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40节

听到这个词，立香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一条非常强大的恶龙。”

贞德有些亢奋地说道：“塔拉斯克是一只有着狮子的头、公牛的身体、熊的脚爪、乌龟的甲壳，以及一条蝎子的尾巴的恶龙。它在罗讷河里肆虐，袭击船只和沿岸的居民。没有人能制服它，军队也不行。”

她看向玛尔达，眼神里满是敬仰。“但玛尔达大人只靠自己，就降服那头恶龙哦？”

立香听得目瞪口呆。她转过头看向玛尔达，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和崇拜。

“原来玛尔达小姐这么厉害吗！”

少女兴奋地跑回玛尔达身边，双手握住圣女的手，上下摇晃着。她的动作太过热情，让玛尔达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玛尔达微微偏了偏头，紫罗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御主想看看我的伙伴吗？”

“可以吗？人家想看！”

立香用力地点了点头，于是玛尔达松开立香的手，退后两步。她将那根十字形的手杖竖在身前，双手握住杖身，闭上眼睛。

“塔拉斯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力量。“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在玛尔达的呼唤下，森林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维度被拖进了这个世界，强行塞进了这片空地里。

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玛尔达身后。

它趴在地上，但即便如此，它的背部也差不多有三米高。如同狮子般的头颅硕大而威严，棕黄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公牛的身体宽阔厚实，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面清晰可见。熊的脚爪深深陷进泥土里，爪尖的弧度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被撕裂的树干。

它的背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甲壳，甲壳的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棱角和突刺，像是一只放大了一万倍的乌龟。而那条蝎子的尾巴高高地，尾尖的毒针在阳光下泛着危险的暗紫色光芒。

“呜哇，好大的块头！”

莫德雷德从树干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克拉伦特的剑柄。她虽然嘴上说得满不在乎，但叛逆骑士的本能反应出卖了她。

“呜噢噢噢噢！这个就是玛尔达小姐的坐骑吗！”

看到塔拉斯克，立香的双眼烁烁放光。她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少女仰着头，盯着塔拉斯克那张狮子脸看了半天，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惊叹声。

“好厉害！好大！好酷！”

她的反应太过兴奋，让站在旁边的玛修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基于好奇心，盾之少女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塔拉斯克似乎对立香的反应很满意。它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立香伸出的手。鼻息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吹得立香的袖子猎猎作响。

“呀！”

立香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它的鼻子好湿！”

玛尔达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走到塔拉斯克身边，伸手摸了摸它那巨大的头颅。塔拉斯克闭上眼睛，狮子一样的脑袋轻轻蹭着主人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是猫呼噜一样的声响。

“这孩子叫塔拉斯克。”

玛尔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宠物狗。“别看它外表有点像乌龟，但实际上可是继承了利维坦之血的龙种哦？”

贞德站在一旁，看着塔拉斯克在玛尔达手下乖巧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

能亲眼看到圣经中的人物，让贞德有种追星成功的感觉。

也不怪贞德这么激动，虽然她被后世称为“圣女贞德”，但实际上，她被教会册封成为圣人是很晚之后的事情——她是被教皇由本笃十五世在1920年5月16日册封为圣人的。

而玛尔达可是被写进圣经故事里的角色，她可以说是贞德的大前辈。

贤人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对玛尔达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不如说，他把贞德和伊丽莎白这两个带来，就是希望她们能作为触媒，连锁召唤出兼具龙和圣女要素的从者，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塔拉斯克作为龙种怪物，位格虽然比不上法芙娜和那个妖精骑士，但比那些双足飞龙还是强太多了。

至于玛尔达本人……

贤人的目光落在圣女手中那根十字形的手杖上。

那根手杖可不是普通的武器。那可是耶稣本人亲自赠送给玛尔达的圣物，光是握在手里就能对恶魔和龙种产生压制效果。

而且这位圣女最恐怖的地方根本不是祈祷和圣水——在型月世界里，玛尔达可是靠着拳头硬生生把塔拉斯克打服的。

“铁拳圣女”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当然，这种事情贤人不会当着贞德的面说。她好不容易见到偶像，还是让她保持点美好的幻想比较好。

“立香。”

贤人开口，把少女的注意力从塔拉斯克身上拉回来。“你现在的魔力储量还不足以维持多个从者的契约。接下来轮到我召唤从者了。”

“好的，司令！”

立香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带着玛尔达和塔拉斯克退后几步，把位置让给贤人。

虽然少女给从者们提供的魔力本质是由迦勒底的发电装置提供的，她本人只是类似中继站一样的存在。

但贤人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更多的从者，意味着更多的魔力要借助少女的身体传导到从者们的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负担。比起这些，立香很好奇贤人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从者。

贤人走到召唤阵前。

玛修已经重新调整了盾牌的位置，光芒再次亮起。那些几何图形组成的召唤阵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等待着下一个从者的降临。

和立香不同，贤人没有念咒语。他只是抬起右手，将体内的魔力直接注入法阵。

按理来说，贤人要想召唤从者其实并不需要迦勒底的召唤系统。但他也承认，迦勒底的从者召唤系统，要比经典的从者召唤仪式要优秀。

迦勒底的召唤系统，是基于绝对纯洁的召唤者玛修和被圣杯认可的纯洁无瑕的高尚骑士加拉哈德的圣遗物盾牌，构建出了能被绝大多数从者认可响应召唤的迦勒底召唤系统，“守护英灵召唤系统·命运”。

随着贤人向召唤阵注入魔力，白色的光柱再次升起变成光环。

这一次，光柱比刚才更粗、更亮，持续时间也更长。狂风比之前更加猛烈，吹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落叶和碎枝被卷上天空，像是一场倒流的暴雨。

在场的从者们都感觉到，有某个强大的从者即将降临。

很快，光柱消散。

召唤阵的中央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套深色的甲胄，甲胄的样式简洁而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端正而严肃，下颌线条刚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大剑。剑身的宽度足有成年男性手掌的两倍，长度几乎和他的身高相当。剑刃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沉稳而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厮杀之后才会有的从容。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右拳抵在胸口，对着贤人微微低头。

“Saber，齐格飞。回应召唤前来报到。请下命令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金属上雕刻。

贤人看着他，表情平静，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对于这位姿态谦恭的屠龙者的出现，贤人没有任何意外。

在圣杯大战的时候，齐格飞作为“黑之阵营”召唤出来的从者，站在贤人的对立面。后来他和迦尔纳一起脱离了各自的阵营和贞德一起行动，后来他为了击败抢夺了龙大公弗拉德二世灵基的达尼克，齐格飞不惜燃烧灵基解放自己的宝具。

这让他和贤人一行结下了深厚的缘分。

再加上贤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使用的原材料就净化过的“莱茵的黄金”。就凭齐格飞和那些魔性金块的孽缘，贤人想要召唤这位屠龙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更不用说，这个特异点还有法芙娜存在。

就算贤人不主动进行召唤，抑制力也会想办法把这位屠龙者送来。只不过，与其让齐格飞以“落单从者”的形式出现在某个不可控的位置，贤人还是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把他召出来更保险一些。

唯一让贤人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因为在罗马尼亚的最后一战，齐格飞不惜燃烧灵基解放自己的宝具。这导致他没有留到大战的最后，贤人也没来得及用胜利者的权限让他保留圣杯大战时的记忆。

对于现在的齐格飞来说，贤人、贞德和莫德雷德，都只是出现在英灵座提供的记录里的人物。

不过贤人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笑着向齐格飞伸出自己的右手。

“感谢你回应我的召唤，屠龙者。”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叙旧

齐格飞的出现让空地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莫德雷德从树干上直起身，上下打量着这位昔日的对手。虽然对方没有圣杯大战时候的记忆，但这不妨碍叛逆骑士想跟齐格飞再比划比划。

和莫德雷德相比，伊丽莎白的反应要强烈得多。

粉发龙娘在看到齐格飞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龙尾猛地绷直，然后缩到身后。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一根枯枝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这个气息……”

伊丽莎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本能的不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齐格飞手中的那柄大剑，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小动物被吓到时才会发出的呜咽。

作为与龙有关的从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那不是敌意，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屠龙者对于龙种的天然压制力。

就像老鼠遇到猫，兔子遇到鹰。

齐格飞什么都不需要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伊丽莎白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玛尔达的反应就从容多了。圣女只是偏了偏头，目光在齐格飞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塔拉斯克趴在她脚边，硕大的狮子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对齐格飞的出现毫无反应。

这条曾经在罗讷河里肆虐的恶龙，此刻看起来更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

贞德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安静地看着齐格飞。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玛修蹲下身，开始回收盾牌上的魔力。召唤阵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几何图形一块一块地碎裂，化作细碎的光点，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面上，然后消失不见。

藤丸立香悄悄把玛修拉到身边小声地询问齐格飞的来历。

拿起盾牌的玛修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立香，表情有些复杂。

“齐格飞先生啊……”

盾之少女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当事人听到。“他是《尼伯龙根之歌》的主角。他沐浴过邪龙法芙娜的鲜血，获得了近乎不死的身体。在传说中，他一个人就屠杀了整支军队。”

玛修顿了顿，补充道：“可以说，他英灵座上最顶尖的屠龙者之一。”

“原来如此！”

立香眨了眨眼睛。

她虽然没听说过齐格飞的名字，但“沐浴龙血”、“近乎不死”这几个关键词她还是听得懂的。少女的目光再次落在齐格飞身上，这次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

“齐格飞，对于圣杯大战的事情，你还有多少印象？”

贤人看着齐格飞，他略微沉默了片刻，出于好奇，他最后还是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