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26节
第三封求援的文书,高干发往了邺城,邺城有袁尚、审配留守,若是得到他的求援文书,当是会有兵马发来,虽是河北骁锐今时大半南下,但也有部分精锐留守邺城,可以来救援高干。
第四封求援的文书,或许不能称为求援,只是通告的格式,这一封文书发往官渡,据高干当下所知,他的舅父袁绍正在官渡和曹操相持对峙,胜利就在眼前。
高干在文书上明告袁绍,若是高览、呼厨泉以及邺城的援军赶来,他依托地理,就算不能大败关中人马,也可阻截挡住关中人马,让袁绍不要以并州为念,尽快攻破曹操,拿下中原之地为上。
并州很重要,但中原更重要,在高干的认知里,一旦他的舅父袁绍拿下中原,则大事成矣,以河北、中原的人力物力,去同关中对抗,拥有极大的优胜面。
到时候,袁氏尽得天下,他高干将为开国公侯,与国休戚,尤其是在他拥有抵御关中人马,守住并州的功劳的情况下,数代的富贵权势可以预见也。
想到这里,高干夜不能寐,胸膛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他不辞辛苦,日夜驻守在永安城的城头上,来回巡守,以防关中大军偷取永安城。
因是如故,在关中大军抵达永安城城下五六日后,永安城始终保全在高干手中,一方面高干自鸣得意,以他的才干足以据守住数倍于己的关中大军,一方面高干有些疑惑,关中大军的攻势貌似不太猛锐,没有以往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是在等什么吗?’高干露出个念头,他嘿然一笑,他在等援军,且援军不数日就要抵达永安城,关中大军到时候无计可施,现在关中大军的等待不过是虚耗良机罢了。
等高览、呼厨泉的人马一到,就有你们的好果子吃,高干朝着城外的关中大军营寨恶趣味的吐槽了一句。
只不过高览和呼厨泉的援军还未抵达,高干却是收到了一条坏消息,官渡之役,乌巢遇袭,河北大军渐次北归,南下中原这一战,气吞万里的局面,落得烂尾的结果。
‘许攸,好你个叛徒。’高干目色血红,眼睛圆睁,他恨极了许攸,也是叛徒大抵是要受人痛恨的。此刻的高干,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许攸。
将手中的书信收好,同时高干收起痛心疾首的模样,露出往日里惯常的自信飞扬的神色,关于官渡和乌巢的事情,他不打算透露出来,以免影响军心。
不数日,匈奴单于呼厨泉统领着匈奴骑卒抵达了永安城,得到了高干的亲迎。
“大单于勤勉于国事,干当上表魏公,为大单于请赏。”高干初一见面,就给呼厨泉画了一张大饼。
作为南迁内郡多年的匈奴人,呼厨泉没了直率坦诚的习气,他虚伪的推脱了一句道:“为魏公做事,是某的福分,说不得什么赏不赏的。”
“大单于劳苦一番,自当嘉赏。”高干瞧出了呼厨泉的虚情假意,他递进补了一句。
呼厨泉前面辞了一会,这一会不再推辞:“如此,就多谢使君了。”
由于呼厨泉麾下大抵是胡骑,少有步卒,是故高干没有让呼厨泉进驻永安城,而是让呼厨泉屯于城外,在城外立起一座营寨,和永安城形成犄角之势。
当然,让呼厨泉所部匈奴胡骑屯于城外,除却形成掎角之势利于守城外,高干还有一点自己的顾虑。
那便是夷狄禽兽,不可偏信,高干没有完全相信呼厨泉,再者若是呼厨泉所部进驻城中,难免会因为习俗和生活方式的不同,和城内的袁军发生冲突,到时候就给了关中人马的机会。
第二日,高干置身永安城头,神色怡然自得,视城外数万关中人马有若无物,今次有呼厨泉作为助力,加之高览递来消息,不数日也将抵达此地,他何需惧于刘季玉。
而随着南匈奴呼厨泉所部的人马抵达永安,城外关中人马对永安城的攻势也止息住了,不再如过去几日攻伐永安城。
‘往年玉璧,今岁永安。’
见到关中人马无意攻城,高干快意的冒出了一个念头,去年河北大军在河东玉璧城下受阻数月,始终不得寸进,今年关中人马在他的永安城下受阻,这便是一报还一报了。
‘舅父,去年的仇,外甥今年为你报了。’
高干东顾冀州,自顾自的道了一句,他不由畅想了起来,关中举胜兵数万来攻,在他的面前无可奈何,他的功勋之大,当得一重号将军也。
尤其是在南下的大军于官渡失利的情况下,他高干的功劳就更为突出了,举河北文武,没有比他功勋更大的人了。
一念至此,高干生出了一个恶趣味,他招来一名书吏,由他阐述,书吏笔记,写下了一封文书,着令书吏递到城外的关中人马大营中。
不消两刻钟的时间,城外关中人马的中军大营内,从事孟节诵读起了高干递来的文书。
“凛冬将至,朔风大起,非是利于攻战,而将利于固守,秦王当为之深思,不然此间数万人马,或将十不存一夜。”
“又我河北兵强马壮、士众百万,秦王徒然犯之,将成大祸,来日河北百万之众西行,径向关中,化关中为齑粉也。”
刘璋听孟节诵读万文书后,他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高干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对于高干在文书中或是威胁、或是劝告的话,刘璋却是只当高干在放屁,还是臭不可闻的屁,他行事如何,轮不到高干置喙。
荀攸轻笑了一声:“近来南匈奴呼厨泉部抵达此地,屯于永安城外,与永安城成掎角之势,是以高干向来自信满满,无畏于我等,所故才有这等嚣张的文书递来。”
袭肃出席,在刘璋面前站的板正,他拱手道:“明公,高干如此不逊,藐视我等,臣请统本部人马发兵攻城,定要生擒此等狂徒。”
“不急,先陪他耍耍。”刘璋淡然的摇了摇头,否决了袭肃的请命,他着令荀攸起了一封文书,交由高干的使者带了回去。
又是不消两刻钟的时间,一封文书被递到了高干手上,高干举目视去,通读了一遍文书。
但见刘璋的文书上言,袁军去岁举十万之众进犯河东,阻于玉璧不得寸进,今岁又举十万之众南下中原,然兵败于官渡,为天下笑。
以此二事,可知河北无有王气,并州牧高干若是有自知之明,当早早背上棘条,开城出降,如此犹不失封侯之位,若是等到城破被擒,就是囚虏一个,是拿来被祭旗的货色了。
“放屁。”高干将文书重重的掷于地上,不解气的他又是上前举起脚踝,重重的朝这封文书踩了上去,将这封文书踩得稀巴烂。
作为袁绍的外甥,也即是袁绍死党,高干对袁绍的忠诚毋庸置疑,同时他也对袁绍充满了自信,自信袁绍能夺得天下,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刘氏拥天下实在太久了,久到整个大汉帝国腐朽破败,一股子老年晦气,是时候用新生的枝丫去替代掉旧的枝丫了。
战争踩踏了一波刘璋递来文书后,高干亲笔书写了一封书信,上言仅几个文字:‘无需多言,速速来战。’
依托坚城、外间又有南匈奴的人马,高干巴不得关中人马来攻打城池,他好借着城池去消磨消磨关中的人力和物力。
只是现实的情况让高干落空了这个想法,收到他文书的刘璋即是没有回信,也没有发兵攻城,只静默的围困永安城而已。
夜来朔风横行、月色清寒,高干举目望向苍穹,不由的微然一笑,天气一点点的冷了下去,对于攻城的关中人马不是一个消息。
其次,以高干多年征战的经验来看,来日一场大雪就将落下,而大雪一落,关中人马将不战而退,他也就将不战而胜。
第二日,果如高干所想,星星点点的雪花开始落了下吏。
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高干如是想到,有了这一场大雪,仗也就打到头了:‘什么秦王,什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到底是没碰上如我这般强硬的敌手。’
就在高干志得意满、忘乎所以的时候,自他的后方,介休传来了一道消息。
这道消息是一伙溃兵带来的,溃兵通禀道:“使君,关中人马自介休城后杀出,我等措不及防,介休城为关中人马所得了。”
“嗯?”高干第一时间震恐,而是露出惑然的神色,他不明白,为何介休城后会出现关中的人马,且知道他在守御永安城的同时,四处撒遍了斥候,断无可能有关中人马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到他的后方。
在高干不敢置信的情况下,一队又一队的溃兵从介休奔逃到此,如是三两次后,高干终是担忧了起来,他派遣了呼厨泉部的斥候去了解敌情。
介休与永安相距不远,只在四五里路而已,很快,高干从斥候的口中确认了介休城被关中人马攻下的消息,且关中人马出现的地方是介休城后方,这着实令人不敢自信,可谓是神兵天降。
“何其神也!!!”
第592章 呼厨泉
太原郡,介休城。
太原郡通往河东郡的道路,从北向南,以介休为起点,永安为终点,其名曰冠爵津,也即是后世的雀鼠谷。
当下,秦王刘璋统帅关中人马进军太原,并州牧高干于永安城据守。
按理来说,在永安城被刘璋拿下之前,介休城自是有泰山之固,毕竟关中的人马,不能越永安去攻介休。
然而就是高干据守永安,自信满满的情况下,介休城为刘璋麾下大将张任所攻下。
据守于永安城,乍听到介休失守消息的高干,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在多番派遣斥候侦察后,他确信了介休失守的消息。
而介休失守,一则意味着高干退往太原郡的后路断绝,二来意味着太原郡当下的情况不是太好,不然如何会被张任夺取了介休城。
只是令高干疑惑的是,他没有收到过关中人马偷渡冠爵津的消息,也是他屯于冠爵津的南口永安,关中人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是不太可能瞒得过他。
可就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下,介休城失守了,这大大的出乎高干的意料。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高干思来想去,他突然有所明悟,夺取介休的关中人马,不是由南向北,多半是由北向南而来。
关中人马自关中北上,历上郡、云中,再转向东方,经雁门、云中,再折向南方,就可抵达太原郡,出现在他的背后。
‘好算计。’高干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条路可不好走,路上多有夷狄和蛮子,且道路悠长,对于后勤的压力也很大,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史册上,赵武灵王有过相同的计策,为了避开函谷关的险阻,赵武灵王有意从河南地绕路南下,直趋关中的腹地,不过后来因为赵国发生沙丘之变,赵武灵王的计策没有得到实施的机会。
这是一式险招,功成的概率极小,可秦王刘璋胆大非常,竟是使了出来。
永安城不可守也,高干冒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决绝的念头。
介休失守,想拿回来只怕是千难万难,况且他不可能抽出兵力去北上夺回介休,盖因抽调兵力北上,永安城的守御就薄弱了。
今不得战,亦不可守,没有投降刘璋念头的高干,迅速做出了决断,他打算撤离永安城,拥兵东去,前往上党郡。
太原郡丢了,上党郡却是万万不能丢的,一旦失去了上党,整个冀州都将处于秦王刘璋麾下关中人马的攻击范围内,且握有上党高地,是战是和,全凭秦王刘璋的个人心意了。
为了避免被关中人马衔尾追击,高干将撤军的时间放在了晚上。
是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四野在月光映照下,处于一片清明的状态。
趁着明媚的月色,永安城的东门于夜间悄悄打开,一队人马疾驰而去,奔向上党郡。
第二日。
当屯于城外的匈奴单于呼厨泉,遣人到永安城和高干互通消息时,使者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高干不见了,永安城的精锐士卒不知所往,只剩下一些老弱。
呼厨泉闻之大为震惊,他向使者追问道:“可曾盘问城内老弱,到底是何情由,如何高干不好好守住永安,却丢弃此城而去。”
呼厨泉的语气紧张,夹带着惊慌之色,高干引兵而去,将永安城抛弃掉,这不是一个美妙的信号,而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征兆。
祸事了!!!
使者恭声回道:“大单于,小人盘问了一番,得知高干在昨夜引兵从东门奔逃而去,至于情由,似是因为介休城出现了变故。”
“介休?”呼厨泉不明所以,介休城他是知道的,乃是冠爵津的北口,受高干邀请,自太原郡南下的他,路上还经过了介休城。
介休城是永安城身后的城,在永安无有变故的情况下,介休城如何会有什么变故,呼厨泉神色惑然,小小的脑袋上出现大大的问号。
使者开口,解开了呼厨泉的疑惑:“禀大单于,说是关中人马不知从何处偷渡,竟是摸到我们的身后,夺下了介休城。”
“啊!”呼厨泉讶异了一声,他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嘴巴也是张的老大。
于城外驻营的他,将麾下胡骑斥候四散,永安城,以及永安城左近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关中人马断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渡过冠爵津,进犯他们身后的介休城。
容不得呼厨泉多想,去思考出一个合理的原由,但听隆隆的战鼓声从远处传来,关中人马似乎是知晓了永安城的变故,大军倾巢而出,将要攻取永安城。
“告诉诸千户,速速整理行装。”呼厨泉一声令下,现下高干抛弃永安城而去,他自是也要离开,不会在这里帮高干去阻截关中人马,他可没有那般子的义气。
况且高干不告而走,自己偷偷摸摸跑掉,呼厨泉揣测高干八成是把他当做炮灰和肉盾,想用他来拖住关中人马的追击,他可不是笨蛋,自是不会做此等不明智的举动。
“退军、退军。”呼厨泉高声喊道。
匈奴人所立的营寨简陋,没有多少辎重,是以匈奴人不消数刻就收拢完毕,在呼厨泉这位大单于的带领下,急速北上,打算回到太原郡。
或谓在关中人马占据介休的情况下,呼厨泉北返的的道路不通,说不得在路上为关中人马所截杀。
可道路不通就不通,呼厨泉还是打定主意北还太原。
无他,盖因匈奴所部老弱皆在太原,不北上和家人团聚,他麾下的匈奴胡骑就会掀翻他这位大单于。
高干往上党遁走,呼厨泉向北而去。
永安城,为关中人马所下,三万余关中人马进驻了永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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