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0节
赵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喝骂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中的惊疑不定,迅速化作了一番权衡。
不管此人是修为通天的隐世高人,还是身上带着什么至阴至煞的大恐怖。
他口中那胜过驱邪香之物,倒可能是真的。
也不怕他诓骗,放眼这临江地界,有谁敢拿我赵家开涮?
得罪赵家,那后果,谅他也得掂量掂量。
【察言观色经验值+1】
陈谦见火候已到,并也展示了这粉末的奇效。
适时收回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搓了搓,将那一点点粉末重新捻回掌心。
那种让战马几欲崩溃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当然,陈谦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指,并非豪赌。
早在先前,他就先一步出了济世堂,用巷角一条争食的恶犬测试了一番。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野狗,只嗅了一口,便如见天敌般夹着尾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连蠢笨的野狗都怕成那样,这通晓灵性的战马,反应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惊魂未定的赵荣,神色依旧漠然,淡淡道:
“赵公子,现在可有兴趣,借一步说话?”
风吹过巷口,卷起陈谦破烂的衣角。
在赵荣眼里,那一身泥垢不再是落魄的象征,反而像是有股特殊气质。
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个脏乱差,却给他一种无法看透的深邃感。
此人,深不可测。
赵荣眼神变幻。
他虽是纨绔,却不是傻子。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都不是他现在能惹得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两个,滚去巷子两头守着!十丈之内,谁也不许靠近!”
赵荣猛地翻身下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快步走到陈谦面前,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下,甚至主动拱了拱手,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敬畏:
“先生,借一步说话!”
第7章 深不可测
“借一步说话?”
陈谦看着眼前这个腰身微弯,脸上满是敬畏的世家公子,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
前一刻还声色俱厉,转眼便恭敬如对师长。
这变脸之快,姿态转换之流畅。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这工夫,倒是修炼得娴熟。”
他目光微敛,心中那杆秤无声地摆了一下。
即便那一指惊马的效果足够震撼,但以此人身份,当真没见过世面?
至于对自己这个满身泥污的“乞丐”敬畏至此?
【察言观色经验值+1】
感知反馈清晰,极度的急切、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并未说谎,也无恶意。
“看来是被逼急了,再加上那一指确实把他震住了。”
确认对方没有憋着坏水想把自己骗去巷子里宰了,陈谦这才微微颔首。
他敛去眼中思量,重新端起那副沉静淡漠的姿态,转身便朝巷子深处一个僻静的拐角走去。
赵荣见状,大喜过望,连忙挥手让那两个探头探脑的随从滚远点,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先生手段骇人,方才是在下莽撞无知,多有冲撞,万望先生海涵!”
刚一站定,赵荣便是一通告罪。
他边说,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三十两俗物,不足挂齿,权当给先生压惊、润喉,绝无他意!”
三十两!
陈谦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笔钱,够兄长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半载,够小鱼买这辈子都穿不完的花衣裳,够把家里那口破缸填满,天天吃大米饭!
可这种情绪当然不能显露。
但甚至还皱了皱眉,还要表现出似乎对这就拿银子出来的俗气举动颇为不耐。
“不必。”他将锦囊推回,声音平淡,“我非为此而来。”
赵荣心头一咯噔,暗骂自己又犯了以财度人的毛病。
他反应极快,脸上堆起更诚恳的歉意:“先生恕罪!是在下又想岔了。此等宝物,岂是金银能衡?只是在下实在是心急如焚。”
他话语一转,语气带着担心,“家兄不日需深入一处阴煞之地,寻常驱邪香恐力有未逮。不知可否给一星半点,容我带回验证?若真有奇效,我临江赵家,必有厚报!”
陈谦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问道:“那处阴煞之地,比之黑山夜里的‘东西’,如何?”
赵荣闻之色变,连连摆手,语气竟带上一丝惶恐:“先生言重了!兄长所去之地,不过有些积年阴秽、游魂野魅,怎敢与黑山夜里那等真正的妖魔相提并论!”
他呼吸微促,看向陈谦的眼神更添惊骇。
这位高人轻描淡写提及的“极阴极凶之地”,竟是那座入夜便生灵绝迹的黑山!
常人或许只当是险地,可他身为赵家子弟,却隐约知晓些内情,黑山夜里,是真的有些东西会出来。
若这消息有一丝风声漏出去,莫说临江县,只怕周遭关注此道的势力,都要为之一动。
【察言观色经验值+1】
陈谦将他那面目的恐惧尽收眼底,心中对那粉末的价值和赵家所求的“险地”层级,都有了更清晰的掂量。
“既如此。”
他不再推拒,伸手接过锦囊,三十两的沉重手感让他心中一定。
面上却无波无澜,随手纳入怀中那装着灰烬的布包旁。
“只此一份,足以验看。”
陈谦语气依旧平淡,“若有能人,再谈不迟。届时,我所求或许并非黄白之物。”
说着,他从怀中布包里,用指甲极其小心地刮下约米粒大小的一撮灰烬,倒在赵荣慌忙递上的丝帕上。
陈谦心中也略有计较。
他虽知这粉末定有驱邪之效,但具体多少分量方能起效,又该如何使用,自己却也未曾验证。
若赵家有懂行的能人,自然能窥见门道。
若没有,也无妨。
反正自己如今这副蓬头垢面、泥污满身的模样,加上刻意低垂的散乱头发,早已将原本的眉眼面容遮去了七八分。
只要事后小心些,莫被人跟踪,便无人能将此刻的“高人先生”与往日那个病弱的书生联系到一处。
即便最终这桩买卖只此一回,落袋的这三十两银子,也已是天降横财,足够解家中燃眉之急,怎么算都不亏。
赵荣如获至宝,双手微颤地将丝帕仔细叠好,贴身藏妥。
随即殷切问道:“先生,若验证无误,在下该如何寻您?可否告知居住或尊姓,在下必当备齐礼数,专程拜谒,再向先生求教。”
“不必。”陈谦直接打断,声音透出疏离的冷意。
随后说道:“我闲散惯了,不喜叨扰。我是谁,住在何处,你也不必知晓。”
他略略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赵公子是明白人,当知分寸。”
赵荣被那眼神一扫,只觉浑身一寒,连连点头:“懂!懂!在下绝不多嘴!”
他只当陈谦是那种进出黑山的狠人,哪里敢触霉头。
“先生,若有效。赵家日后,恐怕少不得还要厚颜相求。不知先生可否留个方便的法子?也好让在下知道,该往何处,”
陈谦略一思索,给出一个隐秘的联络方式,“三日后,午时前后,你派人往城西‘老槐茶摊’最里面的桌上,放一壶碧螺春。我若见到,自会与你的人接洽。”
“好!一言为定!”
赵荣牢牢记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谦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脚步骤然一顿。
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赵荣,微微侧了侧头,左耳微动。
【听觉辨识经验值+1】
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里,一缕极其短促、带着锋刃出鞘特有的涩响,与一个因屏息而骤然沉重的换步声,如同滴入油中的水珠,被他紧绷的感知清晰地剥离出来。
若非他始终留了一分心神警戒身后,将入门级的【听觉辨识】催发到极致,单凭这点修为,绝难在如此混乱的街巷中捕捉到这份隐匿的敌意。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在赵荣耳边炸响:
“赵公子。”
“让你左边巷口那位兄弟,把刀收好。”
“步子也放稳些。”
“杀气太重,我听着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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