对抗势大的曹魏。
这个时候,分化瓦解敌人的联盟,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纵横家的妙用就该出来了。
荀攸出言道:“曹孟德居于中原,是所谓四战之地,左右前后皆需迎敌,而今曹孟德得一时之安,不过赖天子在许,狭天子以令诸侯,四方诸侯因天子之故,不敢贸然犯境,以防背上不臣的罪名。”
“可自衣带诏后,曹孟德虽是典任丞相,居于三公之上,但大义的名分却不是不容侵犯了,四方英杰,莫不怀有窥伺中原之心,或是贪于中原之地,或是欲图效仿曹孟德挟持天子,号令诸侯。”
“就如江东孙策,孙策骁勇,与项籍类似,又其人居于吴地,却是有争霸之意,非止于吞并荆楚,一统大江上下,于青徐之地,孙策亦是窥伺良久。”
“前者吴兵进犯广陵,就是明证,只不过当时广陵太守陈登才兼文武,智略超群,以区区郡国兵甲,击退了吴军的进犯,然而当下陈登夭亡,淮南之地无有大将镇守,孙策当是有所觊觎。”
一言至此,荀攸为刘璋画策道:“大王,可着令一使臣,往江东一行,邀孙策进犯青徐之地,使曹军不得西顾,而我军可趁此良机,经略河北,图谋袁氏。”
“当今天下,以河北户口为盛,兵甲为足,河北一下,天下只在大王囊中矣。”
“曹孟德纵使有一二武略,其麾下亦有良将精卒,然我大军一由河北南下,二自潼关东出,三从武关北上,三面夹击下,管教曹孟德有通天之才,却是翻不了这天。”
先河北,后中原,荀攸给出了他的意见和看法,同时为了绊住曹操插手刘璋经略河北的战事,他使出了远交近攻的法子,联络四方诸侯进犯中原,不让曹操有分心和插手的机会。
而这其中,出使吴地的人选,其重要性不可言说,须得是一名纵横大家才行。
第607章 先北后南
先北后南,先袁后曹。
在穿越客身份的刘璋看来,荀攸先取河北、后图中原的条陈建言,有一二不太妥当,毕竟历史上袁曹争霸,是曹操笑到了最后,袁绍是落得呕血而死的结局。
可历史归历史,而今具体操作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就如今天下局势来看,荀攸的建言确乎是十分合宜。
一则天下诸侯中,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能和刘璋堂堂正正扳手腕的,唯有一袁绍尔,他人如曹操、刘表、孙策等人,硬实力是逊色于刘璋的。
二来天下诸侯割据的疆土中,有着和刘璋一样地缘优势的诸侯,只有河北之地,河北同关中一样,都是阻三面而守一面的金角所在,曹操所据中原,乃一草肚皮尔。
这第三,天子在许,宗庙社稷存之,刘璋虽是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可在实力没有碾压所有人,还有诸侯能同他争雄的情况下,他不免投鼠忌器,不好兵发许都,做出上洛的举动。
除此三者,刘璋揣测荀攸之所以有此建言,多半还有历史的局限性,眼光狭隘所致。
且知道,当下东汉末年,士人所熟知的历史中,自关中并吞天下,创下帝王之业的,有先秦、前汉,从河北起兵,夷灭群雄称帝的,有汉光武帝。
而从中原兴兵,定下帝王之基的,在荀攸的眼中,却是无有一人,所故荀攸重河北轻中原,先以河北为念,忽略了势弱的曹操和中原。
当然,荀攸并未弃中原而不顾,毕竟去岁官渡一役,曹操证明了他有争霸天下的韬略和实力,所故荀攸以中原四战之地,有意招诱刘表、孙策等人骚扰曹操,使曹操不得安心。
至于刘璋,他虽是因为历史的缘故见重曹操,但曹操为李二凤点评,是所谓一将之才有余,万乘之才不足,他却也没有过分的看重和忧心曹操。
‘邺城。’刘璋默念起了这座南北朝时声名显赫的城市,今之天下要城,长安、雒阳、邺城是也,如今长安和雒阳在他手中,只需攻下邺城,吞并河北,群雄自当稽服。
到时候纵使曹操有齐天之能,也是翻不出他的五指山,终将为他所擒。
而欲图邺城,当先图上党,上党这处秦赵长平之战的战场,眼见着又将掀起一场宇内瞩目的波澜。
当下春耕方作,距离夏收还有一段时间,刘璋没有现下动兵的想法,他打算等到夏收后粮草充足,能支撑他进行长达一载的军事行动后再做打算。
争霸天下不是一两月就能出结果,往往是旷日持久,以年为单位,不经历个三五载,数场大战,天下的归属确乎是藏在迷雾当中,不为人所知。
不过积谷蓄粮、以候良机的这段时间,刘璋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做,为了将来的大战,他对人事进行了调整,以求更好的应对将来错综复杂的局势。
首先是河南尹这一处直面曹操的前沿阵地,他将黄权从汉中太守转任为了河南尹,这是一种升迁,是重用黄权的表现,而河南尹这一处重地,也唯有黄权这位腹心之人镇守,他才能放心的下来。
其次是河东、太原等接壤上党的郡县,他着令马超进驻河东,同河东太守法正一起,先期对上党郡的情况进行摸查,为将来进军上党作准备。
至于其他一些小的人事安排,刘璋在王商、荀攸、贾诩等谋士的帮衬下,一一做到了尽善尽美的处置。
就在刘璋为了将来大战做准备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则消息,袁绍遣刘备征讨辽东,明面上的缘由,说是因为辽东太守公孙度潜藏祸心,对袁绍不够忠诚。
而实际上的原因,刘璋从中嗅到了兄弟相争的气息,盖因建言刘备征讨辽东的,乃是审配,审配在河北嗣君的争夺中,站位的是袁绍所喜爱的袁尚,非是长公子袁谭。
可袁谭和刘备的关系,世人皆知,刘备在豫州刺史任上举袁谭为茂才,二人是举主和被举人的关系,这是再密切不过的关系。审配打发刘备往辽东而去,八成是为去袁谭一臂膀也。
个中真实的情由,刘璋估摸着袁绍也知道,而袁绍顺水推舟的应了下来,多半一来是因为袁绍对袁谭不喜,不愿意袁谭得到太多的助力,二来袁绍对刘备虽是信重,可刘备有雄才,袁绍当是对刘备有所猜忌。
就好比历史上刘备投奔刘表,刘表安置刘备在新野,一方面想用刘备抵御曹操,另一方面则对刘备有所忌惮,是一种用而忌之的状态。
如今逢上一件可以打发刘备远离的事情,袁绍自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打发刘备往辽东而去,刘备拿的下辽东最好,拿不下辽东,刘备也只能在燕地待着,远离邺城这座河北的政治中心城市。
‘流离四方,为人猜忌。’刘璋感慨起了刘备的命运。
……
雒阳城门处。
“府君。”
一众河南尹的大小官吏,今日齐聚于此,恭声向着抵达雒阳的黄权致礼。
黄权面色端正,颔首表示了回应,年方三旬的他,虽是算不上老成持重,可多年来主簿、郡守的任上安坐,他养出了一股子威重的气息,令旁人不敢小觑。
和一众官吏简单对谈了一二句后,黄权瞩目扫视起了雒阳城---这座大汉旧时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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