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41节

　　“好！好啊！”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微微发颤，“三十万年的封印，终于稳住了。温道友，你做到了连上古大能都未能做到的事！”

　　温九摇头：“非晚辈一人之功。若无守渊前辈，若无那七星镇渊剑，晚辈早已死在虚空之中了。”

　　凌霄子感慨道：“守渊老人……三十万年的坚守，可敬可叹。可惜贫道无缘得见。”

　　两人在雪峰上盘坐，凌霄子取出自带的灵酒，与温九对饮。酒过三巡，凌霄子忽然问道：

　　“温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温九望向远方，沉默片刻，缓缓道：“晚辈想回一趟荫州。”

　　凌霄子点头：“理当如此。那荫州是你出身之地，两百年过去了，想必变化不小。贫道陪你走一遭？”

　　温九摇头：“前辈好意，晚辈心领。只是前辈云游天下，事务繁忙，不必为晚辈耽搁。”

　　凌霄子摆手，笑道：“贫道这些年该看的都看了，该访的都访了，正好也想寻个地方清静清静。荫州虽偏远，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温道友若不嫌弃，贫道便陪你去一趟。”

　　温九见他执意如此，也不推辞，点头道：“那便有劳前辈了。”

　　两人当即动身，离开昆仑，一路向东。

　　一个月后。

　　荫州。

　　当温九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两百年过去了，荫州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偏远贫瘠的小城。城墙重新修葺过，比之前高大坚固了许多；城内街道也拓宽了，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比之前热闹了何止十倍。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也比之前光鲜了许多，显然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

　　温九与凌霄子收敛气息，扮作寻常行商，混在人群中，穿过街道，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座破庙，还在吗？

　　老乞丐的坟，还在吗？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温九终于看到了那座破庙。

　　它还在。

　　虽然比记忆中更加破旧，更加残破，却依旧倔强地矗立在那里。庙前的空地长满了野草，庙门歪斜着，仿佛随时会倒塌。庙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温九站在庙前，久久伫立。

　　两百年了。

　　当年那个在庙中乞食的少年，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当年那个在破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老乞丐，如今已化作一抔黄土。

　　他迈步，踏入庙中。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屋顶漏了几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射入，照在残破的神像上。那尊不知名的神像，早已面目模糊，只剩一个依稀的轮廓。

　　神像背后，那面墙壁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那是他当年藏身的地方。

　　他走到那凹痕前，伸手轻轻抚摸那粗糙的墙壁。

　　那一刻，无数记忆涌上心头。

　　老乞丐慈祥的笑容，粗糙的手掌，还有临终前那句“好好活着”……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凌霄子站在庙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温九转身，走出破庙。

　　他来到庙后的一片荒草丛中，找到一座小小的土坟。

　　坟头早已被野草覆盖，只剩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青石。

　　那是他当年亲手立的。

　　他用手指，在那青石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几个字：

　　“恩公之墓”。

　　两百年过去了，那几个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若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

　　温九蹲下身，轻轻拨开坟头的野草，露出下面干裂的黄土。

　　“前辈，我回来了。”他轻声道。

　　“两百年了，我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我做到了您临终前嘱咐的，好好活着。”

　　“我遇到了很多好人，他们帮了我很多。”

　　“我也遇到了一些坏人，但我把他们打败了。”

　　“我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很想您。”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凌霄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声道：“这位老施主，是温道友的恩人？”

　　温九点头，将老乞丐收留他、养育他的往事，简略告知。

　　凌霄子听罢，沉默片刻，对着那土坟郑重一揖。

　　“老施主，您养大了一个了不起的人。您的恩情，温道友铭记于心，贫道也替这天下苍生，谢过您。”

　　温九蹲在坟前，又待了许久。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他才站起身，对着那土坟深深一揖。

　　“前辈，晚辈走了。”

　　“下次回来，不知何时。但晚辈会一直记得您的话，好好活着。”

　　他转身，与凌霄子一同，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身后，那座破庙，那座土坟，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岁月的流逝，见证着一个乞丐少年的成长。

　　离开荫州后，温九与凌霄子一路向南，来到一座无名的小山。

　　山上有一座小小的道观，早已荒废多年。温九与凌霄子将道观稍作收拾，便在此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温九每日除了修行，便是与凌霄子论道、品茶、下棋。偶尔也会下山，去附近的村镇走走，看看凡人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一年后，凌霄子告辞离去，继续他的云游。

　　温九独自留在道观中，继续闭关修行。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那第九个黑暗，还有不到两百年，便会降临。

　　他必须在那之前，突破至化神。

　　道观中，温九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

　　丹田内，混沌元婴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而浩瀚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光明，也有黑暗；有生机，也有死寂。

　　一切对立，皆已和谐共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冲击那最后一步。

第523章 道观春秋、百年问道

　　这座无名小山，温九为它取名“忘忧”。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自从与凌霄子分别后，温九便独自在这忘忧山的道观中隐居下来。道观虽破旧，却清静幽深，远离尘嚣。每日里除了必要的修行，便是读书、品茶、观云、听风。

　　寻药金狸也长大了许多，如今已是二阶巅峰的妖兽，距离三阶只差一步之遥。它每日在山中追逐鸟兽，捕鱼捉虾，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偶尔也会叼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堆在道观门口，向温九炫耀自己的收获。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的青石上盘坐，闭目调息。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峦，也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丹田内，浑沌元婴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中，九种道韵的痕迹已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混沌之色。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鸿蒙，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

　　两百年的闭关，让他的修为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化神，顾名思义，便是将元婴与神魂彻底融合，化出一个真正的“神”。这“神”不再是寄存于丹田的元婴，而是与修士本人合二为一，成为真正的“元神”。

　　届时，修士的寿元将突破万载，神通也将发生质的飞跃。一念之间，可引动天地之力；一步跨出，可横渡虚空万里。

　　但突破化神的凶险，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境界的提升。稍有不慎，便是元婴溃散、神魂俱灭的下场。

　　温九不敢贸然尝试。他在等，等一个契机。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百年。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品茶读书，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清光自北方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道观门前。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凌霄子。

　　一百年不见，这位元婴修士依旧风采如故，只是眉宇间比之前多了几分沧桑。他看到温九，微微一笑，拱手道：“温道友，别来无恙。”

　　温九起身还礼，笑道：“前辈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两人进了道观，温九取出玄真子当年赠的灵茶，亲手烹了一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凌霄子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温道友这日子过得，比贫道逍遥多了。”

　　温九摇头：“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蜗居山中，虚度光阴罢了。”

　　凌霄子摆手，正色道：“温道友此言差矣。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你在忘忧山静修百年，根基愈发稳固，气息愈发深邃，贫道看着都羡慕。”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