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42节

　　温九心中一凛：“可是那浩劫之事？”

　　凌霄子点头，面色凝重：“还有不到百年，那第九个黑暗便要降临了。贫道这些年云游天下，遍访各大宗门、隐世高人，却……”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如何？”温九问道。

　　凌霄子缓缓道：“相信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要么认为贫道危言耸听，要么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少数相信的，也各有各的盘算，真正愿意出手相助的，不过二三十人。”

　　温九沉默了。

　　他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那浩劫还有百年才降临，对于寿元短暂的凡人而言，那是遥不可及的未来；对于修士而言，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人性如此，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生死关头，又有几人愿意相信那虚无缥缈的预言？

　　“二三十人，也不少了。”温九道，“加上之前那些道友，凑个四五十人，应该可以。”

　　凌霄子苦笑：“四五十人，听起来不少。但温道友可知道，那第九个黑暗降临之时，会有多少邪物随之而来？会有多少被其蛊惑的修士为其卖命？贫道估算，至少上万。”

　　上万对四五十。

　　温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

　　“前辈可有对策？”

　　凌霄子沉吟道：“贫道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阵对阵。”凌霄子道，“贫道这些年遍寻古籍，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了一座大阵的残图。此阵名为‘周天星斗大阵’，乃是上古时期，修士们用以对抗天外黑暗的终极阵法。若能布成此阵，以四五十名元婴修士为核心，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或可与那黑暗抗衡。”

　　温九眼睛一亮：“此阵何在？”

　　凌霄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

　　“这便是那残图的拓本。只可惜年代久远，残缺不全。贫道参悟了数十年，也只还原出不到三成。若想真正布成，还需温道友相助。”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果然看到一座极其繁复的阵法虚影。那阵法以周天星斗为基，分为三百六十五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需要一名至少金丹期的修士镇守。而核心的三十六个主节点，则需元婴修士坐镇。

　　如此庞大的阵法，难怪只有四五十人无法布成。

　　“三百六十五个节点……”温九喃喃道，“便是凑齐三百六十五名金丹修士，也不容易。”

　　凌霄子点头：“正是。所以贫道想，可否将阵法简化，以少量修士镇守关键节点，引动部分星辰之力？虽威力大减，但总好过没有。”

　　温九沉吟片刻，道：“可否让晚辈参详几日？”

　　凌霄子道：“自然可以。贫道此番前来，便是要与温道友一同参悟此阵。”

　　两人当即闭关，开始潜心研究那周天星斗大阵的残图。

　　这一参悟，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后，道观中，温九与凌霄子相对而坐，面前摊着那枚玉简。

　　“成了。”温九缓缓道。

　　凌霄子眼睛一亮：“温道友参透了？”

　　温九点头，又摇头：“不敢说参透，但至少找到了简化的路径。若以元婴修士镇守三十六个主节点，再以金丹修士镇守一百零八个辅节点，勉强可以引动部分星辰之力。虽不及完整大阵的十分之一，但对付那第九个黑暗，应当有一战之力。”

　　凌霄子大喜：“好！太好了！温道友不愧是混沌元婴，这等悟性，贫道自愧不如。”

　　温九摆手，正色道：“前辈莫急。这阵法虽能布成，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布阵之人，必须是心甘情愿，且彼此信任。”温九道，“此阵运转之时，所有人的心神都会连为一体。若有二心，不仅阵法无法发挥威力，甚至可能反噬布阵之人。”

　　凌霄子沉默了。

　　心甘情愿，彼此信任。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那些愿意出手相助的修士，虽有心对抗黑暗，但彼此之间并无深交，更谈不上绝对的信任。若让他们将心神连为一体，只怕……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凌霄子叹息道。

　　温九点头：“还有百年时间，我们慢慢来。”

　　凌霄子收起玉简，看向温九，忽然问道：“温道友，你这些年闭关，可曾触摸到化神的门槛？”

　　温九沉默片刻，缓缓道：“触摸到了，却始终无法跨过。”

　　凌霄子微微一笑，道：“贫道虽未化神，却也活了近千年，见过不少化神前辈的记载。依贫道看，温道友之所以无法突破，并非修为不足，而是……”

　　他顿了顿，道：“心有牵挂。”

　　心有牵挂。

　　温九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凌霄子继续道：“化神者，化去凡胎，凝聚元神。这一步，需要修士放下一切执念，真正达到‘无我’之境。但温道友心中，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尚未完成的责任，还有那即将降临的浩劫。”

　　“这些牵挂，既是你的力量源泉，也是你突破的阻碍。”

　　温九沉默了。

　　他知道凌霄子说得对。

　　他放不下无翻山海，放不下玄真子，放不下凌霄子，放不下那些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他也放不下那即将降临的浩劫，放不下那无数无辜的生灵。

　　这些牵挂，支撑着他走到今日，却也成了他前进的枷锁。

　　“前辈有何建议？”温九问道。

　　凌霄子摇头：“贫道无法给你建议。这一步，只能靠你自己。什么时候你能放下一切，什么时候你便能突破。或者……”

　　他微微一笑。

　　“什么时候你能带着一切，一起突破。”

　　带着一切，一起突破。

　　温九心中一震。

　　凌霄子起身，拂尘一摆，道：“贫道该走了。那阵法之事，还需去联络更多的同道。百年之后，贫道再来。”

　　他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目送他远去，久久伫立。

　　良久，他转身，回到道观中，盘坐于蒲团之上。

　　凌霄子的话，在他心中回荡。

　　带着一切，一起突破。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内，混沌元婴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他的一段记忆、一份牵挂。

　　他看到了老乞丐慈祥的笑容，看到了无翻山海坚毅的面容，看到了玄真子温和的目光，看到了凌霄子深邃的眼眸，也看到了铁无锋、彩蝶仙子、枯木老人、幽冥子、醉葫芦、青崖子……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看到了荫州的破庙，看到了无生深渊的险峻，看到了云梦大泽的诡异，看到了昆仑山脉的巍峨，也看到了东海荒岛的宁静。

　　他看到了那场场生死一线的搏杀，看到了那次次绝境逢生的庆幸，也看到了那无数无辜生灵的哀嚎与期盼。

　　这些都是他放不下的。

　　但或许，他不需要放下。

　　他只需要，带着它们，一起走。

　　一起突破。

　　温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冲击那最后一步。

　　丹田内，混沌元婴感应到他的意念，开始疯狂旋转。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撕裂整个丹田！

　　但温九没有停。

　　他引导着元婴，引导着那些光点，引导着所有的牵挂与执念，一同向那化神的门槛冲去！

　　轰——！

　　一声巨响，在他识海中炸开！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尽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天地万物的生灭轮回，也看到了自己这一路的挣扎与成长。

　　他看到了老乞丐在破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中的不舍与期盼；看到了无翻山海在他昏迷时，拼死护住他心脉的坚毅；看到了玄真子三十年如一日守护青云山的执着；看到了凌霄子千年云游、遍访古籍的坚持；也看到了那些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眼中的信任与期待。

　　这些，都是他的力量。

　　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

　　他带着它们，一起冲破了那道门槛。

　　丹田内，混沌元婴骤然炸开！

　　无数光芒，从炸裂的元婴中涌出，照亮了整个丹田，也照亮了他的整个识海！

　　那些光芒中，有他熟悉的一切——老乞丐的慈祥，伙伴们的信任，无数生灵的期盼。

　　它们汇聚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存在。

　　那是他的元神。

　　一个与他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悬浮在丹田中，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那目光中，有老乞丐的慈祥，有伙伴们的信任，也有他自己的坚定。

　　温九睁开眼，一道璀璨的光芒从眼中激射而出，将道观的墙壁射出两个深深的孔洞。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着浩瀚无匹的气息。

　　那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化神。

　　他终于，踏入了化神之境。

　　他走出道观，外面正是清晨。

　　朝阳跃出山峦，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山间鸟鸣啾啾，溪水潺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