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15节

　　浮雕的内容，让温九与无翻山海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赫然也是一株顶天立地的巨树！但与岩壁壁画上那株散发光晕、后被阴影吞噬的巨树不同，也与前辈玉简中描述的“堕灵之根”邪异形态迥异！

　　这株巨树，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与星光构成！枝叶舒展，流光溢彩，每一片叶子似乎都映照着不同的星辰景象！树根深深扎入下方雕刻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大地”之中，树干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仿佛盘坐或站立其上的渺小人形光影。

　　整幅浮雕散发着一种神圣、浩瀚、仿佛包容宇宙星空般的无上意境！与这残破死寂的古殿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

　　“这……这是……”无翻山海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传说中真灵魔树未被污染崩毁前的……原始形态？星穹之树？万灵之源？”

　　温九亦是心神剧震。丹田内的真灵黄泉婴胎，在这幅浮雕面前，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剧烈共鸣与孺慕之情！仿佛游子归乡，又似信徒得见真神！一股温暖而浩瀚的意念，隐隐从浮雕中散发出来，拂过他的身心。

　　然而，这股神圣浩瀚的意念之下，温九敏锐地察觉到，浮雕的某些细节处——尤其是树根扎入的“符文大地”边缘，以及巨树最下方的几根枝干末梢——雕刻的线条变得扭曲、黯淡，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与整体风格不符的、暗红色的污浊痕迹！

　　仿佛纯净的水晶巨树，其根基与末梢，已然开始被某种污秽悄然侵蚀……

　　“真灵魔树……最初的纯净形态……与后来的崩毁污染……皆在此地有所体现。”温九喃喃道，“这座古殿，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同时记录着魔树最初的神圣与……被侵蚀的征兆？”

　　他的话音刚落，古殿深处，那玉石祭台后方、浮雕下方的阴影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积尘滑落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悄无声息地亮起。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数十点幽蓝光芒，在祭台周围的阴影中次第浮现，缓缓飘荡而出。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身着古老残破衣袍的虚淡人影。它们没有实体，仿佛是残留于此地的魂念或执念所化，散发着浓郁的悲伤、迷茫、不甘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这些幽蓝魂影并未攻击，只是静静地漂浮在祭台周围，空洞的“目光”齐齐投向温九与无翻山海，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了温九。

　　一股微弱而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低语，断断续续地传入温九识海：

　　“真灵……气息……传承者……终于……来了么……”

　　“守护……星图……不能……遗失……”

　　“污秽……侵蚀……根须……救救……”

　　“后来者……小心……暗处的……眼睛……”

　　意念混乱而零碎，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急切。

　　温九心中凛然。这些幽魂，似乎将他误认为了某种“传承者”？是因为他体内的真灵黄泉婴胎气息？它们提及的“星图”、“守护”、“污秽侵蚀”、“暗处的眼睛”……又是指什么？

　　他尝试以意念回应：“晚辈温九，误入此地，并非诸位前辈所等的传承者。前辈们所言星图、守护、污秽侵蚀，究竟是何意？暗处的眼睛又是什么？”

　　幽蓝魂影一阵波动，意念变得更加混乱急促：

　　“不是……传承者？可……气息……分明……”

　　“星图……指引……归途……不能……落入……污秽之手……”

　　“殿后……密室……星图……残片……取走……带走……”

　　“快……时间……不多了……它们……要醒了……”

　　魂影的意念中充满了焦急与恐惧，仿佛在催促着温九，又似乎在惧怕着某种即将到来的东西。它们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幽蓝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温九与无翻山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不管这些幽魂所言是真是假，它们提到的“殿后密室”、“星图残片”，或许便是揭开此地部分秘密的关键。而且，它们似乎对温九并无恶意，反而有种托付之意。

　　“殿后密室在何处？”温九追问。

　　一道最为凝实、似乎曾是首领的幽魂抬起模糊的手臂，指向祭台后方、那幅巨大浮雕的右侧。在那里，墙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与浮雕图案巧妙融合的、不易察觉的缝隙。

　　“推开……星图……带走……离开……”首领幽魂的意念越发微弱，“小心……暗处的……眼睛……一直在……看着……”

　　话音未落，数十点幽蓝光芒骤然剧烈闪烁，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齐齐熄灭、消散。那些古老的魂影，彻底化为虚无，只余下空荡荡的祭台与浮雕，以及那股残留的、淡淡的悲伤与急切。

　　古殿重归死寂。

　　温九深吸一口气，与无翻山海快步走到浮雕右侧。果然，在灵瞳细查下，那里有一道笔直而细微的缝隙，与浮雕上一条代表“地脉”的纹路完美重合。缝隙边缘，有几个极其微小的、凹陷的掌印。

　　两人对视点头。温九将左手按在其中一个掌印上，无翻山海按在另一个。同时运力，按照幽魂意念中隐约传递的、某种特定的节奏与顺序，缓缓向内推去。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道缝隙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狭窄阶梯通道！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却又带着一丝尘埃气息的灵力波动，从通道深处涌出。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出微光的淡蓝色晶石，提供照明。

　　“走！”温九当先踏入通道。无翻山海紧随其后，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后方动静。

　　阶梯不长，下行约莫二十余级，便抵达一间小小的、仅有丈许方圆的密室。密室中央，同样有一座小小的玉石台。台上，别无他物，只静静地悬浮着一块约莫尺许见方、通体呈现出深邃星空蓝色、薄如蝉翼、非金非玉的……奇异薄片！

　　薄片之上，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光点缓缓流转、明灭，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微缩的星空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格外明亮的光点，周围有数层光点环绕。而在图案的边缘，一个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幅星图，与之前在离火炎殿遗迹中，那混沌石板所投射的立体星图，竟有七八分神似！只是更加简约，更像是一幅……平面的“导航图”或“定位图”！

　　而在星图薄片的下方，玉石台上，还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

　　“星穹指引，归途之匙。持此残图，可循古路，返祖源之地。然星路已损，祖源蒙尘，慎之，慎之。后世传承者，当以净世涤尘为任，莫负真灵之望。——守殿人绝笔”

　　星穹指引，归途之匙！返祖源之地！净世涤尘！

　　这些字眼如同惊雷，在温九与无翻山海心中炸响！

　　这残破古殿，这星图残片，果然与真灵魔树，与上古归途，甚至与那所谓的“祖源之地”有关！那位坐化的前辈警告“真灵非救赎乃囚笼”，而这里的“守殿人”却留下星图，寄望“后世传承者”“净世涤尘”……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

　　温九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他看到星图残片与刻字的刹那，怀中的黑色盒子，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盒中那枚诡异的黑色种子，仿佛受到了星图气息的刺激，轻轻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密室之外，古殿深处，甚至整个巨大溶洞，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苏醒！

　　一股比血线螭、比地煞骨魔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充满了无尽腐朽与贪婪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自地底最深处轰然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古殿，锁定了密室的方向！

　　幽魂最后警告的“暗处的眼睛”……苏醒了！

　　“快走！”温九一把抓起玉石台上的星图残片，入手冰凉，星图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内敛。他来不及细看，将其塞入怀中，与无翻山海转身就朝阶梯上方冲去！

　　然而，当他们冲出密室，回到主殿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胆俱寒！

　　主殿之中，不知何时，弥漫起浓稠如墨的漆黑雾气！雾气翻滚，其中有无数猩红的光点在闪烁，如同亿万只贪婪的眼睛！那恐怖的腐朽贪婪意志，正是从这黑雾最深处传来！

　　古殿入口方向，已被黑雾彻底封死！而他们身后的阶梯通道，也在他们冲出的瞬间，被从墙壁缝隙中渗出的黑雾迅速淹没！

　　退路已绝！

　　黑雾缓缓蠕动，朝着孤立在祭台旁的两人，如同活物般包围而来。雾气中，传来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生灵临终哀嚎重叠而成的诡异呢喃：

　　“星图……钥匙……真灵的气息……美味的……贡品……”

　　“留下……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第497章 黑雾诡影、绝路搏生

　　浓稠如墨的黑雾翻滚着，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如同活过来的粘稠泥沼，自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古殿每一处空隙。雾气深处，亿万猩红光点闪烁明灭，贪婪地“注视”着祭台旁孤立无援的两人。那重叠混乱的低语呢喃，直接钻入神魂，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退路已绝，身陷绝地！

　　温九握紧左臂上绑着的裂纹戒尺，尺身冰凉，仅存的微光在浓重黑雾压制下几乎熄灭。右臂污染黑气在这更加恐怖的同源气息刺激下，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压制。无翻山海脸色惨白，地元镇山圭虚影在身前艰难凝聚，却黯淡如风中残烛，在这等诡异黑雾面前显得孱弱不堪。

　　怀中的黑色盒子依旧在微微发热，星图残片入手冰凉，与这黑雾气息格格不入。幽魂最后警告的“暗处的眼睛”，果然便是这黑雾深处的东西！它因星图残片的气息，或者说，因温九身上那丝真灵黄泉婴胎的气息，而被彻底惊醒了！

　　“留下……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诡异呢喃愈发清晰，黑雾涌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由雾气凝结而成的、扭曲不定、生有尖锐利爪与獠牙的阴影轮廓，自雾中浮现，嘶吼着扑向两人！这些雾影实力不强，单个约莫炼气、筑基层次，但数量无穷无尽，更兼悍不畏死，带着浓郁的侵蚀与腐化之力。

　　“不能困守此地！”温九厉喝一声，左手戒尺横扫，尺锋划过，将扑到身前的几只雾影斩碎，黑雾溃散，发出嗤嗤声响，但更多的雾影立刻填补上来。戒尺光芒又黯淡一分，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

　　无翻山海也强提法力，地元镇山圭虚影涨大数分，化作一道凝实土墙，暂时挡住侧方涌来的雾潮，但土墙在黑雾侵蚀下迅速变得班驳黯淡。“温道友，向祭台后退！那浮雕或许……”他急促传音。

　　温九闻言，目光扫向身后那巨大的水晶巨树浮雕。浮雕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星辉之意，与周围黑雾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的孤岛。或许，这蕴含真灵魔树原始神圣意境的浮雕，能暂时抵御黑雾侵蚀？

　　“退！”温九与无翻山海背靠背，一边抵御雾影攻击，一边艰难地向祭台、向浮雕方向移动。

　　黑雾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发出更加愤怒的嘶鸣，雾潮冲击变得更加狂暴。无数雾影前仆后继，利爪撕扯，獠牙啃噬，更有粘稠的黑雾触手从雾海中伸出，缠绕向两人四肢，试图将他们拖入深渊。

　　温九左臂戒尺挥舞成一片灰蒙蒙的光幕，勉强护住身前。但雾影数量太多，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后背、肩膀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泛着黑气的伤口！阴寒死气疯狂侵入，令他动作一滞。

　　无翻山海情况更糟，本就伤势未愈，此刻强行催动元婴法力，嘴角鲜血汩汩流出，地元镇山圭虚影摇摇欲坠，土墙已被黑雾腐蚀得千疮百孔。

　　眼看两人就要被雾潮彻底吞没，温九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压制右臂污染！他将心一横，主动引动那漆黑如墨、蕴含“朽坏”道韵的污染黑气，顺着手臂经脉，猛地灌入左手中的黑色戒尺！

　　“以毒攻毒！给我破！”

　　嗡——！

　　戒尺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尺身原本黯淡的暗金纹路，骤然被漆黑如墨的污染气息浸染，变得邪异而狰狞！一股混合了中正镇封真意与极致“朽坏”侵蚀之力的诡异波动，自尺身轰然爆发！

　　温九左臂肌肉贲张，皮肤下青黑纹路疯狂蔓延，剧痛如同潮水冲击神魂。他不管不顾，将这股诡异力量尽数灌注于戒尺之中，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雾潮，狠狠一尺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的无声湮灭！

　　戒尺划过的轨迹，空间仿佛都扭曲了！前方数丈范围内的黑雾与雾影，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擦去，瞬间化为虚无，露出后面苍白的地面与残破石柱！黑雾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仿佛那背后的存在也受到了波及与刺痛！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温九右臂污染中积攒的大半“朽坏”之力，也彻底耗尽了黑色戒尺最后一点灵性本源！尺身咔嚓一声，裂痕贯穿，灵光彻底熄灭，化作凡铁。

　　但这一击，也为两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与一条短暂的通路！

　　“走！”温九强忍右臂传来仿佛要彻底碎裂的剧痛，以及污染黑气因大量消耗而带来的反噬躁动，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无翻山海，朝着被清空的通路，冲向祭台后方、那水晶巨树浮雕之下！

　　两人踉跄着扑到浮雕前，背靠冰凉而坚硬的浮雕墙壁。奇异的是，当他们身体接触到浮雕的刹那，浮雕表面那微弱的星辉之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一股温暖而纯净的浩瀚意念将他们笼罩。周围汹涌扑来的黑雾与雾影，在触及这星辉之光的范围时，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退避，不敢过于靠近！

　　这浮雕，果然对黑雾有克制之效！

　　两人得以暂时喘息，背靠浮雕，面对前方重新汇聚、却不敢过于逼近、只是在外围不断翻滚嘶吼的黑雾海洋。

　　“咳咳……”无翻山海连咳数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苦笑道，“温道友……方才那一击……老夫……佩服。只是……我们仍被困于此，浮雕之力……恐难持久。”

　　温九也知情况危急。浮雕星辉虽能逼退黑雾，但光芒范围有限，且随着时间推移，在黑雾持续侵蚀下，光芒似乎也在缓慢减弱。而那黑雾深处的恐怖意志，显然并未罢休，只是在酝酿更可怕的攻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星图残片，又感受了一下黑色盒子的微热。难道真要动用那枚诡异的黑色种子？可此物气息邪异，与这黑雾似乎同源又相克，贸然使用，祸福难料。

　　就在他犹豫之际，浮雕之上，那株水晶巨树的图案，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流入温九识海。这意念并非来自外界，竟似源于他丹田内的真灵黄泉婴胎，与浮雕图案产生了某种共鸣后，反馈回来的信息！

　　信息极其模糊，却指向明确——浮雕巨树的树根位置，那几处被暗红色污浊痕迹侵蚀的雕刻节点！

　　“净化……污浊……贯通……地脉……”

　　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温九心中回响。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浮雕树根处那些黯淡扭曲的刻痕。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难道这浮雕并非单纯的装饰或记录，而是与古殿、乃至与整个云梦大泽地脉相连的某种……阵法或封印的显化？那些污浊痕迹，便是封印受损或能量节点被侵蚀的体现？若能以自身力量，暂时净化或贯通这些节点，或许能引动浮雕乃至古殿残存的某种力量，打开生路？

　　可如何净化？他自身法力所剩无几，右臂污染虽暂时沉寂，却更似暴风雨前的宁静。净灵古木道韵？地脉龙鼋本源？还是……那柄已然废掉的黑色戒尺中，残留的最后一点镇封真意与污染之力的诡异混合？

　　温九目光急扫，忽然落在浮雕树根旁边，散落在地的几块不起眼的、颜色深紫、形似鳞片的破碎石块上。这些石块似乎是当初雕刻浮雕时剥落的下脚料，历经岁月，依旧残留着一丝与浮雕同源的、精纯的水晶星辰石质气息。

　　他心中一动，俯身捡起几块最大的紫色碎石。入手微凉，质地坚硬。他将碎石紧紧握在左手，同时将体内仅存的、融合了净灵古木道韵与地脉龙鼋本源土行之力的一丝混沌法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碎石之中，尝试引动其中那丝残存的、与浮雕同源的气息。

　　紫色碎石微微发亮，散发出柔和的紫晶光芒。但仅此而已，并无其他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