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50节
这数日来,共有四位高手帮忙解剑,皆是铩羽而归。李仙心想:“莫非真要寻那位老前辈相助?这事极看运气,但为了李前辈,多去碰碰运气,却也不算什么。但那位老前辈极好美酒。我若想寻他,还需请姐姐相助,朝她借些美酒。”安慰说道:“李前辈莫要担忧。这剑伤定是能好的。大不了最后,我叫夫人解了。”
李伯候说道:“只怕她又砍我双手了!你家夫人性子,自己清楚。”李仙心想:“夫人性子虽毒辣,但是好哄的。我若将她事先哄开心,她兴许便答允了。”忽觉冷风吹拂,背脊生凉,心想:“李仙啊李仙,你近来升任中郎将,倒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凭什么料定,你能将夫人哄开心?遇到夫人…夫人说不得,先砍你双腿,再挖你双眼。夫人的性情,你何时摸透过。再且说来,你这番情债缠身,难道夫人就…”
万不敢细细琢磨。
一晃一日将过,李仙勤于操持,竟无闲暇习武。待到傍晚时,李仙领得一份“浓精汤”,汤底粘稠,蕴藏天地精华“三十四缕”,服饮入腹,经服食强化,得天地精华“六十八缕”,逸散二十三缕,截留四十五缕。
天地精华甚是浓郁。李仙顿感遍体清凉,难言舒畅。心想:“我争流奋进,谋得中郎将之位。此间饮用浓汤,天地精华流转身躯,当真不枉费当初决定。”施展拳脚武学,感悟天地万物,促进身躯消化。
但觉清凉流淌周身。骨质缓慢蜕变,虽缓慢挪行,却未来可期盼。武道一途,绝无急进之理。待天色全黑,李仙再打道回府。如往日般熬泡药浴、习读医经、研究天工巧物。
次日照常上值,一连两日,皆无甚风波。第三日时,李仙举荐白清浩担任郎将,赵英琼点头同意,白清浩便坐稳郎将之职,代李仙操练兵阵诸事。
李仙将白清浩喊到身旁,传授“雷鼓弑神阵”阵理要处。白清浩担任金长,虽擅抓凶擒贼,但“雷鼓弑神阵”却甚差。难以控御众将,操练兵阵更力不从心。
李仙思索一二,另提拔一位缇骑“张冠群”为辅将。此人武道平庸,却阵理颇深。与白清浩协力,自可勉掌鉴金卫。
李仙第三日、第四日,皆稳稳上值,观察武侯铺运作、观察诸多新规施行,与众缇骑交谈。倒暂时搁置武道习练,每日只花费一个时辰砥砺。武侯铺新老交替,安稳渡过。一切安排安稳落地,欣欣向荣,叫人欢喜。
第五日,李仙知“降龙大会”在即,各方江湖高手云集参会,玉城必受影响,民生必遭波折,开始调整巡值路线。更骑马一一查问各座城门,增强城西十二道城门的防卫,严格登记进城、出城的江湖行客、各方势力。每日将进城武人势力编录成册,送至武侯铺中。
玉城风云汇聚,竟被李仙安稳接下。诸多为乱由头,被提前按熄。李仙遇难解难,遇困解困。知玉城城西诸多民事,实由“杂民”而起。李仙招募一帮杂民,组成一帮“杂兵”。以杂民管束杂民,形成秩序。
诸事行之周全,令人赞叹。街尾各坊各市间,立竿见影,显著清平安定数筹。但因初时上任,影响未深,不至彻底整改。但这份办事行事的能耐,一目了然。
自第六日起。武侯铺安稳运转,无需时时紧盯。李仙终于稍稍停歇,自藏阳居中砥砺武道,至正午牌时,再骑马上街。
忽见“王苦全”藏在暗巷,头发乱蓬蓬,脸面抹得乌黑。正探头朝他瞧望,欲言又止,神情犹豫。李仙主动勒马,说道:“王兄,你在此做甚?”
王苦全跪地道:“见过中郎将!”李仙主动说道:“不必客气。上次说,若有合适职务,便给你试试。但近来工务繁多,一时抽不出空子。你为何将脸弄得乌黑?”
王苦全喜道:“原来中郎将没有忘记我!好、太好啦!”感动得捶胸顿足,再道:“回中郎将,是这样的。上次盛宴露面,我顶着中郎将的面皮。旁人都觉得,中郎将生我这副模样。我这张脸如贸然出现街头,细细想来,或许对中郎将有不利影响。故而将脸抹黑。至于藏在小巷之中,是知道中郎将每日上值,皆需行经此处。我盼着…还能张扬张扬中郎将威风。故而藏在暗巷内。”
李仙直白说道:“你确是很精明聪明的人。很会抓住机会。好,实话告诉你,近来本无适合你的差事。但我可为你,弄出差位来。你说你曾做过酒楼跑堂,我看你不错。我花费钱财,置办一家客栈。你来担任掌柜,如何?”
王苦全大喜道:“多谢中郎将!多谢中郎将!”李仙说道:“不必!是你能耐所得,你如确有本领,亦是能帮得我许多。你眼界放宽一些,日后更未必拘泥于客栈掌柜!”
王苦全喜道:“中郎将是说…愿意栽培我?”李仙一阵恍惚,心想:“栽培?我不过初出茅庐,虽居银面郎,但若说栽培,恐怕不大称职。”说道:“是帮助。你能得之几分,便看自己本领。这是本拳法,是我练习的第一门武学。你且拿去习练,待我下值,再随我去玉城逛逛。”
将“四方拳”抄本,递给王苦全。王苦全欣喜若狂,跪地磕头,感激至极。李仙骑马上值,王苦全则翻开拳谱,试着习武。但觉世间际遇难言。武道武籍贵重,一本正统武道刻苦练就,可增强实力,甚至养出内炁,延年益寿!
王苦全练习半日,约莫午时方过,见李仙下值归来,他立时迎接而去,说道:“李中郎将!”李仙轻轻颔首,让王苦全跟上。
李仙心想:“我的露蝉铺、李氏医馆皆已稳定。每月有四千两银子进账,玉城的诸多行当商铺,我时有暗暗留意关注。此前布下的暗线,会帮我计算客栈、酒楼…等商铺人流,一些行当好做与否,已有粗略了解,可自访客人流间窥清一二。玉城乃三道之汇,客栈一行不说稳赚,但能亏本者甚少。我如有银子,盘下一间客栈,便自可再有营收。但想月进一千两、两千两银子,恐怕十分困难。客栈想赚大钱,终究需做大排场,弄得奢侈华丽。如若不然,便只是赚些暂住小钱。事务既多,人流既杂。”
露蝉铺得“自然宗”先机,“李氏医馆”得武侯铺关系。因而能月进数千两银子。实则寻常商铺,能够月进百两便已算厉害。
玉城客栈经营稳定,城西一带破落的客栈甚少,通济坊的“沙莒街”共有三家客栈,因各方原因,经营不善。李仙带着王苦全一一拜访,问询情况,问询人流、观察街风,商谈价钱,慢慢择选。
李仙常会问“王苦全”意见,如听不错见解,便不住点头赞赏。王苦全确有几分成事的聪慧。如此这般,分别名为:“周氏客栈”“天福客栈”“往来客栈”的三处客栈,皆一一考察探访清楚。
三家皆是小客栈。周氏客栈共有三十二房、天福客栈共有三十四房、往来客栈共有二十九房,却内设一小绿院子。分别售价一千三百二十五两银子、九百九十七两银子、一千九百三十九两银子。
因地段不同,房中装潢不同,三间相似客栈,叫价相差甚远。那“往来客栈”更临近一座园林。每逢春暖花开时,常常有游子、侠客游玩。
李仙问道:“三间客栈,你皆已经看过。如何决定,请说罢。”王苦全不敢糊弄,将见解说来:“周氏客栈三十二间房,一间房住一晚,需一百五十文钱。假若天天客满,每日赚取钱财不过四千八百文钱,且需刨除伙计、营修成本。纵然一些江湖客,要喝些小酒,吃些餐食,每日赚得钱银,终究不过六千文钱,既是六两银子。日进六两,月进一百八十两。这笔钱财,想来是不少了。只是对于中郎将而言,终究可有可无。而且已是顶破天,也才这样。至于那天福客栈,与周氏客栈情况相似。”
王苦全说道:“中郎将这等人,岂会在意这蝇头小利。但是‘往来客栈’却不同,依小人所见,或可一用。”李仙甚觉满意,问道:“如何不同?”
王苦全说道:“潜力不同。往来客栈麻雀虽小,却地近园林景观。客栈内修葺一片绿景小院,甚是雅致。客栈的房间桌椅,皆是选用上等材质。故而每间客房,每晚两百五十文钱。这样乍一看,好似每月钱财,多不到哪里去。只是一两二两之差,但售价却贵出近千两。”
“可是往来客栈潜力更大!因地近园林,来客甚是稳定。不至出现无客的惨淡光景,且每晚一百五十文的客栈,已是玉城客栈最低价。住在这等客栈者,多是钱财拮据之辈。光是吃住,便已花销尽银子。然愿花费二百五十文,住宿往来客栈者,必是留有余财,虽非大富大贵,却还有花销之力。这时如擅加经营,推出些好菜。或是与些酒楼接洽,自他们那里引进些美酒。在这方面赚取利润,便有更大潜力!”
李仙笑道:“不错。与我所见甚同,看来你确有眼光,这家客栈,便交由你打理。玉城的客栈,是不能私自售酒、酿酒的。想要售酒,需去申领酒牌。或是去依附正牌酒楼,自他们那儿借酒售卖。但客栈只是领些抽成钱,大头终究被正牌酒楼吃去。”
“你说得赚钱法子,本难行通。但我是铜身银面,亲自去申领酒牌,轻易至极。待这家往来客栈能够自酿自售,赚钱一事,便不困难。且我私酿有甜枣酒,便可售向此处。待你经营得当,自有别处客栈,向你挂牌售酒!”
如此这般,李仙大手一挥,花费近两千两银子,将“往来客栈”购下。签押好契据,李仙名下商铺,再添一座!
露蝉铺、李氏医馆、往来客栈…
李仙自衣不蔽体,到坐拥三座玉城商铺,享有不俗身位。不住一阵喜悦自豪,大觉没有辜负一路艰辛,转念又想:“任重而道远,而今成就,少不得前人托举与时运巧合。我切不可自得自傲!还需步步稳妥,时常自省。”
李仙心情甚喜,带着王苦全,就近寻一座客栈,点些美味佳肴吃饮。吃饱喝足,再骑马打道回府。他升任中郎将已六日,得心应手,虽有劳累,却颇为充实。
次日。李仙以铜身银面,担保“王苦全”变做“玉民”之身。再帮他置换一身行头,拨下一百两银子,由他放手作为,经营往来客栈。临分别时,李仙暗奏心鸣,目光灼灼直逼王苦全,言语施加警告。
王苦全吓得颤栗,为博李仙信任,可谓发尽毒誓。李仙淡淡说道:“好自为之便是。”便已骑马离去。王苦全目送远离,正待松一口气,忽听一道刺耳声响传来。这声沙哑难听,吓得他寒毛竖起,待回头望去,见不远处屋檐上,有一只黑鸦凝视而来,端详片刻。那黑鸦振翅飞离,落在李仙肩膀,随李仙拐过巷道,消失无踪。
王苦全一抹冷汗,心想:“中郎将是在提醒我。他若想监视我,手段有千千万万。这只乌鸦、乃至街旁的商贩,都能是他眼线。我最好识趣,免得辜负中郎将信任!”
既喜又惧,感受难明。
李仙轻抚灾鸦,笑道:“得你相助,当真算我是捡得大便宜!”灾鸦亲昵蹭头,甚是欢喜。今日裴府抄家一事彻底落幕。裴信被斩首示众,裴家子孙罪行不同,各有发落,处境凄惨。其条条罪证写在纸上,张贴各处坊市告示栏中。
李仙虽早有所料,但观得告示布告,细数裴府家众下场,心头仍有唏嘘。他环目一扫,见闹市间江湖客甚多。知道“降龙大宴”的声势酝酿发酵,已经逐渐散布而出。
各方响应者纷纷聚拢玉城。
李仙心想:“屠龙一事,当真是豪气万丈。恐怕与昔日赏龙一事相差无多。甚至尤有过之。”行经一座酒楼,见楼上挂着两行赤缎金绸,其上写着澎湃大气两行字:“关陇道巍水府,恶龙为祸乱苍生。道玄山清风观,屠龙义士八方云集。”
沿街而行。又见一座酒楼,挂着一排灯笼,每个灯笼皆写着一个字,连起来便是:“募群豪,斩龙足,嚼龙肉,定乾坤。”
又见:“快意杀龙去,潇洒平灾祸。”
每一座酒楼皆张灯结彩,高挂横幅。凡江湖侠客登门,只需喊一声:“此行应降龙会而来,有烈酒否。”酒楼管事必会呈上烈酒,再道一声:“英雄豪气,烈酒管够,快快请饮。”如能一口饮尽,彰显江湖豪气,则酒楼众客,无不纷纷喝彩。如是假冒豪放,有意蹭酒,行迹可耻,遭人厌嫌。轻则喝骂一顿,重则被人连打带踢,赶出酒楼,颜面扫地。
李仙心想:“道玄山不愧是正道表率,这场屠龙大势,由他等牵头号召,很快便得各方响应。我主管城中安定,近来城西变化,再明显不过。江湖众日益增多,好在众江湖客有名有姓,多是正义之辈,倒不至添乱生事。否则我可头痛得紧。”
正待行路间,忽听前方一阵吵闹。一道身影自酒楼的二楼飞下,屁股着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去势竟未缓,继续打滚三圈,撞到一间商贩木车后,堪堪停止。那人爬起身来,鼻青脸肿,不住的骂道:“哎呦,哎呦,疼死小爷我了。你们等着瞧,你们等着瞧,也就仗着人多,欺负小爷人少。哎呦,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要是换在以前,你们这帮龟孙孙,哪里敢同小爷这般说话,他奶奶的。不就是多说一嘴嘛,至于么,粗俗,粗俗!”
说话之人年岁古稀,满头白发,口齿掉光,却一口一“小爷”,口吻甚年轻,一时惹来街坊旁观。
过得片刻,那酒楼二楼行出一男子,身穿白袍,脚踩灰靴,长发飘飘,长身而立,长方面孔,透着股英俊,站在露台俯瞰而下,说道:“哼,若非见你是个老儿,适才这一摔,早叫你见阎王。”
酒楼内传来杂响,众客纷纷说道:“楚家公子,与这等小老儿置气做甚。”“是啊,几句痴言妄语,莫要因他,气坏了身子,这可得不偿失。”“快快回来饮酒,不曾想这场降龙会,竟叫楚家儿郎亲临。”
那白袍公子面色稍缓,一拂袖子,拱手说道:“我素来敬佩道玄山,道玄山将天下视作己任,号召天下群雄,屠龙为苍生,何等激昂慷慨。这老小子不开眼,敢在这里说风凉话,哼,我听不到便罢,既然听到,便没有不理会的道理。自是饶他不得的。原料想,他敢这般说话,多少有些能耐。怎知一把年岁,本事没学到,倒是尽长了张臭嘴。”
说着,余愤未消,怒瞪那老者一眼。老者一挺胸膛,不愿示弱,却有些惧怕,再又一缩回。
原来,适才酒楼之中,众来客豪情饮酒,说起降龙大会一事,无不热血澎湃。这老者突然说道:“呸呸呸,说什么为苍生,为天下,兜来兜去,转来转去,最后不都是为了自己口袋。甚么正道宗门,听来便觉恶心,便觉恶心。”
便有酒楼客说道:“你这老鬼,说甚胡话,莫非是老糊涂了。”那老者说道:“我可精明得很呢,倒是你们老糊涂了。说是降龙大会,其实不过分赃大会,都是瞧中那恶龙的心肝脾胃肾来的,嘿嘿,不凡猜猜,那恶龙的龙筋龙骨,龙爪龙牙,最后落得谁手?”
便有酒楼客说道:“你这老鬼,说话没半点由头。你若去关陇道巍水府看看,便晓得人间惨剧。当真是水淹八方,大雨无休。”
有人附和道:“只需杀得恶龙,保得一方安平,纵然是将龙骨龙筋取走,又有什么不可?你若想要,且又有能耐。你自去取便是,我等还感恩戴德,对你千谢万谢嘞!”
那老者说道:“嘿嘿,魏水府怎的,与我何干。屠龙多费劲,我才不干!”
有人说道:“你不是为了屠龙而来?”那老者说道:“老子过来看戏,不成么。你们这些正道,今天这个大会,明日那个大宴。这个苍生,那个天下,好似一举一动,都关乎天下万万百姓生死。实则呢,不过是拉拢这个,打压那个。绕来绕去,天下终究苦,百姓终究苦。可没见你等折腾出天下太平来。到了最后,只是一家一家正道宗门富得流油。呸。说到这里,我真得骂一骂那道玄山的老乌龟。全天下正道,最他娘的这道玄山最可恶。他奶奶的娘的,就晓得以多欺少…”
他说到此处,便被楚姓俊逸公子踢下酒楼。
那楚姓公子回酒楼饮酒。老者讪讪离去,走出半里,才逐渐骂骂咧咧。李仙眉头紧锁,目光瞥得老者胸衣下,有一枚烛教令牌。李仙虽不知酒楼交谈,但自只言片语间,能猜知老者先言语不敬,再遭丢下酒楼。心想:“此人若是烛教,我或可假装无意,稍稍接触一二。”
便行上前去,跟随片刻,李仙心想:“我这般戴着面具,未免显得不怀好意。”撇见一条小巷,李仙闪身入巷,揭开面具,再手掌贴墙,轻轻施内炁一震。掌间尽是墙灰,一把涂抹面上。再置换一身衣裳,将头发弄得凌乱。上前搭话道:“这位老兄,你这一瘸一拐的,是身子骨痛么?”那老者说道:“小爷身子骨痛不痛,干你鸟事。呸。”朝地吐一口唾沫。
李仙说道:“我瞧你一大把年纪了,可不是什么小爷,是老大爷才对。我有良家秘药,只需轻轻一贴,便可好全,你要不要?”那老者不耐烦说道:“你生了双狗眼,老子年轻得很,只是长得急。滚滚滚,莫来挡道,小爷还有正事需忙。”
李仙笑道:“你可别往面上贴金了,你这副邋遢模样,瞧着可不似有正事的人。”那老者说道:“什么屁话,老子不但有正事,还是大大的正事,是轰动天下的大事。你这些俗人,晓得个屁。”一把推开李仙,兀自行远去。
李仙不再搭话,暗中跟随。见那老者行进一家“幽通书铺”,稳当当坐在交椅中,阖眼睡下。李仙暗道:“烛教欲取天机莲,此间看来,在玉城也有布局。这老者的幽通书铺,想是与之关联。我无需太早介入,此间故作不知,藏在暗处,暗中观察,当为上计。”
离开书铺,再寻一暗巷。呼唤来灾鸦,将衣物扮相换回,骑马来到碧霄长梦楼。李仙持有桃令,通行无碍,搭乘送仙鸟直上栖霞天。
灾鸦叫唤一声,振翅飞上“梦鹤天”,与群鹤戏耍玩闹。李仙踏足栖霞天,见景色依旧,心想:“近来事务多,好久没见姐姐。这番找她,不晓得她怨我否。我这番而来,若能自姐姐那讨些飘香美酒。寻得那前辈相助,李前辈的腿伤,便有希望了。”
正行间,忽听“呼呼”风声,一只送仙鸟飞上栈台。数道身影轻飘飘落下。
徐绍迁的声音传来道:“几位,这便是栖霞天,是想容久居之所。我这便为几位引荐!”
再听一道声音平淡传来:“有劳。”
(ps:想说一下,前后文风变化问题,因为有人提起。
老石榴是第一次在起点写书,前期刚刚开书时,因为不确定本身的风格,到起点会不会水土不服,所以想尽量写得浅白些,随众些,降低阅读门槛。
到中期左右,觉得阅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阅读能力应该都是很好的,看书会很认真,也会愿意给耐心细读。有这种读者,其实是很幸运的!我真的非常珍惜!
所以就逐渐恢复本身的文风,这样我写得会更顺畅,更舒服。万幸读者朋友不嫌弃。
写书是表达情感的过程,我很珍惜这种机会,全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老石榴一个一个码出来滴。所以求求月票~)
513 我郎为谁?情窍初开,净瑤灾鸦,捉对厮杀!
李仙听得异响,将身一藏。他时常进出栖霞天,与姐姐游玩胡闹时,常便躲至暗处,增添志趣情味。这时一个闪身,已藏在假山缝隙间,外头有竹木青葱,全然遮挡隐蔽。
李仙心想:“徐中郎将自无了实权,常常来寻姐姐说话,我是知晓的。这次怎的,还将赵苒苒等带来?他等莫非是旧识?我且探听一二。”捻一缕发丝,施展“弹指金光”,射到一山石顶上。
转念又想:“我与姐姐之事,虽不便显露台面。但我若寻个由头,大大方方去见姐姐,却不无不可。”
徐绍迁身穿花绿长袍,一方将军的英武之气已然褪去,富贵随性之气反增。左佩香囊玉佩,右挂一银色圆球,脚踏金绿短靴,兀自玉城贵公子。他身旁有位英武儿郎,是苏家苏铁心,他乃玉城铜身铜面郎“戒武郎”,亦是操兵之位。只不属三十二真卫体系。但权势不俗,前途无量。曾与徐绍迁有过交集。
苏铁心旁是苏酥酥,她身穿淡黄长衫,外披一件厚袄长袍,衣着简单,却兀自精贵。另一边是赵苒苒,青丝如瀑,头戴青鸟簪,面遮朦胧纱,衣身若云雾氤氲藏朝霞,腰肢若绰约青柳迎风扬。
四人同行。赵苒苒观得栖霞天景色,云雾缭绕间,如一座悬矗云端的世外桃源。景造绕五行而修葺,初一踏足,便是水梦园、火霞园的水火相侵相融,似梦似霞之景,叫人万万不真切,却已踏临实境,能嗅得花香,观得山瀑。巧思构造,可堪一绝。赵苒苒素来寡淡,却不禁道:“确是好景。”
苏铁心说道:“徐兄好福气!如此美景,居住在其间的人儿该是多美!能娶得这等美人,当真令人羡慕!”
徐绍迁说道:“哈哈哈,想容自是配得此景,只是徐谋有无此福气,还万万不敢说啊。想容终究没有真正答允我。”赵苒苒好奇问道:“你是‘我郎’吗?”
徐绍迁一愣,神情尴尬,此间回答若“是”,不免显得自大狂悖,不尊重桃想容。“我郎”何许人也,需她亲口言说,旁人自认自领,着实万万不妥。若回答“不是”,却显得好没气魄,好没气势。假若桃想容已芳心暗许,他却不敢自认“梦郎”,不免辜负美人。
赵苒苒眉头一皱:“很难回答么?”徐绍迁讪讪道:“倒算不得难回答,只是…”苏酥酥笑道:“晓得,晓得,感情之事,朦朦胧胧的好。说得太白,反而不好。”
徐绍迁说道:“是极,是极。苏妹妹说得不错。”转移话题道:“说来,道玄山操持的降龙大会,近来如何了?”
赵苒苒说道:“长老已陆续接见数位高手。”四人且观且行且闲谈,很快抵达一处白玉楼亭。
徐绍迁说道:“诸位且在亭间休息。我请人会知一声,想容应当不会不见。”亭周景色幽美,有新鲜果盘糕点,苏铁心、苏酥酥、赵苒苒入座,苏酥酥拿起糕点品尝,觉得味道不错,便喊苏铁心尝尝。赵苒苒兀自静坐,隔绝外物。徐绍迁则亭外踱步,时而顾盼,时而叹气。
如此等得片刻,一绿裙侍女行来,笑道:“徐公子,你又来啦,是要见姐姐么?”徐绍迁拱手道:“小荷,不错,我今日带些朋友来。请你去告知想容罢。”那侍女小荷笑道:“徐公子真是痴情,好,我这便告诉姐姐。”
徐绍迁每来拜访,先在亭中等候。侍女见他身影,便行来搭话问询。再代他传话,会知桃想容,这才能见到桃想容。赵苒苒眉头微皱,问道:“你每次见她,都是这般麻烦?”
徐绍迁说道:“哈哈,倒不能算麻烦。”赵苒苒若有所思说道:“你如是‘我郎’,她该是日盼夜盼你才对。看来你并非我郎。”徐绍迁面色一僵,被戳到痛处。
苏酥酥连忙说道:“赵姐姐,你这便不懂了。人家女儿家家,要见爱郎,难免是会娇羞的。依我之看,桃姐姐是故作矜持,考验徐公子耐性。徐公子等得越久,她其实越开心呢。”
赵苒苒颔首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并不懂这些,只谈曲音中的感受。如有不对,还请勿怪。”心想:“那琴音中,情意浓浓,更藏仰慕之意,‘我郎’俊逸潇洒,分明是那花魁情难自己,心神为‘我郎’所牵动。而非‘我郎’痴痴等候。不过这些事情,我确不清楚。琴音所知,终究是猜测。苏酥酥的话,也颇有道理。这徐绍迁若是‘我郎’,不无全无可能。”正交谈间,一道身影行来,妙美婉转声音传到:“徐公子,你说要介绍些朋友给想容认识,便是这几位俊杰才秀么,想容只远远一瞧,便心喜得很,果真难得一见,都是人中龙凤。”
众人闻声望去,见一条花圃长道间,一佳人缓步行来。抬目望去刹那,佳人相距尚远,却有一股幽香传来,若有若无缭绕鼻尖,适才的妙音兀自耳中回荡。眼耳口鼻皆得调动。细观那佳人,当真艳美难言,人间尤物,兀自俏立。桃想容目光扫过,若有若无打量赵苒苒。赵苒苒站在高亭,自高而下直视桃想容。
徐绍迁快步迎去,喜道:“想容。”桃想容行礼道:“见过徐公子。”徐绍迁说道:“我来为你引荐。”桃想容笑道:“有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