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70节

　　但那只是传说。自古以来，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合道之境。悟道崖的石壁上，也只是记载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猜测。

　　“若那真是通往更高天地的通道……”温九喃喃道。

　　玄真子看着他，道：“温道友，你想去？”

　　温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想去看看。”

　　玄真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道：“贫道就知道。你放心，贫道陪你一起去。”

　　温九摇头，道：“此去凶险，道友不必……”

　　玄真子摆手，打断了他：“温道友，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当年在下界，你救过贫道多少次？如今你有事，贫道岂能袖手旁观？”

　　温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玄真子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无论他走到哪里，这些故人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好。那便一起去。”温九道。

　　两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准备。温九去主峰向混沌子辞行。混沌子听他说完，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座城的事，老夫也听说了。这几日，已经有好几拨人前去探查，但都无功而返。你若要去，老夫不拦你。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住性命要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温九。

　　“这是老夫的护身符，可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

　　混沌子摆手，道：“去吧。老夫在混沌宗，等你回来。”

　　温九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三日后，温九与玄真子离开了混沌宗，朝着天玄界的边缘飞去。

　　天玄界的边缘，是一望无际的虚空。界壁在这里变得极薄，仿佛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天玄界与虚空隔开。透过界壁，可以隐约看到虚空中那无尽的黑暗。

　　温九与玄真子飞出界壁，踏入虚空。

　　虚空中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无尽的黑暗。但这一次，温九不再迷茫。他的神识全力散开，捕捉着那古城的气息。很快，他便感应到了——在虚空的极深处，有一团极其庞大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缓缓移动。

　　“那边。”温九指着那个方向。

　　两人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虚空中，时间失去了意义。温九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更久。他只知道，那团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看到了那座城。

　　那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城。它太大了，大到温九的神识根本无法覆盖它的全貌。它通体漆黑，却并非那种死寂的黑暗，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城的表面，隐隐有银色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极其繁复，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

　　城没有城墙，或者说，城本身就是城墙。它由无数巨大的、形状各异的建筑构成，那些建筑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建筑之间，有宽阔的街道，有高耸的塔楼，有宽阔的广场。但整座城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温九与玄真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当他们距离城还有百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将他们拦住。那力量柔和却坚韧，与当年混沌宗山门前的力量如出一辙。

　　“这便是那层禁制？”玄真子皱眉道。

　　温九点头，伸手触碰那层禁制。混沌法力涌入，禁制微微震颤，却并未破裂。他加大法力，禁制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却始终没有破碎的迹象。

　　温九收回手，沉思片刻。忽然，他心中一动，将悟道崖上参悟的那三道符文的意蕴，融入混沌法力之中，再次探向禁制。

　　这一次，禁制没有抗拒。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走！”温九当先踏入。

　　玄真子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片刻后，两人便穿过禁制，踏上了古城的街道。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它坚硬如铁，却温润如玉，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街道两旁，是林立的建筑。那些建筑的风格极其古老，与他在下界、在上界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有的建筑如同巨大的蘑菇，有的如同倒悬的山峰，有的如同扭曲的藤蔓。每一座建筑上，都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玄真子喃喃道。

　　温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街道尽头的一座巨大建筑吸引。那建筑是整座城中最高的，它通体漆黑，顶部却有一团柔和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

　　“那边。”温九道。

　　两人朝着那建筑走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无数建筑，每一座都空空荡荡，没有生灵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建筑内部却一尘不染，仿佛有人刚刚打扫过。街道上也没有任何杂物，干净得如同新铺的。

　　温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座城，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一座被遗弃了无数岁月的废墟，倒像是……

　　像是什么？

　　他说不清楚。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最高的建筑前。建筑没有门，只有一面光滑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比外面建筑上的更加繁复，更加深奥。温九凝视着那些符文，忽然发现，其中有三个符文，与他在悟道崖上参悟的那三道，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按在那三个符文之上。

　　刹那间，整座城都震动起来！

　　那些银色的符文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上、建筑上、地面上，所有符文都在疯狂流转，仿佛一座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大阵法，正在缓缓苏醒！

　　温九与玄真子被那光芒笼罩，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将他们托举起来，朝着那建筑顶部的光团飞去！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将他们彻底吞没。

　　当温九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大殿中。

　　大殿高达千丈，方圆数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星光。大殿的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光可鉴人。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石碑的顶端，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那身影盘坐在光芒中，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你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那身影中传来。

　　温九心中一震：“前辈是……”

　　那身影缓缓道：“老夫道号‘虚玄’，是这座城的主人，也是这方天地的守护者。”

　　温九与玄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座城的主人？这方天地的守护者？那岂不是说，这位前辈，是比天玄界更古老的存在？

　　虚玄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不必惊讶。老夫已经死了很久了。你们看到的，不过是老夫留下的一缕残念。”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座城，名为‘归墟’。是老夫当年游历诸天万界时，以无上法力炼制的一座移动道场。老夫在归墟中，收藏了毕生收集的典籍、法宝、丹药，以及……老夫对‘合道’之境的全部感悟。”

　　合道之境。

　　温九心中一震。果然，那通往更高天地的通道，是真的。

　　虚玄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身具混沌之力，又参悟了老夫留在悟道崖的三道符文，是这无数年来，唯一一个能进入归墟核心的人。老夫问你，你可愿继承老夫的衣钵，踏上那合道之路？”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前辈，晚辈斗胆一问——合道之后，又如何？”

　　虚玄微微一笑，道：“合道之后，你便是这天地法则的一部分。你可以自由穿梭于诸天万界之间，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可以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你也将失去一些东西。你将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法则’。你的情感，你的记忆，你的牵挂，都将被法则同化，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温九沉默了。

　　失去情感，失去记忆，失去牵挂。那与死去，有何区别？

　　虚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

　　“你不必现在回答。老夫的这缕残念，还能维持万年。你回去好好想想。若你愿意，随时可以来归墟，接受老夫的传承。若你不愿意……”

　　他微微一笑。

　　“那便好好活着。做一个‘人’，也挺好。”

　　温九对着那身影，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

　　虚玄点头，抬手一挥，一道光芒将温九与玄真子笼罩。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天玄界的界壁之外。

　　身后，归墟城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玄真子看着他，道：“温道友，你打算如何？”

　　温九望向那归墟城，沉默良久，缓缓道：

　　“我想回去，好好想想。”

第546章 百年抉择、道心澄明

　　从虚空归来后，温九便将自己关在了第七峰的精舍中。

　　玄真子没有打扰他，在浑沌宗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继续他的云游。临走时他对金灵说，温道友需要时间，让他一个人静静就好。金灵虽然担心，却也明白这种事旁人帮不上忙，只能在峰下候着，每日远远地看一眼峰顶是否有异样。

　　温九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沉思。

　　虚玄老人的话，在他心中反复回荡。“你将不再是‘人’，而是一道‘法则’。你的情感，你的记忆，你的牵挂，都将被法则同化，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他想起老乞丐在破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枯瘦的手，想起彩蝶仙子临终前那句“奴家喜欢你”，想起铁无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的大掌，想起金狸最后那一眼中的不舍与依恋。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牵挂，是他之所以为“温九”的根本。若失去这些，即便成了合道之境的大能，即便能自由穿梭诸天万界，即便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那又如何？那还是他吗？

　　可是，若不接受虚玄老人的传承，他便只能停留在大乘后期。以这样的修为，他能守护多少？那些虚空中的黑暗虽已被消灭，但谁又能保证没有新的威胁出现？那些他在乎的人，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世界，若有一天遭遇劫难，他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温九睁开眼，望向窗外。第七峰的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天边飘着几朵白云，悠悠地移动着。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安宁。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凡人。他们的一生短暂，却也因此不必面对这样的抉择。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但他是修士。从荫州街头那个乞食的孤儿，到如今大乘后期的修士，他走了太久太久的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如今，他不能退缩。

　　他闭上眼，继续沉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七峰上，四季更迭，花开花落。温九的精舍前，那棵不知名的小树，从幼苗长成了大树，又从大树变得枝叶凋零。金灵偶尔会送些灵茶和丹药上来，见温九依旧在闭关，便悄悄放下，默默离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整整十年，温九没有离开精舍一步。

　　这一日，金灵照例上山送东西。她刚走到精舍门口，忽然发现门开了。温九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目光澄澈。

　　“师弟，你出关了？”金灵惊喜道。

　　温九点头，微微一笑：“这十年，辛苦师姐了。”

　　金灵摆手，道：“辛苦什么。你……想通了？”

　　温九望向远方，缓缓道：“想通了一些，还有一些，需要时间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