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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07节

  李仙目光玩味,摆手示意无事,全然无惧。韩念念初次经历探寻海冢一事,兼自幼颇为娇贵,纵是担任真卫,亦少有吃苦耐劳。但也知此事要紧,待会等待之际,三人难免交谈商议,届时依旧难以避尽目光。何不一开始便大大方方。

  韩念念满面羞红,更不好意思,松了腰间系带,解下黑色马面褶裙,裙下是一条黑色绸裤。韩念念何时当着男子面前,做出过褪衣之举。心下旖旎羞赧,将衣服尽数拧干,置于火上烘烤。

  李仙心想:“监真卫原是这副穿戴,通体黑色为主,常在暗中监察。”

  韩念念渐已适应,且只褪外衣,私衣却完好,虽体肤外露,却不算全无遮挡。她轻呼一口气,忽俏脸又一红,伸手解开靴子系索,里头积着颇多海水。倒在地上,积成小水洼。她穿着白色缎袜,不住脚趾紧缩,耳根羞红,甚觉尴尬。

  彭秋落亦感窘迫,虽劝导韩念念大方从容,她却犹豫不动,至今一衣未褪。韩念念将众衣置于火旁烘烤,再将马尾松开,坐火旁取暖,转目望向彭秋落。

  彭秋落一咬牙,扣开腰间系带。宽了上身黑衣,露出里头白衬。黑衣是特殊丝线所缝,虽有避水、挡刀之用,但架不住浑身浸泡水中。

  内衬经水浸泡,已然湿濡显透。可隐见似衣绣纹。李仙暗道:“这彭秋落应当年长不得韩念念几岁,但却更显成熟,似衣竟有镂空。我堂堂大好男儿,这般直视,着实好不君子。但一来,我本不是君子。二来,咱们只有职务之分,没有男女之别。”

  彭秋落、韩念念外衣相同,通身漆黑,纷纷解下,拧干水质,挂靠篝火旁。彭秋落褪至马面裙时,尚且显落落大方,待褪至“黑缎绸裤”时,却颇难为情。

  韩念念说道:“彭姐姐,你理那臭男人做甚,好好烘干衣物,可舒服得多呢!”

  彭秋落红着脸蛋,褪下绸裤。原是穿得一件长至腰间的丝质透袜。彭秋落初到定海楼时,尚高傲冰冷,实则外冷而内火。平日职衣之下,另有一番别景。

  韩念念心想:“想不到彭姐姐竟…”彭秋落解脱长靴,倒出海水,这才坐回火旁取暖。

  两人周身衣物置在火旁烘烤。各自长发披散,火旁取暖。韩念念为报复,问道:“你怎不脱?”

  李仙说道:“我自不必脱。”口吐清气,带尽污浊,身披纯罡炁衣,搬出心火,浑身腾烧起熊熊烈火,想得气势甚强。朝两人走来,二女一阵目眩,只觉这手段甚是神异。

  李仙褪下火衣,说道:“你俩看看,我衣服湿是不湿?”

  彭秋落抬手轻摸,不住惊奇:“当真已半点不湿。”韩念念说道:“非但不湿,还颇为干净!是那团白雾所使?”

  李仙笑笑不语。韩念念气得哇哇跺脚,只觉李仙有意藏拙,分明有这般本领,却不肯外露,叫二人好生尴尬。彭秋落岔开话题,说道:“李兄手段神异,是自玉城所得?”

  李仙说道:“不算,我另有一番奇遇。但入玉城当职,亦是颇得些好处。”

  火光映照。彭秋落面容姣好,杏目含羞,气质本干练冰冷,褪去衣甲,却如冰山消融。这股淡淡旖旎气氛,更叫她动人几分。韩念念面形偏圆,皮肤白皙,似堂家里娇贵的妹妹。

  龙鸣炭兀自燃烧。彭秋落、韩念念屡历险境,恰好借此良时歇息。韩念念抱怨说道:“早知海底这般险恶,我便不来了。”

  李仙说道:“虽然险恶,但多数足以应对。只需小心谨慎,做足准备,应当无碍。”

  彭秋落说道:“我观李兄适才遭遇危机时,自是少有的镇定。想必之前,定然遇过颇多凶险,且皆可化险为夷罢。”李仙说道:“不敢,只是侥幸躲过几次杀局。”心想:“适才凶险,实不算什么。但非我能耐强,而是恰有手段,足以应对罢了。真正的强者,不该化解凶险,而该提前避开凶险。与之相比,我太过稚嫩,还需精进自身。”

  李仙再道:“是了,我鉴金卫是为查探凶贼。你监真卫,却又因何事入冢?”

  彭秋落犹豫一二,与韩念念对视一眼,均想:“此事虽不该告知,但这海冢凶险,实难预料,此来未必能回,这李仙当属难得盟友,倘若不说,因此生了隔阂,错失此子,之后行事,必再难几分。且那卫寻,不知是何想法,倘若欲与我等不对付,拉拢得李仙,更是我们之失,不如与他说之一二,坦诚相待,日后才好合作。”

  彭秋落说道:“事情的具体,不好透知,且我也知之不清。但隐约知道,是玉城丢失了某件重要之物。经推测,或在海域之中。”

  “有两位很厉害的人物,都要寻此物,只需寻得此物,便可......三十二真卫间,定海卫亲近那一位人物,监真卫亲近另一位人物。故而…探秘海冢,本与监真卫无关。但是监真卫却需打着监察之名,同入墓藏。”

  李仙心想:“原是如此,这背后另藏交锋。玉城表面平静安详,实则不然。安阳郡主伺机而动,那两位大人物争权不合,另有各大族姓…”问道:“如此说来,已断定那物,就在这海冢中?”

  彭秋落说道:“倘若断定,这墓葬早被翻了翻,搜刮得底朝天了。只是有微小成算,小小猜测罢了。”李仙说道:“原来如此。”心想:“两方要寻之物,与我无关,我既不问,便当作毫无牵扯。依我看来,玉城丢失之物,九成不在此墓。这是座南阳时期,乌桑国,烛教的墓藏。怎会有玉城宝贝。”

  他见二女衣着寸缕,知继续待在两人旁边,她们难免尴尬。便主动离开,四处闲逛。彭秋落、韩念念相互依靠而眠。李仙行至别地,观察石室周遭,找寻墓藏线索。但所获甚少,不敢走远。

  便寻一角落坐下,摸出“救命伞”琢磨。此物乃“四心天工巧物”,甚是精妙。没启用前,是一短形圆杵。启用后伸张成伞,李仙转动伞身,伞面快速盘转,其上的图案,宛若活了过来。

  这时,伞面荡漾四色光晕,为青为紫为蓝为赤。具备迷惑人心之效。李仙运用内炁,启动第二机关。伞骨射出三枚银针。针尾处连着细丝,李仙运炁,银针便被拉回。

  伞缘可弹出刀刃,伞尖可射出毒水。甚至能化伞为枪,每一道机关,皆叫李仙惊喜至极。但是“天工巧物”甚难运用,内藏精细机关,若控制不当,容易伤得自身。且多需内炁催动。

  李仙试用救命伞,在伞身机关启动,器身变化时,隐约可见内部玉心。李仙曾担任“采玉郎”,对玉矿甚熟,认出是四枚珍稀玉心。玉心是“天工巧物”的最要紧之处。

  失去“玉心”,天工巧物便只是机关术。玉城机关术亦是天下一绝,但能与之同名,甚至略胜一筹着,还有威名远扬的“机关城”。天工巧物失了玉心,便只剩下器身躯壳。

  李仙忽想:“我曾担任采玉人,在矿脉中,种下发丝时,感知透过地中,能感应到玉矿所在,能感觉到玉性,甚至隐约觉得,能够通过感应,影响到玉质性质。不知这能耐,若是用在天工巧物,会有甚么奇效。”

  当即捻出四枚发丝。启用救命伞,器身变化,显出玉心刹那,李仙将发丝插在玉质上。发丝登时生根,根系蔓延玉质。李仙静心感受,每拨动一处机关,玉心皆有细微拨动。

  四枚玉心,玉性更不同。如蓝色玉心,玉性如水。如赤色玉心,玉性如火。李仙甚是聪慧,虽不知玉心与器身关联,但隐有猜测:“玉心如枢,器身如手足。我能改变玉心,使得玉心波动。反而说之,是否能够通过控制玉心,心意操控天工巧物?纵然不能,倘若我深刻理解天工巧物的内中原理。是否能够,针对自身特性,造出心意操控的天工巧物?”

  心头振奋,大觉可行。恨不能立即尝试,但恐弄坏救命伞,届时无法出海,便唯暂且压下,心想:“我如今武道方面,组成了第一个流派。商贸方面,开设了露蝉铺,效果尚可。职位方面,已是金长泥身。修为方面,每日可领取精汤,每月可领取精宝。郡主方面亦有提供。兼我服食技艺,精宝着实不缺。大有可进。与吴乾师尊习画方面,每日造诣稳步进步,且画工与天工巧物相辅相成。”

  “只是天工巧物机关术一道,不如武道,只需有钱财,玉城便可买得武籍。凡事均需长远谋划,急切不来。”

  半个时辰后,韩念念、彭秋落衣物被烘干,二女穿戴在身,又复英姿飒爽。适才窘迫,绝口不提。三人见等候多时,不见来人,便扫尽痕迹,开始探寻古墓。

  出得石室,便见一条狭长窄道。三人各距两丈,若遇陷阱,便各自应对,免得互碍手脚。如此行得甚远,不见石室,不见别物,只见漆黑绵长的窄道。李仙觉察不对,凝眉观察,减缓脚步,行约一个时辰。

  这时如被狭肠小道困身于此。前无尽头,后亦无退路。韩念念、彭秋落始终紧跟,并未走散,但均心头一沉,知事情不妙。李仙停下脚步,心想:“这墓藏出自武人,绝不会小,但我已沿道,行有一个时辰,虽有意放缓速度,但还没行到尽头,必是藏有古怪。这古怪如何破解为妙?”

  李仙心想:“夫人曾说过,分析墓藏格局,需从地形地势说起。此地就在玉城附近,相距并非很远。这墓藏倘若大如宫殿,玉城定有所觉察。这墓藏主人,更该是玉城大老爷。而非花笼门。”

  “啊!是了,这座墓藏,叫我想起一种墓制,恰好是乌桑国的葬俗!”

  昔日南阳吕洞之一行,李仙常向夫人讨教墓藏学识。夫人欲压他武道,却对李仙讨教学识一事甚是欣喜,极乐意教夫。自是若有所知,必愿告知。当中提到一种古怪“墓藏”,名曰“窃地墓”。

  这窃地墓在乌桑国,上至武人、下至寻常百姓,皆尝有得见。因乌桑国弹丸之大,风水宝地有限,多被国中大族所居。风水宝地,人皆所向。便有百姓,也愿长眠宝地,乘着夜里,跑到被霸占的风水宝地,偷偷埋下亲人骸骨。

  后经演化。

  窃地之事愈发猖狂,窃地花样百出。而乌桑国地域甚小,尝有武人进四大天域。这些武人在乌桑国是一番人物,到得众多天域,便甚不够看。他等见识四大天域,中多道域,气派恢弘的风水气象,怎愿再葬回国中。

  便也行窃地墓之事。

  然窃人地墓,难免被人发掘。曾有一场动乱,对乌桑国武人大行杀绝之事。后平息事端后,乌桑国死性不改,但窃人地墓之事,且更为谨慎万全,谋划长远。

  因此衍生出一种方法。先用机关之术,打造好墓葬。这墓藏并不掩埋地里,倒似一巨大的“钉子楼”。选好风水宝地,便将这枚“钉子”,快快打进地中。随后离去。

  如此这般,窃人地墓一事,便只在更短时间完成。更难被发现。

  李仙猜想,这座墓藏,虽非窃地墓,但墓葬格局与之应当相同,形状当如圆钉。被提前造好,通过船只运到此地,随后将墓葬投入水中。这墓藏蕴藏机关,落到海底后,便自主挖凿泥土,使之深埋海底。

  礁林的船只,便是这时损坏。

  这墓藏形如圆钉,上下分层,必是上宽而下窄,墓道自围成圆道,每一层中并无明显通道。李仙行路多时,却尽在打圈,自然难以走出。李仙将推论告知彭秋落、韩念念,二女连忙追问,该如何朝下探寻。

  李仙静心观察,沿路观察地砖、墙面,忽觉察墓道与右手一侧的墙面是分离的。李仙停步静静观察,发现墓道、墙面间,正以缓慢速度偏移。李仙猜测,墓道在缓慢转动,墓藏的机关仍在运转。

  李仙心想:“墓道与墙面,是分开的。如此说来,只需发现机关,便可改变墓道的情况。”悄悄捻出一枚发丝,种在墙壁上。感应深入墙壁,其内果真藏有机关。

  一块墙砖可朝内压进。启动机关,地面朝下倾斜,一条崭新路口,浮现三人眼前。李仙饶有兴致想道:“这墓藏之主若是淫贼,必是精通机关的淫贼。”

462 画壁点晴,天下奇画,乾坤为衣!掌通机关

  三人沿道下探,进到下一层墓道。此地漆黑压抑,显是久无人到过。细细观察之下,墙漆呈淡红色,似有颇多彩墨,描绘种种奇画,但墓道漆黑无光,一时难以看清。

  凡建筑墓藏者,墓居必与生前息息相关。李仙心想:“这壁画中古怪,或是武学传承,或是抵御外敌所绘,或是彰显生前事迹能耐。后者可能性居多,夫人告诉我,常有强大武人墓中立碑,刻记生前所为。颇有些强者,更为委婉,便改用其它方式宣扬,或是画成壁画,设成机关…总之,生前得意之事,无论如何,也需叫外人知晓。”捻搓金光,射向墓道。

  金光沿路照亮壁画。

  韩念念、彭秋落登时大红脸,看清壁画所描,尽是百兽乱性之画。淫龙荡凤在空中翻飞,色鹿贼龟……放目所望,那一草一木也枝蔓交缠,花枝招展,红杏出墙,暧昧不清。

  那一山一水,也旖旎难分。万事万物都在述说一事。恰是此时,通往此层的通道“轰隆”一声闭合,想要离去,已不能够。

  韩念念俏脸通红,说道:“啊!早知如此,咱们便从墓葬大门进去了。”

  彭秋落心头骤快,但觉此地有冥冥之蕴,挑拨人之本欲,不住燥起心火,胡思乱想,不得镇定。李仙甚是镇定,压制欲望,但见满墙欢淫,亦存古怪之想。

  李仙意志甚坚,岂能轻移,心想:“此地墓藏,不知藏何古怪,一切需以破解机关为上。轻易着道,恐有性命之忧。”他捻起一团明亮金光,将周遭照得通明,心中又想:“看来我料想不错,这墓主绝非正经之人。恐怕与我……颇有渊源。我算花笼面预备长老,且是烛教之徒。但这已是旧事,知情者大多已亡,我也不愿沿用。”

  这一层因有壁画,可借画判断墓道长短,以画首为起始,绕行一圈,再回到原地,共计一千两百三十四步。沿途壁画毫无断隔,连贯如一,画整如一,教人钦佩。

  韩念念、彭秋落自不敢瞧壁画,生恐见得荒淫之画,叫全身不自在。但壁画的朱墨蕴藏异香,叫人不住心生异想,欲走愈感古怪,初时尚可压制,后来腿脚酥软,心脏狂跳,既想靠近李仙,又万万恐惧,有意远离。

  这般绕行一圈,如进一回热锅,热油涮了一回。二女均非弱者,快快施展武学,调节体息,平静心绪。渐渐再压得几分。

  二女虽急切离去,但这层亦无别道,这里只有一条头尾相连的圆道。韩念念说道:“李仙,你快快想办法。要么咱们设法回上一层也好。”

  李仙摇头说道:“回去是难了。”韩念念问道:“为何?”

  彭秋落说道:“适才李兄说过,这墓葬通体乃是上宽下窄的钉锥之形。墓道逐层变短,第一圈墓道长过第二圈,第二圈长过第三圈…,每一圈长出的部分,恰恰便是下通至下一层的道路。如此这般,便只有单向朝下的通道,想下去,只需寻得法子,破解机关便可。但想上去,却没那途径。”

  李仙说道:“彭姑娘所言不错。纵然无此设计,想要折返,亦是万万困难。历来强者墓藏,除却那强者性情古怪外,谁家墓藏能随意折返出入的?当下,唯有寻解破解之法,不可心存侥幸,期盼原路折返。”

  韩念念说道:“原来如此。”拳头紧握,心想:“这李仙怎好似全无阻碍,莫非只我…一人,欲念过强,故而受壁画所染?我若暴露异样,岂不叫两人觉得我…我且强压耐下。万万不可显出异样。”眉头微蹙,平静颔首。呼吸虽微促,却似墓藏凶险,紧张所致。彭秋落暗中观察,见李仙、韩念念均无异样,更端的维持镇定自若。

  李仙完美之相,纯阳之躯,五脏避浊,毒性入体,本便先祛之数筹。他虽感情欲受挑拨,但再无别异,只需稍做克制,便全无阻碍。他说道:“机关所在,多半便在此画!”

  彭秋落两颊微红,心下甚燥,强自平静道:“此画真乃第一大淫画!倘若是画春画欢,画男女之事,倒可以接受,我等生长红尘间,谁无情欲。但这画中之态,着实…着实…尽叫人不齿。”

  韩念念说道:“看来那件宝物,定不在此处。待我等寻得离去之法,便快快离开罢。”彭秋落说道:“是极。”

  李仙说道:“画虽不齿,但终究还需细观,通关之要,必在此中。”他凑近到画前,指捻金光,将壁画照得亮明。

  韩念念、彭秋落伴随左右,瞩目观画。三人先已绕行一圈,回到画首之处。金光照应,近处观赏,画中细节映入眼帘。先是观得春梅枝互缠,藤树绕春香,寥寥数笔,已显非俗画功。这画中细节奇多。

  细观之下,见得树枝上,一雌一雄两只鸟兽互相依偎,将头埋进对方羽翼之下。旁有题诗一首:却道欢林好,愿做比翼鸟。

  韩念念骂道:“假正经!”但观得其字,欲牵神思,忽想:“假若此时此刻,当真化作画中鸟雀,不顾一切,倒也不错。”她立时摇头,平静体息。

  她为掩糗态,双臂环抱,故作高傲。

  再细一观,树枝之上,两只树虫互相纠缠,树上蝉兽尾尾相碰,地面两只雄兔跳如灌丛,更远之处的麋鹿鹿角相碰,鹿尾相缠…

  却似有股荡风吹拂而过,万物皆具荡漾之态。韩念念连声喊呸,彭秋落亦是强自压抑。三人观察画首,见画中虽显荒唐淫乱之态,但并无机关异样。便同步朝前而行,继续借金光观察。

  随着路行步细观,见画中之景是在一片高山流水、景色优美之地。画中虽尽是荒唐淫乱之姿,但山水秀丽,古松挺拔,自是画得好景色。

  彭秋落说道:“如此画功,如此荒废,着实可惜。”

  见林中之内,有猿猴纠缠,有彩鹤叠翼,有鸳鸯戏水。画中所显,更为露骨直接,全无半分诗情画意,尽是欲欲相叠。

  且显然是有意为之…

  猿猴、仙鹤皆比喻高洁之物。画者故借高洁之物,显出赤裸荒淫之姿。似藏蕴几分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存心诽谤之意。

  李仙得吴乾画功真传,虽学时较短,却天资聪颖,已小有成数。这时细细观悟,倒真揣摩得一二真意。再朝下而行,见一座石碑。

  碑上写道:“星宵宴”。

  再朝下走,仍是秀丽景色。但是山顶、草地、溪旁、山腰、树下…或搭建雅亭,或摆设案桌,或铺上兽皮,上面各有诸多酒肉彩宴,周旁零零散散坐有人。

  较远处的空地上,更排排列列摆出数十台八仙桌,皆已人满为患,这场面甚大,每一个人物只有寥寥数笔。

  但仅描出神情姿态。再细细观望,竟全做荒淫之姿,千奇百怪,无一例外。韩念念骂道:“世上若真有此宴,当真、当真…”

  男欢女爱,已做常态。更有男欢男爱,女欢女爱,自欢自爱…当真污秽人眼,细究起来,不住骂其“荒唐”。韩念念、彭秋落双脚酥软,故作平静,但画中异景,着实慑人心魄。

  李仙沉声道:“一卷荒唐宴,尽述荒淫性。”再朝下走,尽是宴中荒唐奇事。这一片天地间,尽只体现“淫”字。

  更见画中高处,淫龙乱凤…

  本该是众人同宴,高山流水之雅事。美景相伴,祥兽相随,却尽化做难堪入眼之异态。偏偏画中朱墨,参有异药。画中纹路,参有异效。

  三人观画而行。李仙施展巽风息,体中烹清,诸多异效,自可大大抵挡。韩念念、彭秋落却愈走愈难言。身躯如同数次滚落油锅,这油锅不伤体表,尽是燃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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