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86节

第560章 虚空来客、天外有天

　　石头从精舍中走出，来到温九身边。他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了，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他的头发也白了，但白得不多，只是鬓角有几缕银丝，像是染上了霜雪。

　　“师父，我想下山一趟。”石头道。

　　温九看了他一眼，道：“去做什么？”

　　石头道：“幽冥子师叔传讯来，说他徒弟冷锋要渡劫了，请我去护法。”

　　温九点头，道：“去吧。路上小心。”

　　石头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等等。”温九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这是为师新炼的护身符，可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带着，以防万一。”

　　石头接过，郑重地收好，大步走下山去。

　　温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石头是他的第一个弟子，也是他最放心的弟子。这孩子虽然资质不是最好的，但心性最稳，做事最塌实。温九相信，他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白灵从药圃中走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草药。她如今已经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了，在炼丹一道上颇有建树。她走到温九面前，将篮子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师父，这是今年新收的灵芝，品相很好。弟子想用它们炼一炉‘培元丹’，给师弟师妹们服用。”

　　温九看了看那些灵芝，点头道：“不错。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药材，去藏经阁取便是。”

　　白灵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去忙了。

　　赵铁从杂务房走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他是最早跟着温九的那批散修之一，如今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负责忘忧宗的杂务。他将账簿递给温九，道：“师父，这是上个月的收支账目，您过目。”

　　温九接过，翻了几页，点头道：“不错。你做得很好。”

　　赵铁憨厚地笑了笑，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温九摆手，道：“是你自己用心。去吧。”

　　赵铁应了一声，拿着账簿去忙了。

　　林雪从膳房走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是负责膳食的执事，金丹初期的修为，厨艺却是一绝。她将热汤递给温九，道：“师父，这是弟子新熬的鸡汤，您尝尝。”

　　温九接过，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赞道：“好汤。鲜美醇厚，火候恰到好处。”

　　林雪笑道：“师父喜欢，弟子天天给您熬。”

　　温九摇头，道：“不必。偶尔喝一次便好。你多花些心思在修行上，别只顾着做饭。”

　　林雪吐了吐舌头，端着空碗跑回膳房。

　　温九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这些弟子，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短处。他从不强求他们变成同一种人，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盏灯，指一条路。至于能走多远，全看他们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春天渐渐深了。

　　石头从北域回来了，一身风尘，却精神抖擞。他一进道观，便兴奋地对温九说：“师父，冷锋渡劫成功了！幽冥子师叔很高兴，说要请您去喝酒。”

　　温九笑道：“渡劫成功是好事。不过喝酒就算了，我走不开。你替我去吧。”

　　石头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等等。”温九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递给他。“这是醉葫芦道友上次送来的，你带给幽冥子道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石头接过，跑下山去。

　　白灵炼的培元丹也出炉了，品相极好，药效也很足。她将丹药分发给师弟师妹们，众人服用后，修为都有所提升。白灵很高兴，拉着林雪去膳房做了一桌子菜，算是庆功。

　　温九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弟子们吃喝说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忘忧山上，他一个人守着这座道观，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道观热闹了，弟子们多了，他再也不孤单了。

　　“师父，您怎么不吃？”小花坐在他身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温九笑道：“吃。这就吃。”

　　他端起碗，慢慢地吃着。饭菜很香，但他吃得不多。年纪大了，胃口不如从前了。

　　夜深了，弟子们散了，各自回房休息。温九独自坐在道观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坡上，木屋的灯火星星点点，映着天上的月亮。

　　温九想起老乞丐。想起他在破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枯瘦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好好活着。”

　　他想起彩蝶仙子。想起她临终前那句“奴家喜欢你”，想起她眼中的不舍与眷恋。

　　他想起铁无锋。想起他重重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想起他咧嘴大笑的模样。

　　他想起金狸。想起它琥珀色的眸子，想起它蹭在自己掌心的温暖。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人。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在。走了的，他记在心里；还在的，他好好珍惜。

　　这就是他的人生。有遗憾，有不舍，有眷恋，有温暖。但无论如何，他从不后悔。

　　这一夜，温九在道观门口坐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弟子们起来时，发现师父还坐在那里，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石头连忙跑过去，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师父，您一夜没睡？”

　　温九睁开眼，微笑道：“睡了一会儿。不碍事。”

　　石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师父老了。虽然修为还在，虽然身体还很硬朗，但他真的老了。他的头发全白了，他的脸上有了皱纹，他的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石头知道，师父的修为虽然还是大乘后期，但他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这不是病，不是伤，而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大乘修士的寿元，通常在一万年左右。温九从下界飞升，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他活得太久了。

　　“师父……”石头张了张嘴，眼眶有些红。

　　温九看着他，笑道：“怎么了？一大早的，哭什么？”

　　石头摇头，道：“没什么。弟子去给您打水洗脸。”

　　他转身跑开了。

　　温九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淡了。他知道石头在担心什么。但他不害怕。死，有什么好怕的？他从荫州街头那个乞食的孤儿，一步步走到今天，活了几万年，见了那么多风景，认识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够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朝着膳房走去。

　　林雪正在膳房中忙活，见他进来，连忙道：“师父，您怎么来了？早饭还没好呢。”

　　温九笑道：“我来帮你。”

　　林雪受宠若惊，连忙让开位置。温九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切菜。他的刀工很好，菜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上下翻飞，片刻间便将一堆蔬菜切得整整齐齐。

　　林雪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师父，您还会做饭？”

　　温九笑道：“年轻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做饭、洗衣、缝补衣裳，都会一些。只是这些年懒了，很少做了。”

　　林雪眼睛一亮，道：“师父，您教教我！”

　　温九点头，道：“好。你看好了。”

　　他一边做，一边讲。火候的掌握，调料的搭配，食材的处理，每一样都讲得很仔细。林雪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早饭做好了。温九做的是一锅青菜粥，配几碟小菜。粥煮得很稠，米粒开花，青菜翠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弟子们端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师父做的粥真好喝！”小花喝了一大碗，又去盛了一碗。

　　温九笑道：“好喝就多喝点。管够。”

　　弟子们嘻嘻哈哈地喝着粥，道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温九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欣慰。这些孩子，就是他的家人。这座道观，就是他的家。他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平静、最幸福的时光。

　　这一日，温九正在精舍中调息，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睁开眼，走出精舍。

　　道观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是玄真子。

　　“温道友，贫道回来了。”玄真子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道友，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玄真子在石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很好。贫道在那里建了一座小道观，收了几名弟子。日子虽然清苦，但很充实。”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

　　“温道友，你老了。”

　　温九笑道：“人总是要老的。道友不也老了吗？”

　　玄真子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笑道：“是啊，老了。都老了。”

　　两人对坐，品茶谈天。聊起当年在下界的那些事，聊起那些故人，聊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说到有趣处，两人哈哈大笑；说到伤感处，两人沉默不语。

　　“温道友，贫道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玄真子放下茶杯，正色道。

　　温九心中一凛：“何事？”

　　玄真子道：“贫道在那个世界中，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玄真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你自己看。”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功法。功法的名字，叫“长生诀”。

　　温九一怔：“长生诀？”

　　玄真子点头，道：“这门功法，是贫道在那世界的遗迹中发现的。据说，修炼此功，可以大幅延长寿元。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多活几万年，应该不成问题。”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

　　“温道友，你试试吧。”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道友，不必了。”

　　玄真子一怔：“为什么？”

　　温九道：“我活够了。几万年，够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做的事都做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玄真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温道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温九微微一笑，道：“道友，你不必为我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的路，走到这里，已经够了。你的路，还很长。好好走下去。”

　　玄真子沉默了。

　　两人在道观门口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玄真子才起身告辞。

　　“温道友，保重。”

　　温九点头，道：“保重。”

　　玄真子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目送他远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