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581节

　　“好！就去湖心！”温九咬牙，星隐袍光芒暴涨，不再保留，身形化为一道几乎融入空间的灰线，竟主动迎着漫天根须，朝着湖心塔基方向疾冲而去！他要以速度与隐匿，强行突破根须封锁！

　　无翻山海见状，也不犹豫，厉啸一声，将地元镇山圭往头顶一抛，黄光如山，暂时定住上方一片区域，同时玉印清光化为凌厉剑气，开路劈斩，紧随温九之后，冲向湖心！

　　黑色根须疯狂扑击、缠绕，尸傀在后紧追不舍。两人如同怒海中的两叶扁舟，在毁灭的狂潮中，向着那最黑暗、最危险的漩涡中心，义无反顾地冲去。

　　湖心塔基残骸，在漫天狂舞的根须中，如同地狱的墓碑，越来越近。

　　黑色根须狂舞如狱，尸傀嘶嚎如潮，整个沉渊湖仿佛化作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温九与无翻山海如同两道逆向的流星，在毁灭的洪流中奋力突进。

　　星隐袍“玄空法罩”催动到极致，温九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在现实与虚空间的夹缝中跳跃闪烁。射来的根须与扑击的尸傀，往往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便被无形的空间扭曲之力偏折、迟滞，随后被他精准而迅捷的灰金指风点中核心，炸裂湮灭。他速度快得惊人，将《荫州左道录》中精妙诡异的身法发挥到极限，硬生生在根须尸潮中撕开一道狭窄的缝隙，直插湖心！

　　无翻山海紧随其后，地元镇山圭悬顶，垂下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幕，暂时抵御住上方与侧面的根须冲击。手中玉印则化作一道璀璨清流，所过之处，根须断裂，黑气溃散，为两人开辟道路。他毕竟是元婴修士，即便重伤未愈，法力之雄浑、神通之精妙，也非寻常金丹可比。玉印清光中蕴含的净化镇封之力，似乎对根须与尸傀有一定克制，使其攻势稍缓。

　　然而，那魔树根须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与诡异。被斩断的根须，其断裂处迅速涌出粘稠黑液，黑液蠕动间，竟能迅速再生出新的、更加粗壮的根须！且那些被玉印清光净化的黑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试图渗透、侵蚀法宝灵光与护体法力。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两人越来越靠近湖心塔基，根须的攻击中，开始夹杂着一股无形的、直透神魂的怨毒嘶吼与混乱意念，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扰乱心神，消磨意志。

　　无翻山海脸色更加苍白，额头青筋隐现，显然抵抗这神魂侵蚀消耗巨大。温九有“生死法目”被动守护神魂，且婴胎本源对这类负面意念有一定抗性，情况稍好，但也感到神识运转微滞，眉心隐隐胀痛。

　　两人硬扛着铺天盖地的攻击与神魂冲击，终于冲至湖心那截黑色塔基残骸之下。塔基露出水面部分约有三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质构筑，表面布满了与地元宗符文风格类似、却更加古老深邃的暗金色纹路，此刻这些纹路大多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处还在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灵光，显然阵法已残破至极。

　　塔基下方，连接水面的部分，更是被无数粗大如臂、疯狂舞动的黑色根须紧紧缠绕、包裹，仿佛巨蟒缠柱。根须的源头，深深扎入塔基底部幽深的湖底淤泥之中。靠近塔基，那股“朽坏”、暴戾、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魔树本源气息，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

　　“就是这里！塔基底部，便是阵眼与封印核心所在！”无翻山海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缠绕塔基的根须，以及根须缝隙间隐约可见的、一个被黑色污垢覆盖的圆形凹槽，那应该是放置“净魄珠”或其他镇压核心的位置。

　　然而，想要接近阵眼，就必须先斩断、清理掉这些死死缠绕的根须！可这些根须，分明是那魔树根须力量最集中的体现，其坚韧程度、再生速度，以及蕴含的污染之力，远超外围那些！

　　“我来开路！温道友，你伺机靠近阵眼，看看能否激发残存阵法，或找到其他压制根须的方法！”无翻山海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将地元镇山圭往塔基顶端一抛，黄光大盛，化作一座凝实的微型山岳，镇压在塔基顶部，暂时定住上方狂舞的根须，减轻下方压力。同时，他双手握住玉印，口中念念有词，玉印清光暴涨，化作一柄长达数丈、凝练如实质的晶莹光剑！

　　“浩然剑气，斩邪诛秽！破！”

　　无翻山海厉喝一声，手持光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长虹，朝着塔基底部那些最粗壮的根须悍然斩下！这一剑，蕴含了他元婴级的全部法力与对净化之道的领悟，更是借用了玉印本体的一部分本源之力，威力惊天动地！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光剑所过之处，数条水桶粗细、表面布满狰狞吸盘的黑色根须，如同热刀切油般，应声而断！断口处，爆发出更加浓郁的黑气与凄厉的嘶嚎，但并未立刻再生，似乎被光剑中蕴含的净化之力暂时抑制了活性！

　　“就是现在！”无翻山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暴跌，显然这一剑消耗了他最后的力量，甚至可能牵动了旧伤。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光剑，维持着对断根处的压制。

　　温九毫不迟疑，星隐袍光芒一闪，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沿着无翻山海斩出的缺口，朝着塔基底部那被根须缠绕的阵眼凹槽疾射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凹槽的刹那，异变陡生！

　　塔基根部那幽深的淤泥之中，猛地探出一截与周围根须截然不同的东西！那并非根须，而是一截约莫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血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细腻如鳞片般纹路、顶端还带着一点焦黑萎缩痕迹的……更加本源的“根”！

　　这截暗红之根一出，整个沉渊湖的根须都仿佛受到了感召，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那些被无翻山海光剑斩断、暂时压制的根须，断裂处黑气狂涌，竟强行冲破了净化之力的束缚，以更快的速度再生、膨胀！无翻山海闷哼一声，光剑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

　　更可怕的是，那截暗红之根本体，如同拥有灵智的毒蛇，顶端对准了疾冲而来的温九，骤然喷射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呈现暗金与漆黑交织的粘稠液体！这液体一出，连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出细微的扭曲痕迹，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朽坏”道韵与魔树本源气息！其目标，正是温九丹田位置——或者说，是他丹田中那枚真灵黄泉婴胎！

　　这截暗红之根，赫然是那被封印魔树根须最核心、最本源的部位！它感应到了温九婴胎中与它同源（却已变异）的气息，将其视作了最佳的……吞噬或同化目标！

　　危机，在刹那间升至顶点！

　　温九瞳孔骤缩，生死一线间，所有潜能被激发！他非但没有后退或闪避，反而迎着那喷射而来的暗金黑液，张开了眉心竖目！

　　“生死法目——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线灰金色的、仿佛能勘破生死虚实的奇异光线，自竖目中迸发而出，照向那喷射而来的暗金黑液，更照向其后那截暗红之根的核心！

　　刹那间，温九“看”到了！

　　在那暗金黑液之中，蕴含着无尽被扭曲、被污染的魔树生机，以及亿万生灵被吞噬、被同化时残留的怨念与绝望！而在那暗红之根的核心，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被重重污秽包裹的……纯粹的、古老的、充满生命造化气息的……真灵魔树本源灵光！

　　这点灵光，是这截根须未被彻底污染的“真灵”，是它本来的面目！也是地元宗当年试图净化、甚至想要掌控的力量源泉！此刻，却被无尽的“朽坏”与怨毒层层包裹、侵蚀、扭曲，化为了眼前这恐怖存在的驱动核心！

　　与此同时，那点本源灵光，似乎也感应到了温九“生死法目”中蕴含的、同源却又不同的生死轮转与净化调和道韵，以及他婴胎中那融合了真灵魔树碎片（黄泉魔树）的本源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颤动，极其微弱，却让那喷射的暗金黑液，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与紊乱！

　　机会！

　　温九福至心灵，将全部心神、全部婴胎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生死法目”之中！不再是勘破，不再是守护，而是……引导！沟通！唤醒！

　　他以目为桥，以自身婴胎中那融合变异、却同样源自真灵魔树的同源气息为引，将自身对“净化”、“调和”、“生死”的感悟，化作一股奇异的、充满包容与生机的意念波动，透过那道灰金光束，传递向那点被污染包裹的本源灵光！

　　他在尝试，唤醒这点被尘封、被污染了万古的……真灵！

　　“醒来……归来……净化……自身……”

　　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那点被重重污秽包裹的本源灵光，颤抖得更加剧烈了！包裹它的暗金黑液与“朽坏”气息，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压制那点灵光！

　　但温九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星隐袍中，那得自水晶树传承的七彩净化霞光，也被他引动一丝，融入意念之中。怀中那块暗金灰黑碎片，更是疯狂震颤，传递出既渴望又畏惧、既亲近又排斥的复杂波动。

　　外界的攻击并未停止。根须更加疯狂地扑击，无翻山海的光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碎，他本人也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地向下坠落。尸傀群嘶吼着扑来，要将他与温九一同吞噬。

第449章 地脉迷踪、古图指引

　　但这一切，仿佛都离温九远去了。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那点本源灵光的奇异沟通之中。

　　终于，在那点灵光颤抖到极致时，它……微微地，极其艰难地，向内……收缩、凝聚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人，终于眨动了一下眼皮。

　　这一下收缩，带来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

　　那截暗红之根本体，猛地一僵！喷射而出的暗金黑液，骤然倒卷而回！其上缠绕的、最精纯的“朽坏”道韵与污染之力，仿佛失去了部份支撑，开始剧烈内耗、冲突！

　　与此同时，整个沉渊湖中，所有狂舞的黑色根须，动作齐齐一滞！那些由根须操控的尸傀，眼中幽绿鬼火疯狂闪烁，发出混乱痛苦的嘶嚎，攻击变得毫无章法，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塔基之上，地元镇山圭垂下的黄光压力骤减。那残破的、几乎熄灭的暗金色符文，有几处猛地亮了一下，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点活力！

　　“就是现在！”温九心中狂吼，强忍着眉心几乎要炸裂的剧痛与神魂的极度虚弱，身形猛地前扑，右手闪电般探出，不顾那暗红之根周围依旧危险的气息，一把抓住了其靠近顶端、那点焦黑萎缩痕迹下方寸许的位置——那里，正是本源灵光所在之处的外层包裹！

　　入手处，并非想象中的坚硬或滑腻，而是一种奇异温润又带着刺骨冰寒的矛盾触感，仿佛握着一块活着的、不断挣扎的古老玉石。

　　温九毫不犹豫，将体内仅存的婴胎本源之力，混合着水晶树霞光，以及自身精血，化作一个临时却异常复杂的微型封印符文，狠狠烙印在那一点之上！

　　他要以身为引，以血为契，强行暂时“锚定”那点刚刚被他唤醒了一丝的本源灵光，并用自己的力量，为其提供一层脆弱的“保护”与“引导”，隔绝外界的污染侵蚀，引导其内部残存的净化与生机之力！

　　这无疑是在与虎谋皮，是在污染的核心处埋下一颗由自己控制的“种子”！风险之大，无法想象！一旦失败，他立刻就会被那狂暴的污染之力彻底吞噬、同化！

　　然而，他成功了！

　　那暗红之根本体剧烈挣扎，恐怖的污染之力疯狂反扑，试图磨灭温九的烙印。温九整条右臂瞬间变得漆黑，剧痛钻心，血肉仿佛在融化、异变！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将烙印不断加固、深入！

　　终于，那点本源灵光，似乎认可了这来自同源后裔的“帮助”，又或者是被温九那决绝的意念与融合了多种净化力量的血契所打动，不再剧烈排斥，反而分出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带着盎然生机与古老道韵的暖流，顺着温九的手臂，逆流而上，涌入他的丹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婴胎！

　　一瞬间，温九感觉婴胎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活力，甚至那灰金色的胎体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更加玄奥、更加古老的细微纹路！他的气息，竟在重伤之下，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而那暗红之根本体，在温九烙印成功、灵光被暂时“锚定”保护的刹那，其外部的狂暴与攻击性，明显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不再主动攻击，反而有些……茫然与混乱。

　　沉渊湖中的根须与尸傀，失去了核心的统一操控，变得更加混乱无序，攻击威力大减。

　　无翻山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提最后一口元气，召回黯淡的玉印与镇山圭，护住己身，同时朝着温九急喝：“温道友！快！趁机进入塔基阵眼！”

　　温九强忍右臂异变与神魂的极度疲惫，借助那丝灵光反馈的生机稳住身形，看向塔基底部那处凹槽。此刻，因核心根须的暂时“平静”，缠绕凹槽的普通根须也变得松散。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并指如剑，一道灰金剑罡斩开最后几根碍事的根须，身形一闪，已来到凹槽之前。

　　凹槽内，积满了腥臭的黑泥与根须残渣，但在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复杂的、由九个小孔组成的微型阵法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浅浅的、用于放置镇压核心的圆坑。圆坑边缘，镌刻着一行几乎被磨灭的小字：“镇之以净，封之以恒，地脉不绝，邪秽不生。”

　　温九目光扫过，心中了然。这阵眼需要特定的镇压核心（如净魄珠）与足够的地脉之力驱动。如今核心已失，地脉之力也被污染根须侵夺大半，阵法自是残破。

　　但他手中，还有一物！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那枚仅剩鸽卵大小、却依旧蕴含着精纯空间本源与一丝归墟寂灭之意的混沌色虚空云母结晶！此物虽非净魄珠，但其稳固空间、隔绝内外的特性，或许能暂时替代，为这残阵提供一丝“稳定”与“隔绝”，从而激发阵法余力，对那暂时被“锚定”的污染根须，形成新的压制！

　　“去！”温九将混沌晶体，按入阵眼中心的圆坑之中！同时，他以自身婴胎本源为引，强行沟通此地残存的地脉之气（虽被污染，但根基犹在），注入阵法！

　　嗡——！

　　整个黑色塔基，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暗金色符文，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大片！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且闪烁不定，但一股沉凝、厚重、带着大地承载与封镇意味的古老力量，自塔基深处弥漫开来，笼罩向下方那截暂时“平静”的暗红之根！

　　暗红之根剧烈颤抖，似乎想要挣脱，但其核心那点被温九“锚定”的灵光，却传来一股抗拒的意念，仿佛不愿再被那无尽的污染与暴戾所驱使。内外交困之下，它的挣扎，变得无力了许多。

　　沉渊湖中，根须的舞动越发缓慢、无力，最终，大部分缓缓沉入湖水之中，只余少数还在无意识地扭动。那些尸傀，则如同失去了牵引的木偶，纷纷倒地，眼中的幽绿鬼火迅速熄灭，化为真正的死物。

　　湖面，渐渐恢复了那墨绿色的、死寂的平静。唯有塔基之上微光闪烁，以及温九那漆黑如墨、不断颤抖的右臂，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无翻山海踉跄着飞至温九身旁，看着那暂时被阵眼微光与温九烙印共同“安抚”住的暗红之根，又看看温九那触目惊心的右臂，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温道友……你……成功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温九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却坚定：“暂时……稳住了。但这烙印……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彻底净化……或安全封印……之法……”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下倒去。

　　过度消耗，神魂重负，右臂污染侵蚀，加上强行沟通、锚定魔树本源的反噬，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翻山海连忙将他扶住，感应到他体内混乱虚弱却又蕴含着一丝奇异生机的状态，以及右臂那仍在缓慢蔓延的可怕黑气，脸色凝重至极。

　　他知道，温九以金丹之身，做到这一步，堪称奇迹，却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此地危机暂解，但远未结束。那被暂时“安抚”的污染根须，如同沉睡的火山。温九的状况，更是岌岌可危。

　　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寻找救治温九与彻底解决此地隐患的方法！

　　无翻山海不再犹豫，抱起昏迷的温九，又看了一眼那微光闪烁的塔基与下方沉寂的暗红之根，身形化为一道黯淡的遁光，朝着来时的暗河入口，疾射而去。

　　沉渊湖，重归死寂。唯有塔基微光，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盏残灯，映照着这被封印了万古的罪恶与痛苦，也映照着那刚刚被埋下的、渺茫而脆弱的……希望之种。

　　温九意识仿佛沉入了无底的冰海，寒冷、黑暗、死寂包裹着一切。耳边只有遥远模糊的水流声，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右臂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那条手臂已不再属于自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生根，想要与自己的骨骼、经脉、甚至神魂彻底融为一体，又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朽坏”与吞噬一切的贪婪。

　　然而，在这片冰冷的黑暗深处，另有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泉，从右臂的某一点悄然渗出，逆流而上，艰难地抵御着那股侵蚀，并不断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与虚弱的婴胎。这股暖流带着古老沧桑的气息，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与侵蚀他的力量同源，却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知道，那是被他强行“锚定”、暂时唤醒的魔树根须本源灵光。它既是毒药，也是此刻维持他一丝生机的续命良药。这感觉矛盾而凶险，仿佛行走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意识中，开始感觉到颠簸、晃动，似乎正被人带着高速移动。周围的气息变得熟悉起来，是地脉深处特有的阴寒与沉闷。

　　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如山。尝试运转神识，脑中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浑噩。

　　又过了许久，颠簸停止，他被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地面。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从口中流入，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神魂。同时，一股清凉的药膏被涂抹在右臂，带来阵阵刺痛与麻痒，似乎在对抗着那蔓延的黑气。

　　温九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熟悉的、由暗沉金属石材构筑的弧形穹顶，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晶石底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土与陈旧血腥味，混杂着一丝微弱的、却依旧令人不安的“朽坏”气息。他正躺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室角落，身下垫着不知哪里找来的、还算干燥的兽皮。

　　无翻山海正盘坐在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但比在沉渊湖时好了些许。他面前摊开着一幅非皮非帛、颜色暗黄、边缘破损的古老地图，正凝神细看，眉头紧锁。察觉到温九醒来，他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与凝重。

　　“温道友，你醒了。”无翻山海声音沙哑，“感觉如何？”

　　温九尝试动了一下，顿时感到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尤其是右臂，虽然涂了药膏，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侵蚀感与异样感依旧清晰。他艰难地坐起身，靠住冰冷的石壁，喘息片刻，才嘶声道：“还……死不了。多谢……域主相救。这是……何处？”

　　“我们已离开沉渊湖区域，沿着暗河向下游潜行了近百里，暂时藏身于一处地脉岩缝中的废弃石室。此地较为隐蔽，且似乎曾是地元宗外围弟子的临时驻点，残留的‘净尘辟邪纹’尚有些许效果，能隔绝部分阴煞与……那东西的气息。”无翻山海指了指温九的右臂，眼中忧色不减，“你的手臂……那污染之力极为顽固，本座以丹药与自身法力强行压制，也只能暂缓其蔓延速度。必须尽快找到彻底祛除之法，否则一旦侵蚀至心脉神魂……”

　　后果不言而喻。

　　温九内视己身，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那黑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于右臂经脉骨骼之中，正不断侵蚀、转化他的血肉生机，并与那丝被他“锚定”的本源灵光暖流激烈对抗，造成持续不断的痛苦与损伤。婴胎虽然得到那暖流滋养，恢复了一些活力，但也因为持续对抗污染与之前巨大的消耗，依旧处于虚弱状态。星隐袍自动护体，却也只能减缓外部阴煞侵蚀，对这源自内部的污染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