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80节

　　温九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师姐怎么来了？可是师父有事？”

　　金灵摇头，道：“师父没事。是我自己想来。”她看了看那片药圃，又看了看远处山坡上那些新建的木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师弟，你这忘忧宗，越来越像样了。”

　　温九笑道：“不过是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人罢了。师姐，进来说话。”

　　两人进了道观，温九烹了一壶茶。金灵抿了一口，赞道：“好茶。师弟，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偏僻了。从混沌宗过来，要飞好几个月。”

　　温九笑道：“偏僻才好。清净。”

　　金灵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道：“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回天玄界看看？”

　　温九一怔：“回天玄界？”

　　金灵点头，道：“师父他老人家，很想你。你若得空，回去看看他。”

　　温九沉默片刻，道：“好。等我这里安顿好了，便回去。”

　　金灵大喜，道：“那便说定了。我回去告诉师父。”

　　她起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混沌子，是他在这上界的师父，对他有知遇之恩。他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三日后，温九将忘忧宗的事务托付给石头和白灵，独自离开了忘忧山。

　　石头如今已是金丹期的修士，在白灵和其他几位弟子的协助下，管理一个小小的宗门，应该不成问题。温九临行前，将净灵剑挂在精舍的墙上，没有带走。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去打架的，他只是回去看看师父。

　　天玄界，混沌宗。

　　当温九落在第七峰上时，金灵已经在峰顶等着他了。见他到来，她微微一笑，道：“师弟，你来了。”

　　温九点头，道：“师父在主峰？”

　　金灵道：“师父在主峰大殿等你。快去吧。”

　　温九来到主峰大殿，混沌子依旧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感应到温九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

　　“回来了。”

　　温九行礼，道：“弟子见过师父。”

　　混沌子摆手，道：“不必多礼。坐。”

　　温九在他对面坐下。

　　混沌子看着他，道：“你的修为，还是大乘后期？”

　　温九点头，道：“弟子不想再往上走了。”

　　混沌子沉默片刻，道：“也好。修行之路，不是越往上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这是老夫这些年收集的一些功法心得，你带回去，或许对你的弟子们有用。”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

　　混沌子摆手，道：“不必谢。你是我混沌宗的弟子，你的弟子，便是我混沌宗的再传弟子。这些东西，算是我这个做师祖的一点心意。”

　　温九心中一暖，道：“弟子代他们，谢过师父。”

　　混沌子微微一笑，道：“去吧。老夫在混沌宗，随时等你回来。”

　　温九在混沌宗住了三日，便告辞离去。他本想再去看看玄真子、幽冥子那些故人，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各有各的修行，各有各的生活，不便打扰。

　　他回到忘忧山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道观依旧，弟子们依旧。石头带着几个师弟，在空地上练剑；白灵带着几个师妹，在药圃中采药；赵家的孩子们，跟着小花读书认字；山坡上的木屋里，炊烟袅袅升起。

　　温九落在道观门口，石头第一个发现了他，兴奋地跑过来。“师父！你回来了！”

第555章 山雨欲来、故人遗泽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温九一一回应，心中满是温暖。

　　回到精舍中，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净灵剑。剑身依旧古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伸手轻轻抚摸剑身，仿佛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我回来了。”他轻声道。

　　净灵剑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温九每日里教弟子们修行，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去山上采药，去溪边捉鱼。弟子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进步。石头已经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只差一步。白灵也突破了金丹期，成为忘忧宗的第二位金丹修士。小花虽然资质普通，但很努力，也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其他弟子，各有各的进步，各有各的收获。

　　温九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这些弟子，就是他的传承。不是功法的传承，不是道统的传承，而是精神的传承。是老乞丐当年教给他的那些道理——好好活着，做一个好人，能帮人的时候就帮一把。

　　这些道理，他教给了这些弟子。这些弟子，将来也会教给他们的弟子。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从山路上缓缓走来。那道人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脚步踉蹡，像是喝醉了。

　　温九失笑，起身迎了出去。“醉葫芦道友，你又来了。”

　　醉葫芦抬起头，露出一个醉醺醺的笑容。“温道友，我……我又来找你喝酒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道观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将酒葫芦递给温九。“尝尝，这是……这是我新酿的，比上次的还好！”

　　温九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口，一股辛辣的热流直冲丹田，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赞道：“好酒！比上次的更好！”

　　醉葫芦哈哈大笑，道：“那当然！我醉葫芦酿的酒，天下第一！”

　　他从怀中取出两只酒杯，摆在石阶上，将酒倒满。两人对饮，一壶接一壶，直到夕阳西下，醉葫芦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温道友，我……我该走了。”

　　温九扶住他，道：“道友不在此住几日？”

　　醉葫芦摇头，道：“不……不住了。我还要去……去别的地方喝酒。”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温九。

　　“温道友，你……你这里，越来越热闹了。”

　　温九笑道：“是吗？”

　　醉葫芦点头，道：“是。像个……像个宗门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宗门……他从来没想过要开宗立派。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有了一个“宗门”。虽然很小，虽然很偏，虽然没有什么名震天下的大能，但它是一个家。一个可以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安心修行、安心生活的家。

　　这就够了。

　　他转身，回到道观中。

　　弟子们已经自发地聚在空地上，开始晚间的修行。有的在调息，有的在练剑，有的在默诵功法。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温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满是欣慰。

　　忘忧山，越来越好了。

　　他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忘忧山上，他也曾这样望着月亮。那时，他身边只有金狸。金狸趴在他脚边，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如今，金狸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身边，有了更多的弟子，更多的伙伴。他不再是一个人。

　　温九微微一笑，转身，回到精舍中。

　　他坐在蒲团上，闭上眼。丹田内，内世界缓缓旋转，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一片生机勃勃。那缕虚玄老人留下的情丝，依旧静静地悬浮在世界的最深处，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他没有去动它，就让它在那里，静静地睡着。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竹林上，洒在道观上，洒在那片空地上。弟子们已经散了，各自回房休息。只有石头，还独自在空地上练剑。

　　他的剑法，已经越来越好了。一招一式，沉稳有力，颇有大家风范。温九看着，微微点头。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他起身，走出精舍，来到空地上。

　　石头见他出来，停下动作，道：“师父，我吵到你了？”

　　温九摇头，道：“没有。你继续，我看看。”

　　石头点头，继续练剑。他的剑法，是混沌十三式中的前六式，已经有了几分神韵。温九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几句。月光下，师徒二人，一个练，一个看，直到深夜。

　　石头收剑，走到温九面前，道：“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

　　温九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等你把心静下来的时候。”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

　　温九笑道：“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石头重重点头，跑回精舍。

　　温九独自站在空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忘忧山上，他也曾这样望着月亮。那时，他身边只有金狸。金狸趴在他脚边，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如今，金狸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身边，有了更多的弟子，更多的伙伴。他不再是一个人。

　　温九微微一笑，转身，回到精舍中。

　　窗外，月光依旧如水。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山坡上的木屋里，灯火星星点点，映着天上的月亮。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温九躺在榻上，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忘忧山的夏天，雨水格外充沛。这一日，乌云从北方涌来，压得很低，几乎要贴着山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有闷雷滚过，轰隆隆的，像是有人在云层深处擂鼓。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望着天际的乌云，眉头微微皱起。这雨来得有些蹊跷。星辰海的天气虽然多变，但像这样浓稠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灵压的乌云，却不常见。那灵压极淡，若非他修为深厚，几乎察觉不到。那不是自然之力，而是修士的手段，或者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作祟。

　　“师父，要下雨了。”石头从精舍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温九接过伞，却没有撑开。“石头，你带师弟师妹们回屋去，今天不要在外面练剑了。”

　　石头应了一声，跑去通知其他人。

　　温九撑着伞，独自沿着山路往山顶走去。雨还没有落下来，但风已经大了，吹得竹林哗哗作响，竹枝弯下了腰，竹叶漫天飞舞。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在丈量这座山的每一寸土地。

　　走到山顶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上，一袭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很瘦，像一棵经了霜的老松，脊背却挺得笔直。雨水还没有落，但他的衣袍已经被山风吹得湿润了。他就那样站着，望着北方的天际，一动不动。

　　温九停下脚步，看着那人的背影。那背影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他在这忘忧山上住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个人。山下的阵法虽然简陋，但寻常人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温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人耳中。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皱纹深深浅浅地刻在脸上，像是干涸的河床。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才能有的明亮。他的胡须已经全白了，垂到胸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气息很淡，淡到温九几乎感应不到，但那不是因为修为低，而是因为修为太高，高到与天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