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71节
风过长街,卷起几片落叶,拂过慧明垂落的僧袍下摆。
他依旧背对着慧智。
良久。
他的声音传来,低沉又沙哑:
“师兄……”
“我知道。”
他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他只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可那三个字里,有太多旁人听不出的东西。
他知道济渡的死与玄易无关。
他知道济漳的业是该还的。
他知道今日之事,从始至终,是他执念成魔,是他咄咄逼人。
他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能放下。
度魔堂,千百年来,多少首座,入魔度魔,又有几人堪堪成功。
不疯魔,怎成佛?
度与不度,从来都在一念之间。
慧智望着师弟的背影,沉默良久。
他向前迈出一步,与慧明并肩而立。
他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前方熙攘的人流,声音放得很轻:
“五宗之间,可以有摩擦。”
“可以争锋,可以较技,可以在演武台上见生死。”
他顿了顿。
“但五境之上,不能轻易下场。”
慧明垂眸。
他当然知道。
真身境,在大乾王朝是镇压一方的战力,在五宗是镇教长老的级别。
这等境界一旦亲自下场,便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宗门意志的宣示。
那意味着不死不休。
意味着两宗开战。
意味着无数弟子的命,填进那道名为“尊严”的沟壑。
“师兄放心。”
慧明开口。
他的声音已恢复平静,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师弟还没有那么不理智。”
慧智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和如常。
可那平和里,有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哀叹。
他知道师弟说的是真话。
他也知道,真话不等于放下。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可不一样啊。”
一道声音。
不高,不低。
不阴,不阳。
如凭空出现,悄然落在两人耳旁。
慧智的眼皮骤然跳了一下。
他抬眸四望。
长街依旧。
挑担的货郎,卖糖画的老人,酒楼二层的食客……
可他们不动了。
那货郎的吆喝声卡在半途,嘴唇微张,眼珠凝固。
那老人的糖勺悬在铁板上方,糖浆流出一半,在空中凝成一道金色的丝线。
那食客举起的酒杯,酒液倾斜,却不曾洒落一滴。
整条长街,整座五仙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
不对。
不是“仿佛”。
是“确实”。
慧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步迈出,挡在慧明身前。
灰布僧袍无风自动,周身金光隐现。
那是大佛寺戒律堂首座百年修持的底蕴,在感知到威胁的瞬间本能外溢。
“何方妖人!”
他的声音从喉咙挤出,带着真身境大修士的威严。
一道黑影,悄然在他面前渐渐聚拢。
不是从某处飞来,不是从阴影中钻出。
是凭空凝聚。
如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从虚无中析出,最终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没有面容,没有五官,甚至没有固定的形体。
他只是“在那里”。
慧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距离黑影最近。
他能感觉到,那道黑影身上没有任何修行者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如一片虚无。
可这片虚无,正在对他笑。
明明没有五官,明明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就是知道。
“我是谁,你不用管。”
那声音幽幽飘来,如从极远处传来,又如近在耳畔。
黑影微微侧首,那无面的轮廓似乎在“看”慧明。
“五仙教今日如此折了你大佛寺的面子。”
他的声音循循善诱,温和如长者劝慰。
“就这么放下,不怕天下人耻笑?”
慧明没有说话。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可他垂落的手掌,指节缓缓攥紧。
慧智没有回头。
可他是大师兄。
他太了解师弟了。
那指节攥紧的声音,在他耳中,比雷霆更响。
他忽地抬手。
一掌推出。
掌心凝出道道金光,直向黑影而去。
金光澄澈如琉璃,内里隐有梵文流转。
那是戒律堂的根本法,《金刚般若忏》凝聚的佛光,专克一切外道邪祟。
可那黑影只是微微侧首,任由佛光没入自己胸腹。
如泥牛入海。
如石沉深渊。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金光,就这样被黑影……吞了进去。
上一篇:唯我独法:我在梦中成为了神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