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10节
温九与无翻山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惊骇与疑惑。
这面封堵去路的岩壁,这些古老残缺的壁画,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尘封了万古的、恐怖而黑暗的秘密。
“这壁画……究竟是何人所留?又为何封在此处?”无翻山海喃喃道。
温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壁画中那株崩毁后又以邪异形态出现的巨树阴影,心中那因真灵婴胎悸动而生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冥冥中,他感觉这壁画揭示的,绝不仅仅是过去。或许,也与现在,甚至未来……息息相关。
就在两人心神俱震、沉浸于壁画带来的冲击时,岩壁底部,那暗河水流通过的狭窄缝隙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水流声的……摩擦声。
吱嘎……吱嘎……
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狭窄的水道中……缓缓爬行。
温九与无翻山海瞬间警觉,同时后退数步,法力提起,警惕地望向那幽深的缝隙。
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与之前在死水涧袭击他们的水鬼行尸一般无二的手臂,猛地从那水缝中探出,扒住了岩壁边缘!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苍白手臂从水缝中伸出,扒拉着岩壁,紧接着,一颗颗肿胀溃烂、眼窝空洞、嘴巴大张的头颅,挣扎着从水下挤出,带着浓郁的死气与**水腥,爬上了岸!
它们的目标明确,空洞的眼窝“望”向温九与无翻山海,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数量竟有数十之多!
而且,看它们爬出的方向,正是来自暗河下游——那血线螭盘踞的湖泊方向!
难道……是方才湖底残阵爆发与血线螭的暴动,惊醒了深埋湖底或暗河淤泥中的这些沉尸?还是说,这暗河之中,本就遍布此类邪物?
来不及细想,行尸已然蜂拥扑来!它们动作僵硬,速度却不慢,更兼数量众多,死气浓郁,悍不畏死。
温九与无翻山海刚刚经历恶战,状态未复,此刻又被堵在这近乎死路的岩壁之前,形势危急!
温九一咬牙,将受伤昏睡的金狸塞入怀中深处,左手持着那布满裂痕的黑色戒尺,强提法力。尺身黯淡,却依旧散发出一丝镇封真意,对死物或有克制。
无翻山海也强撑伤体,地元镇山圭虚影再现,虽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旧散发着厚重的土行气息。
“杀出去!沿着岩壁寻找其他出路!”温九低喝一声,当先迎上冲在最前的几具行尸,戒尺横扫,尺锋过处,行尸手臂折断,黑气溃散,但更多的行尸立刻填补上来。
无翻山海则以土行法力凝聚出数根尖锐的石刺,射向行尸头颅关节等要害,延缓其攻势。
两人边战边退,沿着岩壁向侧方移动,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通道或裂隙。行尸虽无灵智,却似乎受某种本能驱使,对两人紧追不舍,尤其对温九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源自真灵婴胎与净魄蕴神珠的气息,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贪婪。
激战中,温九忽然瞥见,在岩壁某处壁画刻痕较为密集的区域后方,似乎有一道极其狭窄、被垂挂的苔藓与石钟乳半掩的……裂缝?
“那边!”温九指向那裂缝。
无翻山海会意,拼力催动地元镇山圭,虚影涨大数分,暂时将前方一片行尸震退。两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疾掠,冲向那道裂缝。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内部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处。身后行尸嘶吼着追来,最前的几具已经伸出苍白手臂抓向两人后背。
温九率先挤入裂缝,反手将戒尺卡在裂缝入口,暂时阻挡。无翻山海紧随其后。
裂缝内狭窄逼仄,岩壁湿冷。两人顾不上许多,埋头向内疾行。身后传来行尸抓挠岩壁与戒尺的刺耳声响,以及它们不甘的嘶吼,但裂缝过于狭窄,它们一时难以挤入。
暂时安全了。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裂缝曲折向下,坡度颇陡。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微光传来,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那不是暗河那种沉闷的流淌声,而是更加清越、更加活泼的水声。
温九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尽头,竟是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一侧岩壁有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汇成一个小小水潭,水满则溢,沿着石室另一侧的缝隙流走,不知去向。水潭边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形似蘑菇的奇异菌类,将石室照亮。
更让两人惊喜的是,石室中央,竟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早已化作枯骨,呈玉白色,骨质晶莹,显然生前修为不低。骸骨身上披着一件早已腐朽不堪的灰色道袍,面前地面,放着一枚颜色暗淡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云纹的黑色盒子。
骸骨左手骨指,正指向石室顶部某处。两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里刻着几个笔力遒劲、却带着一股决绝悲凉之意的古篆大字:
“后来者……若见壁画……速离大泽……浩劫将临……真灵……非救赎……乃……囚笼……”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温九与无翻山海站在骸骨前,望着那触目惊心的警示,再回想起岩壁上的诡异壁画,心中寒意陡生。
这云梦大泽深处,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秘密?
这具坐化的前辈,又是何人?他留下了什么?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枚玉简,与那个黑色的盒子。
第490章 前人遗泽、玉简秘辛
石室寂静,惟有泉水叮咚,菌类微光映照着那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岁月的晶莹骸骨,以及地面上那枚黯淡玉简与黑色盒子。骸骨指尖的警示大字,如同凝固的血泪,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与警告。
浩劫将临……真灵非救赎乃囚笼……
温九与无翻山海立于骸骨前,心神俱震,久久无言。岩壁上的诡异壁画,湖泊中的净魄蕴神珠与血线螭,地底涌出的行尸,还有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遗言……种种线索交织,勾勒出一幅模糊却无比阴森可怖的图景。
这云梦大泽,绝非仅仅是地理险恶那么简单。
“这位前辈……至少是金丹圆满,甚至可能是元婴修士。”无翻山海仔细观察着那具玉白骨殖,沉声道,“骨殖晶莹,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朽,可见其生前法力精纯,肉身淬炼已至相当境界。他耗尽心力留下警示,坐化于此,恐怕……便是因为窥见了某种无法抗衡、也无法逃避的大恐怖。”
温九的目光缓缓从骸骨移向那枚玉简。玉简看似普通,色泽灰败,却隐隐有一种内敛的灵光。前辈遗言虽骇人,但既留玉简于此,或许其中便记录了更详细的线索,或是……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骸骨郑重行了一礼:“前辈在上,晚辈二人误入此间,惊扰前辈清净,还请恕罪。前辈警示,晚辈铭记于心。今日得见遗泽,或为天意,晚辈斗胆,取玉简一观,以期明了真相,或寻得一线生机。”
礼毕,温九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玉简拾起。玉简入手微凉,并无禁制阻碍。他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大量庞杂而混乱的信息碎片涌入识海!并非有序的传承或记录,更像是这位前辈在生命最后时刻,以残存神念强行烙印下的、零碎而急促的记忆片段与感悟!
无数画面与意念在温九脑中闪过:
有关于那岩壁壁画的——壁画并非此间原有,而是这位前辈循着古老传说,深入大泽,于某处更古老的遗迹中拓印而来。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研究,确信壁画描绘的,正是上古真灵魔树崩毁之劫,以及……魔树崩毁后,其部分“本源”或“残骸”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在大劫引发的天地剧变中,与地脉阴煞、众生怨念、乃至某些未知的邪异存在结合,发生了可怕的“异变”与“沉沦”!
壁画中那株崩毁后又以邪异形态出现的巨树阴影,便是其中一处“异变沉沦”的核心所在!前辈称之为“堕灵之根”或“沉沦魔影”。此等存在,已非先天灵根,而是集天地至邪、至怨、至秽于一体的恐怖之物,是那场浩劫遗留下的、持续侵蚀现世的“毒瘤”!
有关于云梦大泽的——前辈推断,这片广袤的绝地,极有可能便是上古一处重要的“堕灵之根”沉眠或封印之地!大泽中终年不散的毒瘴迷雾、滋生不尽的凶兽邪物、诡异莫测的地脉水眼,皆受其无形影响。地底暗河、赤阴河、乃至那净魄蕴神珠所在湖泊,可能都是这“堕灵之根”力量辐射或封印体系的一部分。
尤其提到净魄蕴神珠!此珠并非天然孕育于那湖泊,而是上古先民(或许是壁画中那些与阴影怪物战斗的甲士后裔)以**力炼制,并借助湖底残阵与赤阴河水脉,布置在那处湖泊,用以净化、压制“堕灵之根”某一处“触须”或“衍生物”散发的邪怨之气,防止其彻底苏醒或向外扩散!那血线螭,便是受珠光与残阵力量长期浸染、发生变异、并与整个封印体系形成某种共生或“守卫”关系的凶兽。
前辈自己,便是因追寻净化魔树污染、解决自身隐患(玉简中模糊提及他亦受某种“污浊”侵蚀),而一路探查至此。他发现了湖泊与宝珠的秘密,试图深入研究,甚至……想要取走宝珠,用以解决自身问题。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发生了意外!玉简中的记忆到此变得极其混乱与恐惧——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因他的触动而被惊醒了!不是血线螭,也不是湖底残阵,而是……来自大泽更深、更黑暗处的东西!
前辈仓皇逃窜,身受重创,最终逃至此地,已是油尽灯枯。他留下警示,告诫后来者,那净魄蕴神珠看似是净化至宝,实则是整个庞大封印体系的关键一环,一旦妄动,不仅会释放血线螭与湖底残阵的反噬,更可能彻底惊醒那沉睡的“堕灵之根”或引来更可怕的注视!真灵之力,在此地早已变质,非但不是救赎,反而可能成为引火烧身的“囚笼”与“标记”!
玉简最后的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与绝望。他悔不该贪图宝珠,惊动未知;他恐惧那被惊醒的存在终将彻底复苏;他绝望于自己无力改变,亦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温九缓缓收回神识,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玉简中的信息太过冲击,尤其是关于“堕灵之根”、“沉沦魔影”的描述,以及前辈最后遭遇的未知恐怖,让他心神摇曳,后背发凉。
无翻山海见他神色有异,忙问:“温道友,玉简中是何内容?”
温九定了定神,将玉简中的关键信息,择要告知。无翻山海听完,亦是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变幻不定。
“堕灵之根……沉沦魔影……原来如此!”无翻山海喃喃道,“难怪这大泽如此诡异,难怪那净魄蕴神珠与血线螭如此奇特!我们之前竟是虎口拔牙,险些酿成大祸!”
温九点头,心有余悸。若非他们实力不济,未能取走宝珠,反而触动了残阵与血线螭,引得行尸暴动,被迫逃至此地,恐怕下场比这位前辈好不了多少。
“这位前辈警示,浩劫将临……莫非是指那‘堕灵之根’可能彻底复苏?”温九沉吟道。
“极有可能。”无翻山海神色凝重,“前辈触动封印,已然惊醒了某种存在。我们今日又一番折腾,虽未取走宝珠,但造成的动静不小,恐怕……已经加速了某种进程。这大泽,怕是要彻底不平静了。”
两人沉默。本以为只是误入险地,寻找出路,却不料卷入了牵扯上古秘辛、可能引发现世浩劫的巨大漩涡之中。以他们如今修为,在此等层面的威胁面前,渺小如蝼蚁。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大泽。”温九沉声道,“此非久留之地。这位前辈的警示,我们必须带出去,告知有能力应对之人。”
“不错。”无翻山海赞同,目光落向那个黑色盒子,“此物与玉简一同留下,或许也是前辈遗泽,或有关键之物。”
温九小心拿起那个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盒子入手沉重,表面云纹古朴,并无锁扣,却严丝合缝。他尝试输入法力,盒子毫无反应。又尝试以神识探查,却被一层柔韧的屏障阻挡。
“需特定手法或信物方能开启?”无翻山海推测。
温九仔细回想玉简中信息,并无关于此盒的记载。他尝试将自身那融合了真灵黄泉婴胎、地脉龙鼋碎片、净灵古木道韵的混沌法力,缓缓注入盒子云纹之中。
起初依旧毫无反应。但当他将法力中那一丝源自地脉龙鼋碎片的、纯正的土行镇封本源之力,单独剥离出来,注入盒盖中央一处不起眼的云纹节点时——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而开。
盒内并无光华四射,只有两件物品静静躺着。
一件,是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形如某种奇异种子、表面布满细密银色纹路的物体。此物毫无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无比古老、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之感。
另一件,则是一张材质非帛非皮、触感柔韧、颜色暗黄、边缘参差不齐的……残图?残图上以某种暗红色颜料,勾勒着极其简略、扭曲断续的线条,似是地形,又似是某种能量的流动轨迹。线条交汇处,有几个模糊的标记,其中一个标记的形态,隐约与那黑色种子有几分相似。
温九与无翻山海凑近细看。残图描绘的区域极其陌生,不似已知的任何地理。但其中一条蜿蜒的、标注着“阴流”二字的线条,其形态与走向,竟与他们对云梦大泽地底暗河的部分认知,有微妙的重合之处。而那个与黑色种子相似的标记,所在的位置,似乎在残图的“中心”区域,旁边有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源……眼……慎入……”
“这是……云梦大泽地底的部分地形图?或者说,是那‘堕灵之根’影响区域的某种能量脉络图?”无翻山海猜测道,“这枚黑色种子,莫非是与之相关的信物或……钥匙?”
温九轻轻捏起那枚黑色种子。种子入手冰凉,毫无重量感,那银色纹路在菌类微光下流转着晦暗的光泽。当他手指接触种子的刹那,丹田内的真灵黄泉婴胎,竟再次剧烈悸动起来!这一次,并非亲切共鸣,而是一种充满了警惕、排斥、甚至……一丝恐惧的颤栗!
这种子,绝非善物!
他立刻将种子放回盒中,盖好盒盖。那种令人不安的悸动感才逐渐平息。
“此二物,恐怕牵扯甚深,福祸难料。”温九沉声道,“前辈既将它们与警示玉简同留,或许有其深意,或许是来不及处理。我们暂且收起,但绝不可轻易动用或示人。”
无翻山海深以为然。两人将玉简与黑色盒子小心收好。温九再次对那前辈骸骨郑重一礼:“前辈遗泽与警示,晚辈二人铭记。若有机缘,必当尽力,不负前辈舍身探秘之苦心。”
礼毕,两人开始寻找离开这石室的出路。石室除却他们进来的裂缝,便只有那泉水涌出的岩壁缝隙与水流流走的缝隙。
涌泉缝隙狭窄,难以通行。水流流走的缝隙稍宽,仅容一人匍匐,深不见底,水声潺潺,不知去向。
“走水路。”温九决断道。这是唯一可能通向外界的路径。虽然前途未卜,但总好过困死于此或返回那危机四伏的暗河主干。
两人再次检查自身状态,服下丹药。温九将昏睡的金狸安置妥当,又用剩余的布条将黑色戒尺牢牢绑在左臂上,以备不时之需。无翻山海也强提精神,做好准备。
温九率先俯身,钻入那水流淌出的缝隙。缝隙内水流冰凉,刚好淹过脚面,通道曲折向下,坡度陡峭,需手脚并用方能稳住身形。无翻山海紧随其后。
黑暗中,只有冰冷的水流与粗重的喘息。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光亮传来,水声也变得响亮。
终于,两人爬出狭窄的水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所见都要广阔。洞顶有无数发出微光的钟乳石与萤石,将洞内映照得一片幽蓝。溶洞中央,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地下湖,湖水并非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水面上飘荡着淡淡的、散发着微光的雾气。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湖泊对岸,溶洞的岩壁之上,竟有一座完全由苍白巨石垒砌而成的、风格粗犷古拙的……残破宫殿!
宫殿大半已坍塌,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与部分墙体兀自矗立,爬满了发光的藤蔓与苔藓。殿门早已不见,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苍凉、神圣与……丝丝缕缕诡异邪气的复杂气息,从那残破宫殿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溶洞。
温九与无翻山海站在水边,望着对岸那神秘的残破宫殿,心中警惕提到了顶点。
上一篇:志怪世界的旁门道士
下一篇:长生:不苟到无敌,绝不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