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70节
可眼前这位,刚刚当着五宗来客、州牧高官的面,以先天后期的境界,硬生生烧死了拥有通玄战力且佛魔双修的济漳。
他浑身浴血,肋骨断了三根,丹田几近干涸。
可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
没有半分骄狂,没有半分虚弱,甚至连那目光都平静如常。
仿佛方才那场死战,不过是寻常一日练功。
“师兄?”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林岩垂下眼帘,张口吞下那三粒丹丸。
丹药入喉即化,温热如春泉,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之感,是骨茬正在缓慢愈合。
他微微颔首:“有劳。”
那弟子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师兄客气……”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后只是讷讷道:“师兄好生休养。”
几名神脉弟子搀着林岩向峰下走去。
他任由弟子们搀着,沿着石阶,向鬼仙峰弟子居所走去。
玄易依旧立在原地,淡淡道:
“师兄,今日大佛寺颜面扫地,会不会心生不满,暗地里搞事?”
玄枵收回目光,望向山道尽头那两个灰布僧袍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咽不下这口气”的人。
有些咽下去了,便真的放下了。
有些咽下去了,却只是把气存在肺腑里,等着哪一日加倍吐出来。
慧明是哪一种?
用脚后跟都能看出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慧智执掌戒律堂多年,向来赏罚有度,知晓其中轻重。”
他顿了顿。
“他不会。”
玄易望着他,等他继续说。
“至于慧明……”
玄枵停顿了一下。
山风掠过他的眉梢,将他明黄袍服的衣角轻轻掀起。
“就难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号称‘疯僧’,不是没有缘由的。”
“度魔堂,度不了魔,难度己。”
他抬眸,望向玄易。
“我五仙教,今日之后,恐怕已成为他的心魔。”
“好似那眼中钉,肉中刺。”
他顿了顿。
“日后外出,倒是要小心一些。”
玄易静静听着,面容平静无波。
他当然会小心。
他从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不过放心。”
玄枵的语气忽而轻松了些许,那标志性的慵懒笑意又浮上嘴角:
“五仙城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脱离不了我的视线。”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山,又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郭:
“这片地脉,我经营了数百年。”
“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耳朵。”
他笑了笑:
“我会好好注意的。”
玄易微微颔首。
他转身,向鬼仙峰主殿走去。
玄枵跟在他身侧。
两道人影,沿着石阶,缓缓隐入云雾之中。
……
五仙城,东门长街。
街上人流如织。
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新到的好锦”,卖糖画的老人被一群孩童围在当中,酒楼二层的窗边有食客推杯换盏。
红尘喧嚣,市井烟火,与寻常一日并无不同。
两道灰布僧袍穿行其间,步履如风。
行人却仿佛看不见他们。
明明擦肩而过,明明目光交汇,却如同望向一片虚无。
这是真身境大修士对凡俗的天然隔绝。
非刻意隐藏,而是境界相差太远,凡人的感知会自动绕过他们。
慧明走在前面。
他没有回头。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可他握念珠的手,指节依旧泛着白。
那串陪伴他百余年的菩提念珠早已化作齑粉,散落在五仙山的演武台上。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捻珠的动作,仿佛这样,便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师弟。”
身后传来慧智的声音,平和,沉静。
慧明脚步一顿。
他没有转身。
“济漳那孩子……”
慧智顿了顿。
“他入你门下时,是三十年前。”
“后来他堕魔,被戒律堂判定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是你以一甲子苦修佛法,将他保下。”
他的声音不高,如寻常叙旧。
“这二十三年,你为他镇魔、为他渡业、为他损耗心神……寺中有人议论,说你待他,比待自己还重。”
慧明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纹丝不动。
慧智望着那道背影。
他沉默片刻。
“师弟。”
他唤了一声。
那一声不高,却带着百年师兄弟的关切。
“放下吧。”
慧明的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济渡的死,你勘验过了。”
“心魔大誓已发,那鬼教主与此事无关。”
“济漳的业,他自己还了。”
“这么多年的执念,今日终得解脱。”
他顿了顿。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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