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579节
是地下暗河?还是地脉其他支流?
温九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很快,前方出现微光,通道也渐渐变得宽敞。他手脚并用地冲出一段陡坡,终于脱离了那狭窄的甬道,落入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条宽约丈许、水流湍急、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暗河奔流而过,河水呈现出一种幽暗的蓝色。河岸两侧,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与菌类,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阴冷潮湿,蕴含着浓郁的水灵气与阴气。
温九瘫倒在冰冷的河岸边,大口喘息,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右臂更是传来钻心剧痛,低头看去,只见整条手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且伤口处萦绕着一丝难以驱除的墨金色顽固气息,正不断侵蚀着血肉生机。星隐袍多处破损,灵光黯淡,尤其是“玄空法罩”,几乎完全失效,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活下来了!而且,成功夺得了那块巨大的虚空云母!有此物在,星隐袍的最终完善指日可待!更不用说,他还得到了丹房中的珍稀丹药、古老卷轴、神秘玉简,以及那些可能还有活性的魔树种籽!
他挣扎着坐起,先取出“九阴凝魄膏”,咬牙涂抹在右臂可怕的伤口上。膏药触及皮肉,传来一阵清凉,随即化为灼热,开始缓慢修复伤势,驱逐那墨金气息。他又服下一枚“玄冥星魂丹”,精纯的药力化开,滋养着几乎干涸的神魂与婴胎,眉心竖目的隐痛渐渐缓解。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打量四周,思索下一步。
此地应是地脉深处某条暗河流域,具体方位不明。但既然有暗河,且水流湍急,或许可以顺流而下,寻找通往地面的出口。多宝浮空域位于高空,其下方根基必然与大地相连,或许能通过地脉水道,远离浮空域范围。
只是……灰袍人最后的警告,依旧如同阴云笼罩心头。青槐山脉意志本体降临浮空域……那里现在,恐怕已成人间地狱。无翻山海、霍金奎、柳元、无心明……还有东泉尸君,他们怎么样了?碧波潭是否安全?
自己必须尽快与东泉尸君取得联系!但此刻身处地底,通讯断绝,伤势沉重,当务之急是先离开地脉,找一处安全之地疗伤恢复,再图后续。
他强打精神,辨认了一下暗河流向,选择下游方向,准备沿着河岸前行。星隐袍虽损,但基础的隐匿与幻化之能尚存,小心一些,应能避开可能潜伏在地脉中的危险生灵。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暗河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金铁交鸣与水流激荡混合的声响,并且迅速由远及近!
温九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躲入河岸一块巨岩后的阴影中,星隐袍微光流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只见幽暗的河面上,一道略显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正脚踏一块断裂的木板,顺着湍急的水流,朝着下游急速冲来!那人一身月白道袍多处破损染血,气息紊乱,脸色苍白,赫然正是——无翻山海!
他竟然也逃入了地脉暗河?看来浮空域果真发生了惊天巨变!
温九目光微凝,并未立刻现身。无翻山海此刻状态明显不佳,且其身后是否有追兵尚未可知。
无翻山海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有人窥探(温九虽隐匿,但如此近距离下,元婴修士的灵觉依旧敏锐),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温九藏身的巨石,手中已然扣住了一枚光华内敛的玉印,警惕到了极点。
“何方道友藏身于此?还请现身一见!”无翻山海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九略作沉吟,知道藏不住了,便缓缓从巨石后走出,星隐袍光芒微敛,露出真容。
“温……温道友?!”无翻山海见到温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复杂,“你……你还活着?!藏珍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霍金奎那叛徒呢?”
温九走到河边,与无翻山海隔水相望,微微拱手:“无域主,别来无恙。藏珍楼之事,说来话长。霍金奎……即便未死,也必受重创。倒是域主你,浮空域上……究竟如何了?青槐山脉那道意志……”
提到青槐意志,无翻山海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悸与后怕。
“它……真的来了。”无翻山海声音干涩,“本体意志降临,携无边‘朽坏’与古老威压……浮空域护域大阵在其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崩毁近半……魔物如潮……修士死伤无数……霍金奎那叛徒的卫队,首当其冲,几乎全军覆没……本座见势不妙,凭借对浮空域阵法核心的熟悉,强行遁入地脉灵枢,才侥幸逃脱……”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温九:“温道友,此地不宜久留!那意志虽未深入地下,但其力量已然污染了部分地脉与灵机,恐有强大魔物或诡异存在被吸引而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寻一处绝对隐秘之地从长计议!碧波潭……恐怕也已不安全了。”
温九心中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连浮空域这等重地都在那意志面前不堪一击,碧波潭的阵法又能支撑多久?东泉尸君虽强,但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
“域主可知,那意志为何突然降临浮空域?总阁观察组呢?”温九问道。
无翻山海摇头,神色苦涩:“不知。但其降临前,似乎有某种‘引子’或‘坐标’……观察组的三位客卿长老,甫一抵达,便迎头撞上……生死不知。”
引子?坐标?温九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怀中那块暗金灰黑碎片,以及藏珍楼内那暴动的蚀灵幽瘴样本……难道,是因为样本被自己引爆,释放出的扭曲魔树本源气息,吸引了那意志的注意,甚至为其提供了精准定位?
若真是如此,自己无形中竟成了这场灾劫的“帮凶”之一?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沉重。
“先离开此地再说。”温九压下纷乱思绪,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好!顺着暗河向下,约三百里,有一处上古废弃的‘地元宗’遗址,隐蔽于群山之下,且有残存阵法遮掩,或可暂避。”无翻山海显然对附近地脉有所了解。
两人不再多言,无翻山海舍弃了破损木板,与温九一同沿着阴暗冰冷的河岸,向下游疾行。一个重伤的元婴,一个伤势不轻、法宝受损的金丹,在这危机四伏的地脉深处,结成了暂时的同盟,向着未知的前路,艰难跋涉。
身后,暗河的水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大地哀鸣般的沉闷震动,交织成一片末日的余响。
多宝浮空域的辉煌与阴谋,都在那降临的古老意志下,化为了血腥的尘埃。而新的逃亡与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温九握紧了怀中那块巨大的虚空云母,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他都必须活下去,变得更强,直到有一天,能够直面那一切的根源,解开真灵魔树的千古谜团,掌握自己的命运。
暗河奔流,地脉幽深。黑暗之中,两道人影渐行渐远,没入更深的迷雾。而外界的滔天巨变,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席卷着无生深渊,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风暴,已然彻底降临。
第445章 地窟遗迹、残阵求生
暗河冰冷湍急,奔涌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水声隆隆,撞击着两侧湿滑嶙峋的岩壁,溅起幽蓝色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阴寒与水腥气,混杂着地底深处特有的硫磺与矿物气息,令人呼吸都觉凝滞。
温九与无翻山海沿着陡峭湿滑的河岸,沉默疾行。两人皆是有伤在身,气息不稳,在这恶劣的地脉环境中穿行,每一步都需耗费比平日更多的气力与心神。星隐袍虽破损,却依旧顽强地扭曲着温九周身的光线与气息,使他如同一个移动的、模糊的阴影。无翻山海则依靠着元婴修士对天地灵气(哪怕此地灵气稀薄且混乱)的微妙感应,以及手中那枚古朴玉印散发的淡淡清光,照亮前方数尺范围,同时警惕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
奔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河道陡然变窄,河水变得更加汹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入一个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巨大溶洞入口。洞口边缘,布满尖锐的钟乳石与倒悬的石笋,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
“就是此处。穿过这‘鬼牙洞’,再行数十里,便是地元宗遗址外围。”无翻山海停下脚步,指着那幽深的洞口,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洞内水道复杂,岔路极多,且有些地方空间狭窄,需以法力护体,小心穿行。更要紧的是……此地阴煞汇聚,恐有地底凶物或阴魂蟠踞,需加倍警惕。”
温九点头,目光扫过那如同择人而噬的洞口,神识尽力探出,却被洞内浓重的阴寒水汽与紊乱的地磁干扰,反馈回一片模糊混沌。“无域主,地元宗是何来历?为何会废弃于地脉深处?”
无翻山海一边调息,一边解释道:“地元宗乃是上古时期一个专精地脉堪舆、阵法封印以及土行、阴属性功法的小型宗门,其山门本就建于地脉交汇的隐秘之处,以借地气修行。据传,此宗曾在某次涉及上古隐秘的大战中出力,后遭灾劫,山门破灭,传承断绝,遗址也渐渐被地壳变动与岁月掩埋。本座早年游历地脉,偶然发现其外围遗迹,因其残存阵法尚能运转,且位置隐秘,便记在心中,作为一处备用的藏身之所。只是时隔多年,不知内里情况如何,阵法是否完好。”
上古宗门遗迹……温九心中微动。这种地方往往残留着机缘,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但眼下别无选择。
两人不再耽搁,各自撑起护体灵光,先后跃入湍急冰冷的暗河,顺着水流,冲入“鬼牙洞”。
洞内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曲折。河水在无数岔道与溶洞间奔腾咆哮,卷起浑浊的泡沫与碎石。洞顶垂挂着密集如林的钟乳石,不少尖端还在滴落着含有微弱灵气的乳白色石髓。两侧岩壁湿滑,布满了发光的苔藓与奇形怪状的冷凝矿物,散发出幽幽的蓝绿光芒,将洞内映照得光怪陆离。
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几乎无法离体丈外。两人只能依靠目力与对水流、气流的感知,艰难地辨别方向,避免撞上岩壁或陷入死胡同。无翻山海凭借记忆在前引路,温九紧随其后,星隐袍的隐匿效果在这种环境下大打折扣,但多少能屏蔽一些自身生命波动与气息。
前行约莫十余里,水流渐缓,河道变得宽阔。然而,空气中那股阴寒煞气却陡然加重!四周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的诡异图案,图案扭曲抽象,隐隐透出一股不祥与禁锢之意。
“小心,快到遗址外围的警戒区域了。地元宗当年布置的‘九幽封煞阵’虽已残破,但余威犹在,且与地脉阴煞结合,极易滋生阴秽之物。”无翻山海传音提醒,手中玉印清光大盛,护住周身。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水流猛地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浪花之中,数条通体灰白、半透明、形如巨蟒、却无口无眼、仅凭前端一张布满利齿的环形口器吞噬水流的怪异生物,悄无声息地窜出,朝着两人扑来!它们身躯扭动间,散发出浓烈的阴寒死气与怨念,赫然是地脉阴煞与水中溺毙生灵残魂结合所化的“阴煞水魈”!
这些水魈单个实力约在筑基后期到假丹之间,但数量足有七八条,且在这阴煞浓郁的水域中如鱼得水,速度快如鬼魅!
“孽障!”无翻山海虽伤,元婴威严犹存,冷哼一声,手中玉印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方古朴大印,印底“镇”字古篆光芒万丈,带着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两条水魈!
轰!水花四溅,那两条水魈被玉印砸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灰白身躯瞬间崩散大半,残余的阴气也被玉印清光驱散净化。
温九也同时出手。他伤势未愈,不宜动用消耗巨大的神通,便以指代剑,灰金色婴胎本源之力凝聚指尖,化作一道道迅捷凌厉的指风,专攻水魈身躯上阴气流转的核心节点。指风过处,阴气溃散,水魈动作迟滞。同时,他身形飘忽,在狭窄的水道中腾挪闪避,避开剩余水魈的扑咬。
两人配合,一个镇压净化,一个游走点杀,很快便将这群阴煞水魈清理干净。但战斗的波动,似乎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隐隐有更多阴冷的目光,在幽暗的水域深处亮起。
“快走!莫要纠缠!”无翻山海收回玉印,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催动法宝对他消耗不小。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处水流相对平缓、且岩壁上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岔道游去。
温九紧随其后,两人迅速脱离这片水域。身后,隐约传来水花翻腾与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显然有更多阴秽之物被吸引而来,但并未立刻追出,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忌惮。
沿着那条人工岔道前行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水流汇入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地下湖泊。湖泊方圆数里,湖水幽深平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湖心,隐约可见几处坍塌的建筑轮廓与断裂的石柱露出水面,大部分则沉没于幽暗的湖水之下。
湖泊四周,是高耸的环形岩壁,岩壁上开凿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窟与平台,有些还残留着石屋、栈道的遗迹。岩壁顶端,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但形制奇特的照明晶石底座。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死寂与衰败气息,唯有那墨绿色的湖水,在不知何处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地脉裂隙)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
“到了,此地便是地元宗遗址的核心‘沉渊湖’。当年宗门的主要建筑,都环绕此湖而建,或建于湖心岛上。只是如今,大半都已沉没。”无翻山海带着温九,游到一处较为干燥、且视野相对开阔的石质平台上,爬了上去。
平台位于岩壁中层,约莫十丈见方,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边缘有石栏(大多已断裂),后方连接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似乎是通往山体内部的通道。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沉渊湖的景象,也能观察到其他岩壁平台与洞窟的动静。
“此地残存的‘九幽封煞阵’中枢,便在湖心岛下方。阵法虽残,但核心未完全损毁,依旧能汇聚地脉阴煞,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隔绝内外大部分探查,也能威慑驱赶地底一些强大的阴煞生物,使其不敢轻易靠近核心区域。我们暂时以此地为据点,疗伤恢复,再作打算。”无翻山海解释道,随即走到平台一角,那里地面镌刻着一个早已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聚灵与稳固作用的古老阵图。他取出几块中品阴灵石,嵌入阵图几个关键节点,尝试激活。
阵图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只勉强引动了周围稀薄的阴气,汇聚而来,使得平台上的阴寒气息浓郁了一丝,但对元婴与金丹修士而言,这点灵气补充杯水车薪。
“阵法损坏太严重了。”无翻山海叹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温九也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先处理右臂伤口。九阴凝魄膏药效不错,那顽固的墨金气息已被驱散大半,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只是新生的皮肉异常脆弱,且依旧隐隐作痛。他又服下一枚玄冥星魂丹,闭目炼化药力,滋养神魂与婴胎。
湖面平静无波,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珠,打破死寂,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温九率先睁开眼。丹药与自身功法作用下,他的伤势已稳定下来,婴胎本源恢复了四五成,神魂的虚弱感也大大减轻。星隐袍破损处虽无法立刻修复,但基本的隐匿与幻化之能已可勉强催动。
他看向无翻山海。这位元婴域主依旧闭目调息,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在藏珍楼与随后逃亡中,受创极重,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
温九没有打扰他,而是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墨绿色的沉渊湖,以及湖心那几处坍塌的建筑轮廓。神识在此地依旧受限,但比在暗河中稍好一些,能勉强探入湖水数丈。
湖水冰冷刺骨,蕴含着精纯却充满死寂的阴气,同时也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封镇”道韵,这应该就是残存阵法的力量。湖底深处,似乎沉积着厚厚的淤泥与建筑残骸,神识难以穿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湖心最显眼的一处建筑遗迹上。那是一截露出水面约三丈、通体由某种黑色石材构筑的、形似塔楼基座的残骸,顶端断裂处参差不齐。残骸表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复杂玄奥的符文线条,与洞府入口、悬棺上的符文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朴粗犷。
忽然,温九丹田内的真灵黄泉婴胎,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之前对碎片或悬棺的那种强烈共鸣,而是一种微弱的、仿佛被同源气息隐隐牵引的悸动。这悸动的方向……似乎指向湖心那截黑色塔楼残骸,更准确地说,是指向残骸下方,那幽深的湖底!
难道这地元宗遗址之下,也埋藏着与真灵魔树相关的秘密?还是说,仅仅是因为此地浓郁的阴冥死气与封镇道韵,引起了婴胎的本能反应?
温九心中疑窦丛生。青槐意志的降临,蚀灵幽瘴的污染,上古洞府的悬棺,地元宗的遗址……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个被岁月尘封的、涉及真灵魔树与上古浩劫的巨大谜团。自己如今,已然深陷其中。
他正思量间,平台后方那黑漆漆的洞口内,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形成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洞壁,缓缓移动,朝着平台方向靠近!
温九瞬间警觉,星隐袍微光流转,身形悄然后退,隐匿于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之后,目光死死盯住洞口。同时,他传音提醒仍在调息的无翻山海:“无域主,有东西靠近!”
无翻山海霍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显出其深厚的修为与经验。他无声无息地移动到温九附近,手中玉印蓄势待发。
沙沙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泥土腥味与陈旧血腥的怪异气息,从洞内飘出。
片刻之后,一个佝偻、瘦小、衣衫褴褛、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壁虎般,从洞口边缘缓缓“流”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平台之上。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或她)全身笼罩在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垢与不明粘液的灰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透过斗篷缝隙,警惕而贪婪地扫视着平台,最终,落在了无翻山海与温九藏身的阴影方向,似乎……早已发现了他们!
“嘿嘿……新鲜的血肉……和……强大的魂魄……”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锈铁摩擦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饥渴,“躲起来……也没用……这片沉渊湖……是我们的猎场……”
话音未落,那佝偻身影猛地抬手,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尖利的手掌从破烂袖袍中伸出,朝着温九二人藏身之处,虚空一抓!
嗤嗤嗤——!
数道漆黑的、散发着浓郁死气与腐蚀之力的细线,如同活物般,从它指尖激射而出,无视了岩石的阻挡,穿透阴影,直取温九与无翻山海的眉心与心脏!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这突然出现的诡异存在,甫一现身,便发动了致命袭击!
第446章 湖心异动、残魂交易
漆黑死线破空,无声无息,却带着洞穿神魂、腐蚀生机的歹毒。温九与无翻山海虽惊不乱,各施手段。
温九身形不动,星隐袍朦胧光晕流转,周身三尺空间微微扭曲,那射向他的两道黑线在触及光晕的刹那,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表面的死气与腐蚀之力被层层消磨、中和。他同时屈指一弹,一道凝炼的灰金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两道黑线交汇的节点,指风中蕴含的婴胎生死道韵爆发,将两道黑线齐齐截断、湮灭!
无翻山海则更加直接。他冷哼一声,手中玉印清光大放,一个古朴的“镇”字虚影浮现身前,形成一面坚实的壁垒。黑线撞击在“镇”字壁垒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却难以寸进,很快便灵光黯淡,溃散开来。
然而,那佝偻身影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如同没有骨骼的软体动物,猛地向后一缩,竟似要重新没入那漆黑洞口!
“想走?”无翻山海眼中寒光一闪,受了重伤憋了一肚子火,岂容这藏头露尾的鬼物轻易退走?他并指如剑,隔空虚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白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后发先至,瞬间穿透了那佝偻身影的斗篷!
噗!
一声轻响,仿佛刺破了装满烂泥的皮囊。那身影踉跄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斗篷下洒落点点腥臭的黑色液体。但它并未倒下,反而借着剑气冲击之力,速度更快地朝着洞口退去,同时猛地甩头,破烂的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容!
那并非人类的面孔,而是一个半腐烂的、仿佛由多种生物肢体胡乱拼凑而成的怪物头颅!皮肤灰败溃烂,露出森森白骨与蠕动的黑色筋络,眼眶空洞,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嘴巴裂开至耳根,发出无声的咆哮。
更骇人的是,它头颅两侧,竟然还粘连着两截干枯萎缩、如同婴儿般的手臂,五指扭曲,指甲漆黑,正对着温九二人疯狂抓挠!
“地煞尸傀?”无翻山海眉头紧锁,认出此物来历,“是地脉阴煞与修士或妖兽尸骸结合,经特殊炼化而成的邪物,无灵智,只余本能杀戮与吞噬欲望,通常被用作守护或陷阱。此地怎会有这种东西?而且……似乎有些不同。”
温九也感到这怪物气息古怪,死气浓烈却驳杂,那幽绿鬼火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怨念与不甘?仿佛并非完全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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