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65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

　　“这便是那方法。”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面色渐渐凝重。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混沌归元诀”的功法。这门功法，以自身为熔炉，将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引动天地法则，与那黑暗同归于尽。

　　施展此功法的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

　　温九收起玉简，沉默良久。

　　守虚看着他，缓缓道：“你可愿意？”

　　温九抬起头，目光坚定。

　　“晚辈愿意。”

　　守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闪过一丝不忍。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施展此功法，你便再也回不去了。”

　　温九微微一笑。

　　“晚辈从下界一路走来，所求的，不过是守护那些愿意守护的人。若能用我一条命，换那黑暗彻底消亡，值了。”

　　守虚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好。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盘坐于虚空之中，双手掐诀，周身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入那四团黑暗之中！

　　那四团黑暗，同时剧烈震颤！它们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冲破封印！

　　守虚厉声道：“就是现在！”

　　温九不再犹豫，纵身跃起，净灵剑高举过头！混沌归元诀全力运转，丹田内的内世界疯狂燃烧，化作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涌入剑身！

　　那力量，是他毕生的修为！那力量，是他全部的生机！那力量，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眷恋！

　　净灵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中，有混沌的浩瀚，有净世的浩然，也有他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老乞丐慈祥的笑容，无翻山海坚毅的面容，玄真子温和的目光，凌霄子深邃的眼眸，金狸蹭在他掌心的温暖，彩蝶仙子临终前那句“奴家喜欢你”，铁无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的大掌，枯木老人深邃的眼眸，青崖子临终前的嘱托，雪峰姥姥最后那句“保重”……

　　那些画面，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笑了。

　　“这一剑，送你们归西！”

　　剑罡斩出，化作一道万丈长虹，直直斩向那四团黑暗！

　　那四团黑暗发出疯狂的嘶吼，拼命挣扎！但在那剑罡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剑罡斩入第一团黑暗，那黑暗瞬间崩碎！

　　剑罡斩入第二团黑暗，那黑暗瞬间消散！

　　剑罡斩入第三团黑暗，那黑暗瞬间湮灭！

　　剑罡斩入第四团黑暗，那黑暗在最后一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不——！”

　　剑罡贯穿了它，将它彻底净化！

　　四团黑暗，全部消散。

　　虚空中，重归寂静。

　　温九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大口喘息。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丹田内的内世界，已经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虚空之中。

　　守虚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悲悯。

　　“孩子，你……后悔吗？”

　　温九摇头，微微一笑。

　　“不后悔。”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星辰海的方向，是青阳宗的方向，是忘忧山的方向。

　　“只是……有些舍不得。”

　　守虚沉默良久，缓缓伸出手，按在温九的头顶。

　　“孩子，老夫，送你最后一程。”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温九体内。那力量，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神魂，将他即将消散的意识，凝聚在一起。

　　“老夫以毕生修为，为你重塑肉身。虽无法恢复你的修为，但至少……能让你活下去。”

　　温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激。

　　“前辈……”

　　守虚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舍，也有欣慰。

　　“老夫等了三万年，等的就是今日。如今心愿已了，也该去陪那些师兄弟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孩子，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守虚的身影，彻底消散于虚空之中。

　　温九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对着守虚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揖。

　　“前辈，一路走好。”

　　他转身，望向星辰海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故人，有他的回忆，有他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缓缓飞去。

第542章 归途漫漫、故人重逢

　　虚空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温九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更久。守虚老人为他重塑的肉身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无法承载当年那大乘后期的修为。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这无尽的虚空中，藐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不后悔。

　　那四缕黑暗分神已经彻底消散，那本体便再也无法苏醒。从此以后，无论是下界还是上界，都不会再有黑暗降临。那些他曾经守护过的人，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将永远安宁。

　　这就够了。

　　温九一边飞行，一边默默运转功法。丹田内，那枚小小的筑基金丹缓缓旋转，汲取着虚空中极其稀薄的灵气。这枚金丹太小了，与他曾经那方浩瀚的内世界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温九并不着急。他曾经从一介凡人修炼到大乘，又经历过修为尽失、从头再来的过程。这条路，他走过一次，便能走第二次。

　　虚空中偶尔会有一些漂浮的碎石，那是某个世界破碎后留下的残骸。温九便在这些碎石上歇脚，恢复一些法力。碎石上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无尽的死寂。但他并不觉得孤单。那些故人的面容，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都刻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在这虚空中前行的力量。

　　这一日，温九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歇息，忽然感应到前方有一股微弱的界壁波动。那是星辰海的界壁，是他在虚空中寻找了不知多久的目标。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界壁越来越近，那层分隔虚空与星辰海的薄膜，在虚空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温九伸出手，触碰那层薄膜。混沌法力涌入，界壁微微震颤，裂开一道缝隙。他纵身跃入。

　　光芒将他吞没。

　　当温九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一片金色的草原上。天空是深邃的紫色，悬挂着三轮明月，一轮淡金，一轮银白，一轮幽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虚空中浓烈百倍。

　　星辰海，他回来了。

　　温九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东域，距离青阳宗不会太远。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青阳宗的方向飞去。

　　东域的变化不大。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山谷，那些他曾经路过的城池，都还在。只是，他不再是那个大乘后期的强者，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他收敛气息，低调飞行，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十日后，他终于看到了青阳宗的山门。

　　那座巍峨的山脉依旧，三座主峰直插云霄，峰顶的宫殿楼阁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山门前的牌坊上，“青阳宗”三个大字依旧苍劲有力。温九落在山门前，守山的弟子拦住他。

　　“你是何人？来我青阳宗何事？”

　　温九微微一笑，道：“在下温九，是青阳宗弟子。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那守山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筑基期的修为，衣衫褴褛，怎么看都不像是宗门弟子。他正要驱赶，忽然一个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让他进来。”

　　那守山弟子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正站在山门内，目光复杂地看着温九。

　　“周长老！”守山弟子连忙行礼。

　　周长老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温九，缓缓道：“你终于回来了。”

　　温九拱手，道：“周长老，别来无恙。”

　　周长老沉默片刻，忽然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有些泛红。

　　周长老领着温九，穿过青玉广场，登上主峰。一路上，不少弟子看到温九，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但温九都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走着，看着这座熟悉的宗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主峰大殿，青玄子早已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满是复杂。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温九，你……你的修为……”

　　温九微微一笑，道：“宗主，弟子在虚空中施展了一门禁术，代价是修为尽失。如今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青玄子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门禁术是什么。温九以一身修为，换取了那四缕黑暗分神的彻底消亡。这份牺牲，太重了。

　　“值得吗？”青玄子问道。

　　温九毫不犹豫地点头。

　　“值得。”

　　青玄子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敬佩，也有一丝释然。

　　“好。从今日起，你便在青阳宗安心休养。修为之事，慢慢来。我青阳宗，永远是你的家。”

　　温九心中一暖，郑重一揖。

　　“多谢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