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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598节

  “此间灵气已不足以支撑你我长久修行。”这一日,无翻山海结束一轮周天运转,缓缓睁开眼,望着明显缩水的聚元清露池,对温九道,“温道友修为初稳,右臂隐患暂压,老夫伤势也已无碍行动。是时候离开此地,另觅机缘了。”

  温九点头,他早有此意。洞府虽安,终究是避世之所。他的路,注定要在风波与磨砺中前行。更何况,心中那偶尔浮现的恐怖幻象与隐隐的危机感,也催促着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无域主所言甚是。晚辈打算先往陇南城一行,一则打探如今外界格局,寻找适合你我疗伤或修炼的去处;二则,或可寻访丹师、阵师,看看有无彻底解决右臂隐患或加速域主伤势恢复之法。”温九说出自己的计划。

  “陇南城……也好。凡俗大城,鱼龙混杂,消息灵通。老夫这副模样,倒也无需担心被人认出。”无翻山海自嘲一笑。他如今气息大损,容貌也因为伤势与长时间未曾打理而显得苍老憔悴,与昔日执掌一域的元婴域主判若两人,确实不易引人注目。

  两人计议已定,便不再拖延。他们最后各自取了一些聚元清露,小心封存,以备不时之需。温九又将那记载“水木灵瞳”残篇的玉简收起。洞府中青阳散人的遗骸,他们并未移动,只是再次郑重一礼,感谢其遗泽。

  临行前,温九找到那翠绿小树人,告知去意。小树人显得很是不舍,翠光闪烁:“池子边的朋友,你们要走了吗?还会回来看我吗?”

  温九以意念安抚:“我们会记住这里的。你安心在此修炼,看好洞府。若有缘,日后或许还能再见。”他又将几缕精纯的、蕴含净灵古木道韵的灵气渡给小树人,助它修行。

  小树人吸收了灵气,光芒更加翠绿,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至于那寻药金狸,自地底一战归来后,便时常来洞府附近徘徊,既畏惧洞内的温九与无翻山海(尤其是温九身上融合了地脉龙鼋气息后),又似乎被他们身上的气息吸引。温九尝试与之沟通,发现它灵智颇高,对卧牛山乃至周边数百里地形、灵物分布都极为熟悉,只是胆子不大,轻易不敢远离巢穴。

  温九以几滴聚元清露为酬,请金狸大致描述了前往陇南城的方向、路径,以及沿途可能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如妖兽巢穴、天然险地)。金狸吃了清露,十分满足,连比带划,意念交流,给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一切准备妥当。

  这一日,晨曦微露,山间薄雾未散。温九与无翻山海悄然离开了这处栖身近两月的古洞。

  洞口藤蔓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青萝迷障重新弥漫,将一切痕迹掩盖。唯有那翠绿小树人从岩缝中探出一点微光,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林间。

  两人并未直接向东前往陇南城,而是先向西绕了一段,来到当初遭遇黑甲虫的榕树林附近。此地早已恢复平静,虫尸与战斗痕迹都被山腹塌陷彻底掩埋,只余下茂密的林木与寻常山野气息。那些“坏味道”的邪修似乎也并未再来,或许是同伴身亡,知难而退,或许是被其他事情牵绊。

  略作查探,确认无异常后,两人这才折返向东,按照金狸给出的指引,踏上前往陇南城的山路。

  山路崎岖,但对于恢复了不少修为的两人而言,并不难行。他们收敛气息,如同两个修为不高的寻常散修,不疾不徐地赶路。沿途果然遇到了一些低阶妖兽,皆被他们轻易驱散或避开。也见到了几处金狸提到的、生长着低阶灵草或蕴含微弱矿脉的地方,两人并未过多停留,只是随手采集了一些或许用得上的材料。

  越往东走,人烟痕迹渐渐增多。偶尔能见到被开辟出来的山田,散落的猎户小屋,以及踩踏出的小径。空气中属于凡俗的烟火气也越来越浓。

  约莫行了三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地势相对平坦的河谷平原展现在眼前。一条宽阔的大河如同玉带,蜿蜒流淌,灌溉着两岸的农田与村落。而在大河下游,约莫数十里外,一座城池的轮廓巍然矗立!

  那城墙高大,以灰褐色巨石垒砌,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古朴而坚实。城楼飞檐,旌旗隐约可见。城池规模不小,远远望去,屋舍连绵,街道纵横,确有几分“大城”气象。正是陇南城。

  城郊田野阡陌纵横,村庄星罗棋布,道路上行人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赶集的农人,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也有骑马或步行的行旅客商。虽大多面有菜色,衣衫朴素,却也让久居山野的温九二人感到一股久违的人间生气。

  两人混入人流,朝着城池方向走去。越靠近城池,道路越发宽阔平整,行人也越发密集嘈杂。城门口有身穿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的兵丁把守,检查着入城之人与货物,征收些许入城税钱,秩序倒也还算井然。

  温九与无翻山海早已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将身上过于显眼的储物袋等物妥善藏好,只露出些许低阶修士常备的符箓、药囊。他们收敛气息至筑基期左右,既不显得太过扎眼,又足以避免凡俗刁难。

  缴纳了几枚铜钱(温九身上还带着一些凡俗金银,得自地元宗遗迹或离火炎殿废墟中,虽不多,却也够用),两人顺利进入了陇南城。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喧嚣热闹。街道以青石板铺就,虽不平整,却也干净。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卖着粮油布匹、山货药材、铁器杂物等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与杂乱。

  空气中除了各种生活气息,也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驳杂的灵气波动,显然城中亦有低阶修士活动,只是数量恐怕不多,且修为不高。

  温九与无翻山海沿着主街缓步而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他们需要先找个落脚之处,再设法打探消息。

  正行走间,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与呵斥声。

  “滚开!没长眼睛吗?敢挡我们家公子的路!”一个嚣张的男声响起。

  人群纷纷向两旁避让。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哥,正推搡着路中央一个似乎腿脚不便、躲闪不及的老乞丐。

  老乞丐衣衫褴褛,须发皆白,手中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棍,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怀里的破碗也掉在地上,仅有的几枚铜钱滚落。

  那公子哥见状,非但毫无歉意,反而嗤笑一声,用折扇虚点着老乞丐:“老不死的,晦气!还不快滚!”

  周围路人大多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显然这公子哥在城中有些势力。

  温九眉头微皱。他并非喜欢多管闲事之人,尤其初来乍到,更不想惹麻烦。但那老乞丐的模样,却让他心中莫名一动——并非怜悯,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应?仿佛这老乞丐身上,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真灵黄泉婴胎或净灵古木道韵,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共鸣?

  这感应极其微弱,若非他神魂敏锐且身怀特异,绝难察觉。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公子哥已不耐烦,示意家丁:“把这老东西拖到一边去,别挡着本公子去‘聚仙楼’赴宴!”

  两个家丁应了一声,狞笑着上前,就要去揪那老乞丐。

  忽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让嘈杂的街口都为之一静。

  人群分开,一个身着素白长裙、头戴帷帽、身姿窈窕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帷帽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与略显苍白的嘴唇。她手中提着一个药篮,似乎刚从附近的药铺出来。

  女子走到老乞丐身旁,先弯腰将地上的破碗和铜钱捡起,轻轻放回老乞丐手中,然后转身,面向那公子哥与其家丁。

  “光天化日,欺凌老弱,尔等眼中可还有王法?”女子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那公子哥先是被女子的气质与突然出现弄得一愣,随即看清对方只是个孤身女子,且帷帽遮面,想必容貌寻常或是故意遮掩,顿时又恢复了倨傲,折扇一摇,轻佻笑道:“哟,哪来的小娘子,也学人路见不平?王法?在这陇南城,我赵三郎的话,就是王法!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连你一块……”

  他话未说完,那女子忽然抬起一只手,纤指如兰,凌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气劲,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击中那赵三郎手中摇晃的折扇。

  咔嚓!

  那柄看起来颇为名贵的玉骨折扇,竟应声而断!断口光滑整齐!

  赵三郎只觉得手中一轻,剩下的半截扇子“啪嗒”掉在地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隔空碎物!这绝非寻常武者能做到!是……修士!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都傻了眼,再不敢上前。

  周围路人更是噤若寒蝉,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女子却看也不看那吓傻的赵三郎,只是对那老乞丐微微颔首:“老人家,没事了,快些离开吧。”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看了女子一眼,又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的温九与无翻山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叹了口气,拄着木棍,颤巍巍地、慢慢挪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女子这才转身,似乎打算离开。

  “等……等等!”那赵三郎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惊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是何人?敢在陇南城撒野!我……我爹是……”

  “聒噪。”女子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赵三郎如遭雷击,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用怨毒又畏惧的眼神盯着女子的背影。

  女子提着药篮,步履轻盈,很快便消失在另一条街的人流中。

  一场小小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人群低声议论着,渐渐散去。赵三郎在家丁的簇拥下,也灰溜溜地离开了,连地上的断扇都忘了捡。

  温九与无翻山海站在人群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隔空碎物,举重若轻。此女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其法力气息颇为精纯,似非寻常散修。”无翻山海传音道,眼中带着一丝审视,“这陇南城,果然也有修士出没,且看样子,并非完全受世俗权势管辖。”

  温九微微点头,他的注意力,却更多在那离去的白衣女子与消失的老乞丐身上。

  那女子出手相助,似乎只是一时义愤,或是不屑权贵欺压弱小。但其法力气息,总让温九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奇异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那老乞丐……方才那微弱的共鸣感,绝非错觉。这看似平凡的乞丐身上,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

  更重要的是,老乞丐离去前那若有似无的一瞥,以及那声低不可闻的叹息,都让温九心中疑窦丛生。

  看来,这陇南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在此地的停留,会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也……更需小心。

  “先找客栈住下吧。”温九收回目光,对无翻山海道。

  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汇入陇南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方才那消失的老乞丐,拄着木棍,静静站立。他浑浊的双眼望着温九与无翻山海离去的方向,干瘪的嘴唇再次无声地动了动,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

  “真灵的气息……还有……‘他们’的痕迹……这世道,果然又要不太平了么……”

  低语声如同风中的叹息,悄然消散在小巷的寂静里。

第474章 客栈夜话、暗流隐现

  陇南城虽大,客栈众多,但符合温九与无翻山海要求的却不多。他们既需要相对清净、不易受人打扰的环境,又不想过于引人注目。最终,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靠近城墙的街道上,寻到了一家名为“归云”的老旧客栈。

  客栈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字都已班驳,门前冷落,与城中主街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步入其中,厅堂倒也干净整洁,只是陈设古旧,客人寥寥。掌柜的是个头发花白、精神还算矍铄的干瘦老者,见有客来,连忙热情招呼。

  温九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预付了半月房钱。掌柜见他们出手还算大方,态度更加殷勤,亲自引他们上楼,又吩咐伙计准备热水饭食。

  房间虽简朴,但窗户对着客栈后院,颇为安静。温九与无翻山海各自安顿下来,略作洗漱,用了些客栈提供的简单饭食,味道寻常,却也果腹。

  夜幕降临,陇南城华灯初上,远处的喧嚣隐隐传来,更显得这小客栈的寂静。温九推开窗户,望着后院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婆娑月影,心中却无半分安宁。

  白日街口那场风波,白衣女子的神秘,老乞丐的异常,以及那丝莫名的共鸣感,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无域主,白日那出手的女子,你可看出其路数?”温九转身,看向隔壁房间——两间房仅以一堵薄墙相隔,为了方便交流,他们并未关门。

  无翻山海正盘坐榻上调息,闻言睁开眼,沉吟道:“其法力精纯,带着一丝微弱的木行清气与……冰寒之意?颇似某些专精木系或寒属性功法的宗门传承。但她出手时气息收敛极好,难以判断具体来历。不过,能在这凡俗大城如此行事,且对那赵家纨绔毫不在意,要么是自身实力足够强横,要么是背后有所依仗。”

  温九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女子法力中不同寻常的寒意与清冽,与寻常木行功法的温和生机有所不同。

  “至于那老乞丐……”无翻山海眉头微蹙,“老夫当时神识扫过,其体内气血衰败,经脉淤塞,确似油尽灯枯的垂死凡人,并无丝毫灵力波动。但温道友既说有感应,或许他隐藏极深,或者身上携有能引动你真灵气息的异宝。”

  “隐藏极深……异宝……”温九喃喃,脑海中又浮现老乞丐离去前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此人,绝不简单。

  “初来乍到,不宜贸然探查。”无翻山海提醒道,“我等首要之事,是打探外界消息,了解如今格局,再做打算。明日可去城中茶楼酒肆、坊市商铺等处转转,那里往往是消息流通之地。”

  “正有此意。”温九道。他们需要知道如今无生深渊、乃至更大范围的局势变化,尤其是关于青槐山脉异变、多宝浮空域后续、以及可能存在的魔劫动向。同时,也要打听何处有高阶丹师、阵师,或是适合闭关疗伤的灵地。

  夜色渐深,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静坐调息,恢复白日赶路的些许消耗,同时也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两人早早起身。温九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青布衣衫,无翻山海则依旧那副灰袍老者的模样。他们先在客栈大堂用了些清粥小菜,顺便向那老掌柜打听了一些陇南城的基本情况。

  老掌柜倒也健谈,得知他们是“远道而来的采药客”,便热情介绍起来。原来这陇南城地处三州交界,虽是凡俗城池,但因靠近卧牛山等几座山脉,盛产药材与山货,往来商旅众多,倒也繁华。城中最大的势力是官府与几个本地豪族,如昨日那赵三郎所在的赵家,便是其中之一,据说家族中也有供奉的“仙师”,寻常人不敢招惹。

  “仙师?”温九故作好奇。

  “可不是嘛!”老掌柜压低声音,“就是那些会法术的高人!听说赵家供奉的仙师能呼风唤雨,刀枪不入,厉害得很!所以赵家才能在城里横着走。不过那些仙师老爷们平时都住在内城深宅大院,很少露面,咱们寻常百姓也见不着。”

  温九与无翻山海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所谓的“仙师”,多半就是一些炼气期或筑基期的低阶修士,被凡俗家族供奉,换取资源与庇护。这在灵气稀薄的边陲之地,倒也常见。

  又问了些关于城中商铺、茶楼、药铺的分布,两人谢过掌柜,便离开了客栈。

  陇南城白日比夜晚更加热闹。主街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温九与无翻山海如同寻常路人,混在人群中,看似随意闲逛,实则耳听八方,神识也极其隐蔽地探查着周围。

  他们先去了城中最大的茶楼“听风轩”。茶楼三层,客人不少,三教九流混杂。两人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几样点心,便静静聆听。

  茶楼中议论纷纷,话题多为城中琐事、物价涨跌、家长里短,偶尔也会谈及一些奇闻异事或山野精怪传说,但大多荒诞不经,与修仙界关联不大。

  听了约莫半个时辰,正觉无甚收获时,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了吗?西边‘黑风寨’那伙山贼,前些日子好像踢到铁板了!”一个黑脸汉子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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