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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52节

  李仙练得不亦乐乎,兴致勃勃。

  内炁滋长,更显雄厚凝练。天工巧物、医术、画术皆在进步。李仙的“画术”传自“吴乾”。李仙自搬出“牧枣居”,公务繁忙,种种缘由,夜间便不能习画。但他生性好学,且名师在前,岂愿就此荒废不用。日后行走江湖,有身画术伴身,且观摩美景、且画山河入怀,何尝不是潇洒欢快。故而每逢休沐闲假,或偶然想起,便去拜会吴乾。

  两人相见,素不谈别事,不言金钱才利,不言地位阴谋,只探讨作画功底。李仙真心习画,吴乾真心传画,彼此间,更无诡谲暗流,就这般简简单单,一饮一啄,吴乾见李仙画道愈发厉害,也无需日日来访,故而数日不见李仙,却不觉奇怪。

  次日清晨。

  李仙身穿衣甲,戴着中郎将银令,去武侯铺问询近来巡值情况。再喊来白清浩,问询金长近来诸事。

  百姓民生、抓凶拿贼…皆稳中有进。经李伯候传授,众金长抓凶拿贼的能耐更强,诸多旧案积案被陆续解决。在李仙率领下,武侯铺空前强悍。

  见铺中无甚事务,李仙便骑马上街,拐入西门县的县衙。衙门前有护卫值守,但见李仙身影,不敢阻拦,侧让放行。

  李仙骑马进到县衙,环顾周遭。不多时,西门县的县令田三房惶恐行来,颤颤巍巍道:“李…李中郎将?”双腿发软,险要跪下。虽是大寒之日,却冷汗直流,心底叫苦:“这位爷好端端的,怎来我这地方。他莫不是要抓拿我的?我…我虽有些小贪小图,可也挨不着他啊?我可从没给他使过绊子。”

  李仙翻身下马,若无其事说道:“近来西门县安稳吧?”

  田三房随身左右,说道:“安…安稳的。”李仙说道:“近来降龙大会在即。诸多江湖客来访玉城,你作为四坊县正,该积极配合鉴金卫。以防出现惨事。”

  田三房讪讪道:“中郎将有何吩咐,我田三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李仙坐在厅堂右手一椅子,说道:“吩咐算不上。倒是有一事,需要你相助。”田三房端来茶杯,李仙轻轻摆手,直白说道:“我在通济坊开设一家客栈,想来申请酒牌。”

  田三房一愣,大松一口气,说道:“原是这等小事。中郎将您为城为民,殚精竭虑,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置办些营生,改善生活,理解理解。这酒牌的置办,虽然很不容易。通济坊、仁化坊、州山坊、元宝坊四座坊区,约莫有一百三十四家酒楼,申请酒牌。”

  “而玉城管控酒甚严,按照寻常要求,酒楼需经营五年以上,每年缴奉的税钱不可低于一千两银子。如此这般,才有资格申请酒牌。且纵然申请,也是要排队的。每年只发放十二枚酒牌。四座坊各三枚。便也是说,这一百三十四家酒楼,有些许等十年,乃至更久,才能申请得酒牌。”

  “但是嘛……中郎将是银面铜身,一些规矩,又有不同。您的客栈具体所在,还请写在纸中。我这便帮你,大开捷径,速速申请下来。嘿嘿,到时……到时也好去您那里,尝尝美酒不是?”

  李仙笑道:“自然,你来饮酒,我不受你钱便是。”

  田三房说道:“钱还是要给的,毕竟做营生的,都不容易,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嘛。中郎将,您稍等片刻,我去帮您操办。”便提着官服,速速离去。

  李仙目送离去,心想:“不怪世人痴迷权力。旁人等待十年之物,却有人一两句话的功夫。若非这银面铜身,我纵花银子打点,也需三五年等待。”

  望着窗外飘飘落雪,心中又想:“这田三房武道不算厉害。玉城卧虎藏龙,武道胜过他者,应当能寻出不少。甚至胜过我者,亦大有人在。玉城当中,实力既强,既想要酒牌者无数。然而这‘酒牌’,却非武力可强夺之。难道是杀入衙门,架着一把刀,逼迫田三房交出酒牌么?这自是决然行不通的。夫人说得不错,仰仗武力横冲直撞,终究是撞到南墙壁。虽武力强悍,能多撞破几道南墙。但终究会头破血流。”

  “唯有武道为基,手段相辅,才能轻易成事。”

  玉城以奇楼、美酒、繁荣闻名。贩酒成风,酒水的买卖,门道颇深。凡在玉城开设酒楼、客栈者,无不希望申请下“酒牌”。有了酒牌,便可自酿自售。钱银收入大增。

  如酿造出美酒,惹得城中热议,更有富贵临头。李仙铜身银面,且手掌兵权,行事办事更快更轻易。当日申请酒牌,过得半个时辰,田三房送来一道锦盒,其内是“铜铸”的酒牌。

  将酒牌挂在客栈柜台,便可自售酒水,自贩酒水。但凡是酒水所得,皆需缴纳三成“酒税”。玉城逃避酒税是重罪,纵是银面之身,也会遭波及。

  李仙取得酒牌,骑马行至“往来客栈”。王苦全正雇佣十余杂役,将客栈内外打扫一通。一些陈旧的桌椅、木窗…纷纷置换一新。

  王苦全十分利索。客栈虽未开业,但已雇佣好“两名主厨”、三位跑堂、两位杂役。更已就近去周遭集市,一一观察,与一些菜客、菜农说好,将新鲜瓜果蔬菜,优先供应往来客栈。

  客栈的诸多事宜,皆已准备充足。只待择一良辰吉日,便可开张做营生。李仙略一盘算,明日便是良辰吉日,而今降龙大会在即,众江湖客云聚。客栈在这时开张,若售出好酒佳肴,快快打响名声,当真极好!

  于是大手一挥。在客栈四处挂上红绸红布,筹备开张之事。王苦全说道:“大东家,咱们做营生的,开张前,最好去周遭的土地庙、龙王庙拜拜。”

  李仙一愣,心想:“我这可忽略了。我的露蝉铺、李氏医馆,都是匆匆开张。这拜庙一事,倒全没想到。我到底年轻,还有颇多事情不通。说来…我来玉城已久,却不曾到庙中拜会过。”说道:“好。虽然匆赶几分,但去拜拜也是好事!”

  王苦全见李仙身居高位,却兀自愿意听从意见,更无焦躁之气,不住大喜,深觉值得追随,说道:“唯有厚德才可载财,似中郎将这等人,合该财源滚滚。否管拜庙有用无用,但肯拜庙一事,便可知中郎将福厚德厚。”

  李仙哈哈笑道:“莫拍马屁。我自己也是拍马屁上来的,你拍我马屁,那可就无用了。”王苦全闻言哈哈一笑。

  如此这般,李仙寻一百姓人家,购置一只土鸡,将整鸡先烹熟去毛,烹熟米饭,饭中淋上香油,捏成饭团,按在瓷碗上,使得饭高出碗面。备了三碗贡饭。随后再备好一壶“酒”、一壶茶“茶”、筷子、香、蜡烛、纸银宝,诸物。

  悉数装纳进一木篮子内。就近寻得一土地庙。土地庙多是一栋低矮小龛,不过半人高,庙内坐着土地。李仙与王苦全先拜三拜。随口打开木篮子,将整鸡取出,摆放在地上。

  再取出三碗饭,饭上搭上红色筷子。随后取出酒,在庙前倒一圈。再取出一壶茶,庙前倒上一圈。王苦全则取过数香,在一油灯旁,将香点燃,在庙前插上三支香。再又点燃蜡烛,插在对应位置。

  王苦全甚是虔诚,跪地磕头,喃喃自语道:“发大财,发大财…”随后取出纸银宝,在一锅前烧去。

  两人如此这般,便拜完一座土地庙。沿路而行,拜得数座后,来到了“龙王庙”外。土地庙低矮粗糙,龙王庙却气派不俗。

  王苦全说道:“中郎将,这龙王庙可不能含糊。需得诚心敬拜。咱们做营生的,龙王老爷子,可得好生伺候好。水为财,龙王管水,等同管财,您说是不。”

  李仙说道:“你好似颇为熟悉这些门门道道?”王苦全说道:“自然,我当年做跑堂营生,三教九流打过交道。多少年来,还是积攒不少见闻的。我还知道,这龙王庙的来历传闻。”

  李仙好奇道:“你且说说看。”王苦全说道:“这些龙王庙,可追溯至大武定国时。中郎将可知,当时大武境内,共有多少条真龙么?”

  李仙说道:“你这也知道?”

  王苦全虽道听途说,但毕竟有些阅历,曾从客人口中,听得闲杂传闻,不能说尽真,亦不能说尽假,他说道:“相传当时共有四百三十七条!可都是有名有姓记载的,大武的甚么甚么星司,做了本群龙册。便记载每一条龙的姓名、属地…种种。甚至是走江成龙,走得何江,自何处为起始,从何处海口入海,或是天生真龙,皆有详细记载。”

515 献屠龙计,瞎眼恶龙,唯斩龙首,是真英雄!

  王苦全言道:“大武初定国时,国中气运散乱,天地龙属借机作乱,兴风作浪,掀浪撞山,捣乱人间。大武皇帝见这般可不成,需巩固国运,需平四海。于是广纳天下文才,对这番情形出言显计。”

  “众文士便提议,为众龙设立龙王庙。纳入朝廷,如此这般,既能借龙威能,确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又能兵不血刃,平定四海。但大武境内四百三十七条龙,龙性复杂,岂能一概而论,有龙愿意归附皇朝,有龙狡猾,表面归附,实则阳奉阴违,有龙暴戾,不愿立庙。”

  “随后发生好多大事。有的龙潜藏不出,有的龙被众兵伐杀,有的龙归顺朝廷,坐享庙宇。而龙王庙…便是朝廷为招纳真龙,稳固山河,所设立的庙宇。大武境内也才三百多座真庙。余等的龙子龙孙庙,虽有些准验,却终究不是真庙。似玉城这般大地方,想来是龙王真庙。”

  李仙说道:“你知道的倒不少!”甚觉新奇,行进庙中。其时已是深夜,庙中寂静无音,更无分毫人迹。紫香袅袅,异香扑鼻。

  入门后是一道长廊,穿过长廊,便到一宽敞的院子。院中有一硕大的水井。大寒之日,水井兀自流涌。在井边望去,井水幽深漆黑,如是深渊。

  王苦全说道:“我嘞个乖乖,这便是龙井么。”连忙磕头敬拜。李仙见过真龙,故少了敬畏之心,却仍双手合十敬拜。

  再朝里走,便是庙堂。首处有一尊青红神像。龙首人身、身穿朝廷官服,享受香火熏陶。其左右各有三尊神像,皆是龙子龙孙。观其体态神情,能观出年岁不一、大小不一。

  左手一边,有一道黑色墙壁,墙上刻着鎏金大字,写道:灌龙庙者,真龙居也。乃大武初年所铸,太祖命刘山公择址起庙,刘山公不畏艰辛,披荆斩棘,观山川走势,察河流走向,选此吉地,背山面水,藏风聚气,奇石叠嶂,有横斩大江之势,遥揽文峰,上出重霄,下临江川,气势蓬勃,非同凡响,实是绝世无双宝地。

  此庙供奉楚江属脉,楚江自关陇道而起,行通渝南道,绵延于此,灌入海口,连通两道九府三十二州,浇五谷、蕴鱼虾、通行船、惠万民、,庙首者姓敖名幽,其左首者,为长子敖学,再左者,为次子敖春......奉太祖玉旨,保此地风调雨顺,百姓平安。

  一番庙文,好生不俗,其中金字,势如澎湃,言简意赅。李仙细细读览,一阵感慨,不住心想:“这灌龙庙是大武初年而定,距今恐怕已近千年之久。这座庙宇兀自矗立,香火旺盛。遥想当年,这立庙之事,必然也有段精彩故事。这刘山公何许人也?夫人若在,便可问她了。”

  庙中有排排烛架,一尊尊香火鼎。李仙照常摆鸡敬酒上茶,王苦全则烧香上蜡,一一拜过每一尊龙身像,祈祷明日开张,红红火火,财源滚滚。这寻常拜庙之事,无甚奇处,倒无甚可言说。拜完龙王庙,李仙将鸡、饭收归菜篮。

  自龙王庙出来时,忽听天空雷声滚滚。虽是寒冬时节,竟有下雨预兆。李仙心想:“好端端的,忽是落雨,这可稀奇。”加急脚步,施展轻功,刚刚回到客栈,天空便“轰隆”一声,下起瓢泼大雨。这气候甚古怪,雨水夹着冰霜,滴落身上,寒气透入骨髓。

  王苦全不通武学,速度甚慢,被淋了半湿,衣裳冒着寒气,是不能再穿了。他脱下衣物,皮肤已冻得通红。骂骂咧咧一阵,转而笑道:“中郎将,看来咱们求财得财,求雨得雨啊,这客栈营生,铁定财源滚滚。”

  李仙笑笑不语,透过窗户,望着瓢泼大雨,大武气候独特,雪中夹雨,雪中夹霜,雹中夹雨,皆能偶然遇到。他知王苦全体质孱弱,这般一冻,便易染上风寒。他抬掌拍去,施展“玄火掌”帮王苦全驱散寒气,确保明日开张顺利。

  外头滂沱大雨,但客栈中兀自温馨舒适。周遭亮着烛火,屋中烧着暖炭。往来客栈风水甚好,寒气跑不进房屋。

  李仙将众客栈的厨子、跑堂、杂役…悉数喊来。众人围坐成两桌。再将整鸡剁成块,分成两盘,一桌一盘,同王苦全、同众客栈伙计,一同吃了,满嘴流油,大赞土鸡甚香。稍稍饮酒,却不喝醉。

  吃得正欢时,忽听一阵敲门声响。王苦全前去开门,见一风尘仆仆的武人,浑身冒着寒气,他进门便脱衣裳,露出古铜色身躯。

  李仙笑道:“阁下住店还是打尖?”那武人说道:“住店!”

  原来…是寒雨忽落,这武人沿街躲雨,见“往来客栈”烛灯明亮,一时不顾及“开业”与否,便匆匆投宿而来。李仙大喜,尚未开业,便先来营生。是大大的好兆头。那武人脱下衣裳,放在铜炉旁熨烫。付了住店钱,便径直上楼歇息。

  李仙吃得酒足饭饱,客栈坐得片刻,待雨势稍停,再回到藏阳居,砥砺武学,钻研天工巧物。次日大早,来到地窖,见一排排“甜枣酒”,约莫两百坛,储备充足。他心想:“我早有贩酒之意。只是此前,身位不够,酒牌置办不下。若想贩酒,需将酒水配方,一并售卖给酒楼。最终只赚个快钱。牧枣居的枣树,我已移植在藏阳居中。枣果日日结落,甜枣酒越酿越多,我自己是饮不完了。”

  命差役喊来马车,将一坛美酒送上马车,运至往来客栈,存入后厨。再等得片刻,辰时二刻。王苦全敲锣打鼓,燃放爆竹。街中请了鱼龙百戏,一阵热闹喜庆,往来酒楼正式开张。

  王苦全推出甜枣酒售卖。将美酒倒在瓷碗中,摆列在客栈外。甜枣酒香飘出街道,自然而然吸引来好酒江湖客。纷纷说道:“他奶奶的,这是甚酒,闻起来香甜得很,从前怎未曾遇到过?”“这酒水色质淡红,有枣醋之香,莫不是以枣果酿造而成?”

  王苦全掌柜之身,已换得一袭华服,他身段不俗,倒真有几分气势气派,说道:“诸位来客,眼光不俗。不错,这美酒确是以上好枣果,辅以诸多秘方,酿造而成。味道甘醇,香味四溢。我这往来客栈虽刚刚开张,却是有正规酒牌,玉城虽大,但有酒牌的酒楼,便没有几座。有酒牌的客栈,更是稀罕至极。故而可想而知,咱家美酒之甘醇、之美味了罢。”

  这时降龙大会临近,玉城的游民本多,江湖客饮酒之时,若暂无住所,自然而然便入住往来客栈。甜枣酒酒香醇甜深厚,叫人甜醉难忘,饮得第一口,便想饮第二口。

  且因酒性不烈,更受文人文士欢迎。

  一坛“甜枣酒”售价“六百文钱”。李仙清早运来四十坛,竟未到半日,便已悉数售空。李仙地窖酒坛甚多,再运来一百坛。很快再售出大半。

  众客既已饮酒,怎不吃肉吃菜。后厨热火朝天,两名主厨不曾歇息过。杂役、跑堂皆是忙碌至极。李仙瞧在眼中,轻轻颔首。

  如此一整日过去,客栈满客,关门打烊。

  李仙坐在柜台前,对着账册,拨算银子进出:共计售出甜枣酒一百四十五坛,二十九间客房,悉数满客。清早购进的新鲜瓜果蔬菜,烹制成菜肴,更是尽售空。

  这日入账一百一十一两银子,其中酒水所得八十七两,减去成本、酒税,便是六十两左右。余下的住宿钱、酒肉饭菜钱,皆是小头,共计二十四两银子,折去一半成本,只赚十二两银子。

  一日入账七十二两银子。众杂役每月五千文钱,跑堂八千文钱,主厨一两银子,王苦全五两银子。纯赚便是六十两左右。

  李仙心想:“按照第一日预估,每月收入约莫是一千八百两银子。这笔收入已经不错!但这只是第一日的账算,日后或会更好,或会更差,均难预料。”

  他来回踱步,思拟生财大计,心想:“我地窖中虽仍藏甜枣酒,但预计支撑不得几日。贩酒一事,确实可行。我这甜枣酒秘方,还需传给旁人,帮我源源不断酿酒。只是如此一来,还需置办酒庄。”

  “自明日起,每日先且限售六十坛甜枣酒,优先供应给客栈租客。如此这般,既能保持不至酒水断供,我还能先酿酒,再顶一阵时间,且开始置办酒庄诸事。”

  李仙心情甚好,细细算道:“如今露蝉铺每月近三千两,李氏医馆每月近一千多两,假若这客栈稳定,我便可月进五千五百多两。再加上‘中郎将’每月七百薪酬,月进六千两银子,着实不少!”

  欣欣向荣,欢喜难言。李仙回到藏阳居,再到院中,摘枣酿酒。甜枣酒酿得一个月时,味道最为甘甜醇香。此后每多酿一天,酸香便浓郁一分。酿一个半月时,甘甜酸香并重,是口味最独特时。

  这株枣树结果快,无论寒冬腊月,秋夏酷暑,每日游经此地,总有红枣饱满熟透落地。李仙摘果时,不时丢几颗,送入口中品尝。汁水甚多,甜香可口。

  很快采满两大袖子,均匀装在六十个酒坛中。用自制之法酿造,折腾约莫半个时辰,送入地窖中藏纳。转而再取出六十坛甜枣酒,派人运送至往来客栈。

  李仙操持完客栈营生,便开始砥砺武道。

  次日,往来客栈开门做营生,酒香传扬,来客竟更多。甜枣酒在周遭街巷,渐有不错的名声。

  未到正午,六十坛美酒皆被售空。不乏慕名而来,却失望而归者。王苦全想得妙计,借助“甜枣酒”,驱带饭菜吃食的营生。

  既取三十坛“甜枣酒”,朝外售卖。取三十坛“甜枣酒”,与几道菜肴捆绑一块。要么全点,要么不喝。

  往来客栈因酒水限售,每日钱财减少,却稳定维持三十五两上下。待酒庄置办前,亦能保证月近千两。李仙这置办营生、吸纳钱财的能耐,已远超昔日“郎将雷冲”。

  李仙见客栈经营安稳,便渐渐抽回时间,去露蝉铺、李氏医馆查账,皆无异样,便专心操办武侯铺诸事。

  且说一月二十五日时。

  李仙奉金身大将军“赵英琼”之命,严格巡逻城西“番龙坊”一带。道玄山的清风山清风观,便坐落在番龙坊内。这一带山地甚多,与“州山坊”相邻接壤,故而两坊地形略有相似,但番龙坊却富裕几分,坊中有条大江穿纵而过,每年的梅雨时节,常常在江中置办赛舟。近来江湖客云集,李仙加派人手巡逻,虽常常有小是小非,却未出过人命。只降龙大会已在眉睫,定在三日内召开,江湖群雄一时兴奋,群情沸腾,恐会生事,故而李仙亲自巡守,维持安定。一来,算配合众势力屠龙,二来,彰显玉城之威。

  清风山清风观内,已聚集关陇道、渝南道、望阖道…数位地榜强者,与诸多名声在外的高手。每日如火如荼商议屠龙之要。李仙虽不参宴,巡值之时,却能从酒楼席位间,知道降龙大会的大致情形。大会虽未开始,但屠龙事宜早在商榷。

  白清浩问道:“中郎将,你却说说,这屠龙之事,能否成功啊。他娘的,我听着也都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去砍那老龙两刀。在它龙鳞下留两道印记也好。”

  李仙说道:“我又如何清楚。但这等天下大事,涉及万万百姓的安危,无论如何,我是希望成功的。”

  龙者,高翔于天。如何打杀,还待商量。武人纵然轻功高绝,但能追上龙者,高过龙者,却寥寥无几。清风观的众位高手,无一能追上龙。屠龙之要,便不在强杀硬剿,需有谋有勇,有计有划。

  且说自数日前。

  道玄山便献出屠龙计策:效仿大武过往,分成四路,绞灭恶龙。

  然昔日龙祸之景,与今日龙灾之状,实有颇多差异之处。需因地利、因人和细细商定,岂能一味效仿。昔日屠龙的四路将军,出征前有文武百官送行,皇帝赐袍赐令,有文官祭礼,冥冥气运相助。

  四路精锐更懂得“缚龙赋”,遇到恶龙时,数万将士齐齐高声吟唱,恶龙闻听缚龙赋,便逆血上涌,诸多不适,如受束缚,腾飞翱翔之能、翻云覆雨之威,立时挫去三分。大武中兴之势,而今岂能复现。

  “缚龙赋”虽未失传,关陇道一带地界百姓、宗门,将缚龙赋改成诸多歌谣,甚至编创武学“打龙棍”“掀龙掌”…。倘若齐声合唱相似歌谣,亦能起不错效果,但正统却在大武朝堂,与昔日万军齐唱的雄武声威,不可同日而语。

  故而大大不妥。

  关陇道的“正虎山”则提议,先寻得龙巢,而后众位高手、义士,齐齐一股脑杀入水中,能拔鳞的拔鳞,能捅剑的捅剑,能抽牙的抽牙、数万拳、数万掌一股脑招呼而去。与那贼龙水中搏杀,叫它不能飞向空处。恶龙虽然厉害,然众位强者更非吃素。

  后被否决,过于冒险。江河中龙兽强悍数倍,武人实力却遭水质限制。如此强蛮搏杀,死伤必然惨重。更未必能真正杀得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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