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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25节

  当此之时,乌巢的粮仓大半为曹军所焚毁,蒋奇正在保卫剩余的粮仓,颜良、文丑立即加入了战局,他们无意于击杀曹军,而是优先保护起了粮仓。

  ‘来的好快。’当袁军源源不断的到来,曹操望着乌巢剩余的粮草,神色沉重万分,如果不能全然焚毁乌巢的粮仓,此战就不得竟全功也。

  眼下剩余的粮仓,曹操目算了一下,当可支应袁军三两日所食,说不得凭借这些剩余的粮食,袁绍能稳住军心,引军次第北还。

  “可恨。”然而袁军不断到来,形势如此,曹操自知今夜却是难以尽善尽美,若是再不退去,等到袁军大队人马赶到,四面合围,他将落入险地也。

  “随我退去,由乐进殿后。”曹操一声令下,带着不甘之心离开了乌巢。

第590章 渔翁出手

  一夜过后,乌巢粮仓被焚留下了一地的余烬,几缕余烟从余烬中袅袅升起,整座乌巢营寨因为昨晚受到的攻击,处于七零八落的状态,魏公袁绍的心也跟着七零八落的起来。

  乌巢被焚,粮草殆尽。

  原本河北大军优势无二的局面,现下落得危机重重。

  袁绍伫立乌巢营中,神色淡然至极,无有悲欢之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麾下的一众文武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袁绍,众人只勤快的收拾着营寨中的乱局,同时清点剩余的粮草数目,以备清醒过来的袁绍问询。

  当晨曦的日头逐渐腾空,升至半空的时候,呆立半晌,不知所故的袁绍口舌翻动,吐露出了言语:“带淳于琼。”

  一声令下后,淳于琼被带到了袁绍的面前,虽是作为乌巢粮仓为曹军焚毁大半的责任人,当受千刀万剐的罪责,淳于琼面上却是没有多少惧色。

  作为袁绍的故旧,淳于琼自信,他此番罪责,袁绍当是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刑罚,等过上一段时日,他又得高官厚爵,享用无穷。

  打量着淳于琼的酒糟鼻,以及淳于琼浑不在意的面色,袁绍面露微笑,伸出手示意淳于琼扫视一圈乌巢营寨的乱局:“仲简,何以至此?”

  淳于琼见袁绍面露笑意,心下顺然放松了起来,说不得这番连不痛不痒的刑罚都可以逃过,他无所谓的说道:“都是许攸这个贼子的过错,竟是将我军屯粮之地,军中旗令口号告知了曹孟德,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说的对,都是许攸的错。”袁绍应和了一声,似是认同了淳于琼的观点。

  “那可不。”淳于琼扬声道:“我早就说过许攸这个人,贪财好利,非是良人,既没有忠,也没有义,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背叛,累我大军至此。”

  淳于琼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千错万错都是许攸的错,至于他,那是一丁点错都没有,总之,把锅甩出去就完事了。

  为淳于琼的这番话,袁绍乐呵了一声,而后他的面色瞬息之间转冷,有如寒冬腊月的刺骨狂风般,他的语气也是冰冷至极:“仲简,军中严令,不得饮酒,可我听军士禀报,你昨夜饮了不少的酒,至于酩酊大醉。”

  “其次军令如山,退后者战,而你昨夜在士卒扰攘、阵型不稳的时候,竟是跟着奔逃了起来,导致军心大溃,为曹军杀入了营寨之中。”

  “再者,蒋奇引军救援,你不思整军再战,前后夹击曹军,反倒是坐守观望,无所动心。”

  “仲简,你且说,你有这么多的过错,我应该如何处置你为好呢?”

  淳于琼没有察觉到袁绍的神色和语气的变化,他打了个趣道:“明公,不如罚我三个……不,两个半月不能喝酒,用以赎清我的罪过。”

  “呵。”袁绍冷笑了一声:“就这?”

  “嗯?”淳于琼见袁绍不太满意,他斟酌了下:“重责我三十……二十军棍如何?”

  袁绍半眯起眼睛,目光中杀气近乎凝成了实质,他不带一抹感情的说道:“仲简,你的罪过,不是二十军棍所能赎清的。”

  终于,这个时候,淳于琼察觉到了袁绍的态度不太对劲,他摆正面色,不再是无所谓的态度,试探性的问询一句道:“五十军棍如何,再多,本初你就要失去一名老友了。”

  淳于琼唤起了袁绍的字,就像以前在洛阳他和袁绍厮混的时候一样,以求唤起袁绍对他的感情,避免落得更为严重的刑罚,到时候一条小命折在了这里。

  可袁绍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对于淳于琼自领五十军棍的回答,看起来他还是十分的不满意。

  “本初。”用着仿佛求饶般的口吻,淳于琼开口言道:“我自知此次罪行深重,但还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堂堂大丈夫当阵前格斗死,才算得上死的其所,若是死于狱中,却是比那鸿毛还要轻了。”

  袁绍叹息了一声,他看向淳于琼的目光冰冷到了零度以下:“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去改变呢。”

  言罢,袁绍挥了挥手道:“拉下去。”这一声,杀机顿现。

  而淳于琼就算再愚钝,脑子被酒精泡的再昏沉,也知道袁绍这是对他动了杀心,他在两名大戟士的夹持中哀求道:“本初,还请宽恕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在对袁绍哀求后,见袁绍不为所动,淳于琼连忙目视列于袁绍左右的一众文武,如和他关系亲近的颜良、文丑,以及谋臣中的郭图、逢纪等人。

  就在有文武决意出头为淳于琼说项时,但见袁绍吐字清晰的道了一句:“敢为淳于琼说情者,就跟着淳于琼一并入土为安,含笑泉下。”

  颜良、文丑闻言,缩回了踏出的脚步,郭图、逢纪也跟着放下了打算拱起的双手,他们清楚的了解到了,这一次,袁绍是动了真格了。

  淳于琼的这条性命,昊天上帝都保不住了。

  “本初,本初,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淳于琼面色大为震恐,身躯拼命挣扎,但为两名有千斤之力的大戟士死死钳住的他,却是如被老鼠夹夹住的老鼠一般,如何也挣脱不得。

  “本初。”淳于琼发出绝望的哀求声,仿佛泣血的杜鹃一般,眼下他确乎是知道错了,可似乎太晚了。

  随着一道刀光落下,淳于琼的头颅用托盘托着被递到了袁绍的面前,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神色中不敢置信袁绍会杀他,将生命定格在了当下这个时辰。

  袁绍嫌恶的挥了挥手,淳于琼的头颅立即就被带了下去,而他身后的一众文武,一个两个,脸上不是同袁绍一般无二嫌恶的神色,而是一副为之震恐惊慌的模样。

  且知道,淳于琼同袁绍关系亲近,是多年的老友,如中平五年汉灵帝置西园八校尉,淳于琼和袁绍同为校尉之一,朝夕相对,情好日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下为袁绍所诛杀。

  “悬于营门,以警后人。”袁绍发出对淳于琼头颅的处置。

  当下,明正典刑了乌巢遇袭的罪魁祸首淳于琼,袁绍胸膛之中犹然起伏汹涌,不得一缕宁静。虽是杀了淳于琼,可乌巢的屯粮到底是被曹军焚毁了大半,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定局如此。

  “别驾,乌巢遇袭,粮草不济,以卿之意,当如何行事。”袁绍郑重其事的向田丰垂询了一声,只是不用田丰应答,他也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无非退兵尔。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再强大的军队也不过是阳光下的泡沫罢了,顷刻间就消弭不见。而今乌巢的屯粮被焚毁,所余粮草不多,从后方催粮一时只怕也来不及。

  当今之计,唯有引兵北还,生出这个念头的袁绍神色悲凉,自昨日一夜过后,他的头上凭空多生了几缕白发,以往英气非凡的神态此刻略显颓唐。

  田丰先是沉默几许,而后应答道:“明公,乌巢遇袭,粮草被焚,人马为之震恐,眼下军心浮动,当早做决断,引军次第北归为宜。”

  沮授附和了一句:“明公,别驾所言甚是,如今粮草不济,若是留于此地坐吃山空,其祸将无穷也,宜引军北还,他日再做良图为是。”

  “别驾,只有引军北还了吗?”袁绍语气略带哀求,向田丰发出征询,但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不甘心,毕竟他都统十万大军南下至此,无有寸功而还,这叫他如何能接受下来。

  “唯有北还,方可保全元气,不然若是留于此地,将酿祸无穷。”田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袁绍闻言默然不语,他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田丰见状,他出言再添了一把火:“明公,我大军南下,到如今已有数月的光景,如今师老兵疲,储蓄被焚,若是不思退却,强留于此,且不说能否在粮草耗尽前击败曹孟德……”

  “就说关中刘季玉,此人心思深沉,有上乘谋略,今次坐山观虎斗,意图收渔翁之利,数月来虽是未有动静,但如今此等良机,刘季玉岂会坐视,丰料关中必有动静,说不得关中人马今时或已集结,大军将出关矣。”

  听到刘季玉三个字,袁绍终是颔首应道:“退兵吧。”

  恰如田丰所言,此次河北大军南下,袁绍本意是旬月之内拿下中原,不给刘璋反应的机会,到时候就算刘璋想出关干预,但中原之地早已落入他袁绍的口中,刘璋却是无能为力也。

  可如今的战况发展,出乎袁绍的规划,一来战事被拖延了数月,二来有乌巢这一桩突发事件,让袁绍不由身心俱疲,他唯有退兵,好生修养,再做良图。

  虽是袁绍决定了退兵,但十万大军退走,并不是一股脑的向北奔去,不然若是退军路上稍有动静,就是一场大溃败在等着袁绍,到时候曹军再衔尾追杀,河北十万人马,恐怕不知道能有几人能渡过黄河,回到冀州。

  因此,袁绍作为大军统帅,他没有第一时间北还,而是把十万大军分作三个批次,次第遣派人马北还,他则留在官渡和曹军相持,做起了殿后的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河北人马有三四万之众北还,第一批次撤走的袁军安全离去,到了第二批次的袁军离去的时候,袁绍留下张郃、颜良、文丑、逢纪、郭图等人于官渡同曹操相持殿后,他则跟随第二批次的人马北还。

  对于袁军离去的情况,曹军斥候自是侦知到了,是以曹操也就知晓了。

  趁着河北人马撤离,大军战心不稳的时机,曹操调配人马,大军出动,衔尾追杀起了袁军,尽管袁绍留下了张郃、颜良、文丑等名将殿后,但在曹操的攻势下,殿后的袁军被击败,一时间,第三批次北还的袁军人马,分崩离析于道路上。

  这一仗,曹操险胜一招,赢下了不小的战果。

  “可惜。”

  击退了袁绍,保全了中原的曹操,立身于官渡的袁军营寨时,他心中不是快意,而是感到万分的惋惜。

  无他,这一战虽是胜了,但曹操对于战果并不是十分满意,他有心留下此间的十万河北人马,重伤河北的元气。

  可今日他虽是胜了,但只得杀略俘虏了万余袁军,对于河北来说没有伤到筋骨,不过是擦破了皮,流了几滴血而已。

  这样的战果,自是不能令曹操满意。

  “可惜。”曹操又是一声惋惜,河北人马即是保全大半,只怕修养数年后,就又将十万大军南下,今时今日的大战,他将要再经历一次。

  可是,下一次,能如这一次一样击败袁军吗?曹操扪心自问了一句,对于这个问题,他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一次能险胜袁军,许攸可谓是第一等的功臣,没有许攸归降,袁军的屯粮点、守御乌巢的将领、袁军的旗号口令,这等机密的内情,曹操无从得知,也就无从下手。

  然而下一次,还会有许攸这等的背主之人吗?

  到底是心性坚韧,曹操于心底惋惜了几声后,就不再自怨自艾,这不是他的性子,他是遇强则强,不会屈服和弯腰的脾性,是天下数得着的英杰。

  着人清理战场,收刮战利品的同时,曹操举目西望,而今那位秦王,当是有所动作了,或者说,关中已经有了举动,只是路途遥远,消息还没来得及递给他。

  天下纷争,事情还多着呢!一场大战过后,曹操虽是感到疲乏,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得在按下官渡的葫芦后,去按下别的葫芦了。

  ……

  当袁绍和曹操在官渡相持日久的时候,原本宁静的关中悄然运作了起来,一队队士卒被聚集,将校们摩拳擦掌,一场大的波澜将要被掀起。

  时间到了十月初,曹操突袭乌巢的三五日前,自关中之地,一支步骑三万人的军队,向河东进发,一支步骑两万人的队伍,向河南郡行进。

  兵分两路,各有良图。

第591章 冠爵津

  冠爵津。

  冠爵津是太岳、吕梁两大山脉夹峙,汾河纵贯其间的一条峡谷,地处太原、临汾两座盆地之间,北起介休、中经灵石、南至永安,长约七十公里。

  作为太原、临汾两座盆地之间的通道,冠爵津不可谓不紧要,加之冠爵津是一条两山夹一川的山底古道,通道狭窄,地势险要,是以自古为军事要地、兵家必争之地。

  或谓冠爵津不为后世所知,盖因冠爵津改易过其名,即后世所称‘雀鼠道’,以此道崎岖陡仄、难以通行,唯有雀、鼠之类才能飞越故而改名。

  而今依托这条险要的通道,并州牧高干将来犯的关中人马,抵御在了冠爵津的南口,不使关中人马一兵一卒踏入到太原郡的地界,侵扰攻占太原郡。

  入夜,高干站在永安的城头,望着城外关中大军的营寨,但见篝火如星,遍布四野,可知进犯的关中人马之盛,若不是依托冠爵津带来的地利优势,他万不可能将关中人马阻截在太原郡外。

  ‘当真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高干对着城外进犯的关中大军心下感触。

  自从六月以来,河北大军南下进击中原,关中一直都是悄无声息,就在高干盘算着今岁秦王刘璋无东出之意时。

  然而在时间踏入十月初的时候,关中大军数万,自关中扑出,进犯起了太原。

  关中人马要么不动,平静的宛若静湖一般,要么行动起来,有如山火蔓延。

  只在高干得知关中有大军出动的数日后,关中大军就抵达了永安城外。

  幸是高干反应的快,迅速非常的带领人马进驻了永安,不然永安城就将为关中大军拿下,通往太原郡的道路也就裸露在了关中大军的面前。

  一念至此,高干都不由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尽管时间来到了十月,寒意渐起,朔风横行,当是感觉到寒冷的时候,可对上关中大军的高干,却只觉冷汗涔涔。

  打量了几许关中大军的营寨后,高干举目向西南远眺,今夜月色明媚,亮如白昼,是以他所能望见的区域很远,但再远,他也望不见援军的身影。

  还需稍待些时日,援军赶来需要时间,高干自我慰藉了一句。

  以当前高干手上的兵马,只能守御,却是退不了当前的关中大军,所故高干连发数道请求救援的文书,摇人来救永安城,以求击退关中大军。

  第一封求援的文书,高干发给了在河内同曹仁对峙的高览,呼唤高览速速来救援永安城,而与高览一并赶赴这里的,还有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的人马。

  第二封求援的文书,高干发给了太原郡的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呼厨泉受到过袁氏的恩惠,现在到了呼厨泉报恩的时候了,袁氏的一粒米一滴水都不是白给匈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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