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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27节

  翌日。

  进驻永安城的关中人马分出了一支队伍,在文聘的都统下作为先锋部队北上,去和作为奇袭部队的张任汇合。

  永安距离介休不过数十里路,正常来说这么点路,急行军状态下,一日便可通过,但由于冠爵津道路崎岖,分外难行,再者文聘作为楚人,对此地不太了解,所以文聘花了一日夜,在第二天才抵达介休。

  介休城。

  “仲业。”张任自介休城内迎出,欢迎起了文聘的到来。

  对于张任这位刘璋麾下的老人,文聘不敢托大,他翻身下马致礼道:“公义兄。”

  一声致礼后,文聘面带喜色,恭贺了一句:“公义兄此次奇袭太原,夺取介休,断了高干的后路,迫使高干弃永安城而走,当为第一等功也。”

  张任面色淡然,并未因文聘的恭贺而面露骄色,他只平静如湖的回道:“任所以功成,盖文和先生画策,明公定夺所致,某不过执行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功,遑论一等。”

  “公义兄实是过谦了。”文聘打心里佩服了张任一句,张任为人沉稳,不好争功,于品性和道德方面,在刘璋麾下堪为第一。

  随即,张任将文聘迎入了介休城,在县寺中为文聘讲解起了当下太原郡的情况。

  “匈奴右贤王去卑,前面引兵去往了河内助阵高览,其人并不在太原,而今冠爵津为我军所得,去卑归还太原郡不得,多半会前往上党郡。”

  “匈奴单于呼厨泉,自永安城遁逃而走后,直奔平陶,和他的部族汇合在了一起,到如今未有归降之意,没有派来使者,当须除之。”

  “除却两部匈奴外,如太原郡的县令、县长,多半有意弃暗投明,有归降的文书递来,愿效事于大王,此辈勿需忧也。”

  三言两语下,张任点明了太原郡的局势,指出了所需进剿的对象---匈奴单于呼厨泉所部,至于其他服顺的人马不在讨定的名单中。

  “呼厨泉。”文聘念叨起了匈奴单于的名字。

  作为一名阅览过史册的人,兼之又是一名武将,文聘最为崇仰的便是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位一等一的名将,在与匈奴的战争中为国建功,功勋垂于竹帛。

  其中,霍去病锤定了武将最高的荣誉---封狼居胥,文聘对此甚是心向往之,做梦都在想,只是求而不得。

  但如今,机会摆在了文聘的面前,虽是不得封狼居胥,可擒杀单于,也是一等一的壮举,一等一的荣耀。

  是夜,张任和文聘议定,一面遣使通告刘璋,一面即刻发兵攻打中陶,以求诛杀匈奴单于呼厨泉,去一去太原郡腥膻之气。

  来日。

  虽是刘璋的回复还没到,但拥有假节权利的张任,道出了先行出发的命令。

  张任和文聘各统本部兵马两千五百人,合计五千人北上,向中陶县而行,但见旌旗猎猎,但见击鼓催征。

  这边中陶县,从永安城奔逃而回的匈奴单于呼厨泉,当下还在思考人生中,准备抉择出一条人生的方向。

  匈奴自内迁以来,依托富庶的内郡,匈奴人口滋生了起来,人口的增多,意味着壮丁的增多,在人口繁盛、兵强马壮的情况下,呼厨泉起了野心。

  为了给部族划拉到更多的利益,呼厨泉参与到了汉末群雄争霸的活动中,他依附于天下第一诸侯、面上实力最强的袁绍。

  也是袁绍为政宽仁,抚恤夷狄,得到了呼厨泉的欢心和忠诚,所以呼厨泉在关中和河北的战争中,坚定的站位河北。

  可如今,呼厨泉对袁绍是否能得到天下产生了疑虑,一来去年袁绍兵发河东,阻于玉璧城数月,二来今次官渡一役,乌巢被焚,袁军次第引军北还。

  眼见着袁绍两次大规模作战,都没有像样的成果,且太原郡这等要地,恐怕就要被落入秦王刘璋的手中,让秦王刘璋吃到了渔翁之利。

  袁绍,其有天命乎?

  “报,关中人马距离我中陶不过十余里。”一名报信的斥候亮着嗓门说道。

  “十余里。”呼厨泉嘶然了一声,他必须做出决策,是归降刘璋,还是讲讲道义,做袁绍的忠臣。

  不消片刻,呼厨泉有了决定,他决意先和刘璋虚以委蛇,以求保全中陶县,保全整个南匈奴部落,也是保全他自身。

  只是做好了归降之策的呼厨泉,不打算就这样投降刘璋,他有意先抵抗一二,给到刘璋一定的苦头吃吃。如此一来,归降时从刘璋那里拿到的好处就多,这是统战价值的体现。

  呼厨泉算盘敲的震天响,但他错算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关中人马的战斗力。

  只见呼厨泉点兵召将,出城列阵。有意和张任、文聘的人马碰上一碰,让那位秦王刘璋知道匈奴人的战斗力,不敢小觑他们这一伙南匈奴,接着给出丰厚的条件招降他们。

  最好是和在袁绍帐下一样,呼厨泉望着赶赴到此的关中人马,心中畅想了起来,首先是独立的自主权,不受郡县官吏的管辖,其次是每年的赏赐不能少,至少不能比他们待在袁绍帐下少,最后是如果他们从军出征,必须递上丰厚至极的礼物才行。

  就这样,呼厨泉面含笑意,只要刘璋应下这三点,他就改易旗号,归顺到刘璋的麾下,不再效事于袁绍。

  然而,呼厨泉想的很美,现实却是和他畅想之事大相径庭。

  就只见赶赴此地的张任和文聘所部人马,既没有遣使招降,也没有打什么招呼,就亲身犯阵,杀向了匈奴的阵列处。

  张任一席银铠,挺枪跃马,手中长枪翻飞,有若游龙一般,直突杀入匈奴胡骑当中,当面无一合之地,每一次提枪刺出,就有一名胡骑落马,杀的匈奴胡骑胆寒不已。

  文聘将麾下人马分为五部,每部五百人,皆是手持长矛,挺矛便刺,猥集在一起,一往无前的突入匈奴阵中。

  一时间,匈奴的人马大崩,好似被洪水冲破的堤坝,汹涌奔腾的水流一泻千里,无所能御。

  匈奴单于呼厨泉见此景象,他目色骇然,不敢置信,关中人马的战斗力超乎他的预测。

  ‘跑。’呼厨泉没有奋战到底的志气,也是匈奴人没有礼义廉耻这些高尚的品德,所故呼厨泉见势不妙,生出了逃窜的心思。

  可惜的是,头戴金冠、身着良铠的呼厨泉,他那招风的身影,为张任所锁定。

第593章 太原郡

  建安五年,十月末。

  秦王刘璋御马踏向晋阳城,即秦汉时期太原郡的郡治。

  太原郡位于并州的中部地区,北至繁峙、南至介休,以太原盆地和忻州盆地为核心,为周边的太行、吕梁等山脉所环绕,南接河东郡,北接雁门郡、代郡,东越太行山各陉口通往冀州,西隔吕梁山与朔方刺史部诸郡相邻。

  是所谓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诚古今必争之地也。

  于晋阳城的城门前,早先一步抵达此地的张任和文聘两员大将,正束身直立,神色恭然的静候着刘璋。

  “大王。”

  见到刘璋的身影后,张任和文聘齐齐上前,向刘璋拱手施礼道。

  刘璋翻身下马,分出双手,托住了张任和文聘将要摆出的俯身跪礼:“今者军国多务,兼之在于军中,不必如此多礼,况卿等与孤之间,恩情绸缪,若是施加此等厚礼,倒显的生分了。”

  张任和文聘闻言,倒也没有强求什么,二人但俯身施了一礼,没有加之跪拜。

  施礼完毕,张任朝后招呼了一声,就见一名身形消瘦的下吏端着一个盒子上前。

  张任亲手掀开盒盖,盒子中赫然是一个人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面上留存着几分临死前的惊恐之色。

  “呼厨泉?”刘璋推测起了头颅的主人,虽是猜测的话术,可语气却是有几分肯定,无他,盖因这颗头颅未曾蓄发,而是披散着头发。

  其次匈奴人当中,左贤王刘豹早已授首,右贤王去卑身处上党,此间唯有呼厨泉在,也唯有南匈奴大单于呼厨泉的头颅,才配递到刘璋的面前。

  “正是。”张任点头肯定道:“这颗头颅乃是匈奴大单于呼厨泉的。”

  在说到‘大单于’二字时,往日里沉稳莫名的张任,语气中也添了几分自豪,汉匈相争数百年,斩杀单于的功绩,未有几人有过,他却是得到了。

  “悬于城头,昭示四方。”

  刘璋给出了对匈奴大单于呼厨泉头颅的处理结果,他打算把呼厨泉的头颅挂在晋阳城的城头上,用以震慑四方的羌胡和夷狄,汉威不可犯也。

  言讫,刘璋举步踏入了晋阳城。

  当下,并州牧高干遁走上党,大单于呼厨泉授首,太原郡内大敌遁去,强寇匿影,动摇一郡的祸患消弭。但由于太原郡多有内迁的匈奴羌胡,是故零星的骚动还在不断发生。

  只是这对于刘璋来说,不过是瘙痒而已,他分派诸将,张任、张燕、文聘、袭肃等人,各统本部兵马打扫清理起了太原郡,旬月之内,必要太原郡安定下来。

  这也是此次征讨太原,刘璋都统兵马三万至此的缘故,兵力太少的话,不足以略定四方,唯有数万兵马多路出击,才能还太原郡一个清平的世道。

  当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太原郡内零星造逆的匈奴羌胡,彼等的首级在晋阳城门口堆积的如同小山一般,是为京观也。

  当杜畿路过晋阳城门口时,他自是见到了这座京观,初见之下,他的脸上不是悲悯,也不是喜色,而是眉宇间生出一股子忧愁。

  “杜君,何以面含忧色?”袭肃出言问道,他不太明白,诛杀羌胡等辈,为何杜畿会面色含忧,这不是通常情况下该有的表现。

  杜畿指着如小山一般的羌胡头颅道:“袭将军,可是太原郡的匈奴羌胡的头颅都被割下,堆积于此地?”

  “非也。”袭肃摇了摇头,他没想到杜畿竟是这般极端,想要诛杀殆尽整个太原郡的所有蛮夷:“大王仁德,这些是造逆的羌胡头颅,凡是顺服的匈奴,自是免于被诛杀。”

  “造逆之辈,同顺服之徒,各有几分?”杜畿追问了一句。

  “嗯?”袭肃蹙眉沉思了一二,给出了个大概得数字:“我军兵威赫赫,羌胡畏之,是故大半的羌胡都是服服帖帖的,唯有十之三四的羌胡不明世事,蛮憨无状,起兵造逆于太原。”

  “十之三四。”杜畿重复了一句袭肃给出的数据,他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太原郡在秦时就置为郡县,为我汉土数百年矣,可今日却是为内迁的羌胡居之,且总数繁多,难以根除,是故为我所忧也。”

  一言至此,杜畿举目北望,他指着北方说道:“太原郡的情况都是如此,如雁门、代郡,情况当是比太原郡更为糟糕。”

  杜畿目色含忧,神思牵发:“而今天下纷争,四海不定,羌胡趁势而起,寻求壮大,有呼厨泉、刘豹等辈,今此辈虽已授首,太原郡的羌胡一时间畏于我军兵威,暂时安定了下来,可羌胡被居于此地,终将为患也。”

  “杜君的意思是,全杀了?”袭肃自认察觉到了杜畿语气中的杀意,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杜畿摇了摇头:“彼辈羌胡若是无状,起兵造逆,自当诛杀,可顺服之辈,若是一体诛杀,则太原、雁门、代郡等地的羌胡将为之震恐,谓之降亦是死,战亦是死,不若一战,到时候,并州风雨飘摇,难以遂定也。”

  “是故,对待羌胡之辈,凡是其中狡黠强悍之徒,可收而杀之,顺服及安分的羌胡,可由官府出面招抚,不使彼辈俯逆,藉此分化羌胡,安定一方。”

  “嗯?”袭肃纳闷了一声:“杜君方才不是说,羌胡畏于我军兵威,一时臣服,日久必生祸患吗?如何又要一手征讨,一手招抚,岂不是遗他日以祸端。”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杜畿笑了一声道:“倘若使官府公正、吏事清明,羌胡招抚得当,且加之以礼乐教化,数代之后,可化羌胡为中国之人也。”

  “数代之后?”袭肃面露难色,他摇了摇头道:“这恐怕不易,五年十年还好说,但要说数十年的坚持如此,怕是没有这等的恒心。”

  袭肃作为官场中人,对于官府的事情是了解的,官府习气,向来是贪易避难,难有什么恒心和毅力,杜畿所言之事,却是难上加难。

  “事在人为,水滴石穿。”杜畿面色板正的回了袭肃一句。

  言罢,二人骑马向着晋阳的县寺行去,去面见驻跸于晋阳的刘璋。

  “伯侯来了。”在县寺左厢见到杜畿踏入后,刘璋热情的道了一句。

  “大王。”杜畿躬身束手,长揖而下,向刘璋施了一礼。

  刘璋指着他近前的位置,示意杜畿道:“坐。”

  “谢大王。”杜畿先是谢了一声,而后才安然入座。

  “卿自河东而来,至于晋阳,一路上可有什么见闻。”刘璋问询道,他望向杜畿,静候杜畿给出回答。

  从河东被召至晋阳,杜畿一路上揣测过刘璋的意图,他大概知道刘璋召他来此所为何事,是故他针对面见刘璋时,刘璋可能问出的问题,做过一番腹稿上的推敲。

  现下听到刘璋的问话,杜畿不暇思虑,应声作答道:“羌胡内迁,战乱连年,太原郡士民流离,地不得耕,民不聊生,境况十分的不好。”

  “今次大王征讨至此,消弭兵灾,士民得以安宁,不至处于风雨飘摇当中,然兵灾虽去,但治政安民之事,还需贤良定之。”

  “卿意当如何治政,当如何安民。”刘璋微微颔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杜畿搬出了他的腹稿:“治政者,以清净为主,不推行繁琐的政务,安民者,当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如此,太原郡的元气,方得恢复一二。”

  “嗯。”刘璋颔首的幅度稍稍大了一些,他接着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卿即知羌胡内迁,遍布太原,可有化解之策。”

  对于这个问题,杜畿也是有了定稿,他作答道:“可募集羌胡中的精壮之士为兵,削弱羌胡的力量,此为一也;二者,当令羌胡聚落不得过于百户,分化羌胡的形势;三者,官府须得招抚得宜,教化有方,以谋求化夷为夏。”

  说到这里,杜畿话锋一转:“然此三者,概不过是治根不治本,治本者,需要我汉家的力量压倒羌胡,无论是户口、钱粮、甲械等,只有汉家势大,羌胡式微,太原郡才可得以永享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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