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39节

“大革命？”

历史苦手的立香总算听到了一个她有印象的单词，她眨了眨眼睛。“是巴士底狱那个大革命吗？”

“对。不过那是三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贤人拨开一根垂到路中间的树枝，侧身让几个女生先过去。

“据城里的士兵们所说，森林内的拉瓦什泉的周边有一棵年龄超过两百年的老橡树，这棵老橡树曾多次被雷击中仍屹立不倒，被称为‘祖先般的存在’。”

但在贤人看来，雷击不死的老橡树暗示着那里有着强大的地脉能量，那里显然是召唤从者的绝佳地点。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塔拉斯孔的圣女

贝特朗日森林在拉沙里泰东郊，从城门走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贤人本想用无人机载着几个女生飞过去，但考虑到贝特朗日森林的植被比较茂密，无人机不好降落。于是他干脆放弃了飞行的念头，带着几个人徒步前行。

大约半个小时后，众人脚下通往森林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农田渐渐被灌木丛取代。众人脚下的路面从夯实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和杂草混杂的小径，走上去多少有些硌脚。

在小径的尽头，森林的边缘在贤人一行眼前展开，那些树木不算高大，但长得很密。

橡树、山毛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交织在一起，枝丫层层叠叠，把清晨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的落叶堆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伊丽莎白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林，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的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龙尾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低垂的树枝。

“这种地方……感觉有很多虫子啊……”

“你都是龙了，还怕虫子吗？”

看着伊丽莎白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德雷德发出揶揄的笑声。而作为领队的贤人则先走进森林，他拔出神酒鬼火为众人开路，将碍事的灌木和有着锋利边缘的野草斩断。

因为植被茂密，林间的小路比森林外面要暗的多，众人头顶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偶尔有几束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光圈。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透过树干的缝隙，贤人能看到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

“就是那里了。”

说完，贤人将拦路的最后一丛灌木砍倒，泉水出现在众人面前。

拉瓦什泉比他预想的要小，那是个不到十米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部的碎石和几片落叶。

水面上漂着几朵白色的睡莲，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泉水从潭底的某个缝隙里涌出来，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而在水潭的旁边，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橡树。

贤人仰起头，看着那棵老橡树。

它的树干粗得惊人，至少要三四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像是老人脸上被岁月刻出的皱纹。树冠向四面八方伸展，枝丫扭曲虬结，像是一只有力的巨手伸向天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落雷在树干上留下的焦黑的痕迹，这些痕迹一道接着一道，从树冠一直延伸到根部。

“这棵树好大啊……”

立香小心翼翼地来到橡树旁，她的目光在树干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上游移。她很难想象，一棵树被雷劈了那么多次，居然还能活下来，还能长得这么高大茂盛。

果然是地脉的功劳吗？

贤人没有说话，他径直蹲下身，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大地的温度和脉动。

在这个季节，被太阳晒过的泥土是温热的不奇怪。但贤人能感觉到，那种温热不是来自阳光，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让体内的魔力顺着手掌渗入地下。

魔力顺着根系往下走，穿过泥土层、穿过碎石层、穿过风化壳，他感觉到了这里的地下有一条暗河在流淌。

贤人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泉水下隐藏着优质的灵脉，因为这里是教会的资产，所以平时并没有什么魔术师靠近这片森林，这里的地脉被完好的保留到现在。

“就是这里了。”

确认了灵脉的位置后，贤人环顾四周。

泉水附近的空地面积足够大，地面也比较平整，周围的树木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头顶的树冠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玛修，准备设置召唤阵吧。”

“是，司令！”

玛修朝着贤人敬了一礼，然后快步走到空地的中央。她把手中那面巨大的十字盾牌平放在地面上，盾牌的金属底面接触泥土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玛修蹲下身，将手掌按在盾牌的表面，盾之少女随即闭上眼睛，让体内的魔力与盾牌产生共鸣。

地下的灵脉像是被触发的开关，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深处涌上来。那力量顺着盾牌的边缘向上攀升，在空气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波纹向外扩散，掠过周围的草地，让那些野草的叶片不自觉地朝向盾牌的方向弯曲。

盾牌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金色的线条开始从盾牌的表面“浮”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缓慢地升到离地面半米高的空中，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光芒的颜色从淡金色渐渐变成银白色。

玛修睁开眼睛，向贤人报告道：

“召唤阵设置完毕，司令！”

“干的漂亮，玛修队员。”

贤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少女没有让他失望。他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女高中生。“召唤从者的咒文还记得吗？如果没有问题，就由立香你先进行从者的召唤吧。”

立香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下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上的令咒。那三枚红色的纹章在阳光下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边缘有些模糊，但颜色依然鲜艳得刺眼。

藤丸立香走到召唤阵前，缓缓抬起那只拥有令咒的右手。因为是第一次召唤从者，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立香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

咒语从她嘴里念出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右手手背上的令咒涌出来，玛修的盾牌上浮现出十二枚银白色的光球。

召唤阵上的白色光球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环在立香面前飞速转动，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攀升。

“于抑止之轮降临此处……天秤的守护者哟！”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一切都静止了。风也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连泉水的涟漪也消失不见。

紧接着，白色的光柱从法阵的正中央垂直升起。

那光柱的直径刚好覆盖了整个召唤阵，从地面一直冲上天空，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消失在云层之上。光芒太过耀眼，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那道白色光柱吸引过来的。风穿过树林，带着落叶和细碎的树枝，在空地上方打着旋儿。风势很猛，吹得立香的头发四处乱飞，裙摆猎猎作响。站在召唤阵外围的伊丽莎白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几秒钟后，风也停了。

落叶缓缓飘落，空气重新变得安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光斑。

立香睁开眼睛。

召唤阵的中央，盾牌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袍，袍子的质地看起来像是亚麻，但在阳光下泛着某种类似丝绸的光泽。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蓝色纹路，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随意地打了个结。

女性从者的淡紫色长发刚刚及腰，在脑后松松披散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对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双眼看上去颇为英气。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十字形的手杖。手杖的高度略微超过她的头顶，杖身是深色的木质，看上去颇具分量。

手杖的表面光滑得像是被无数只手抚摸过，顶端的十字架是银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女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从立香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玛修、贞德、伊丽莎白，最后落在靠在树上、一脸无所谓的莫德雷德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我是Rider职阶的从者，玛尔达。”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听着很舒服的节奏感。她朝立香微微欠身，动作简单却透着某种优雅。

“你就是我的御主吧，勇敢的年轻人，让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吧。”

立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显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位漂亮的大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为一个普通的日本高中生，她和天主教实在是没什么缘分，圣经更是从来没翻过一页。玛尔达这个名字，她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立香只是凭借直觉认为，对方应该是个好人。

“你好！我是藤丸立香，请多指教！”

少女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朝玛尔达走去。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学校里见到新同学时那样，没有因为对方是从者就畏首畏尾。

玛尔达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放下手杖，握住了立香的手。

“请多指教，御主。”

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力道恰到好处。

“哎呀，是那位玛尔达大人！”

一个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立香转过头，看到贞德正双手捂在胸前，整个人激动得脸颊泛红。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光靠祈祷就赶走了恶龙塔拉斯克的圣女大人，居然回应了我们的召唤！”

贞德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语气里带着一种立香从未见过的狂热。那个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圣女小姐，此刻活像个见到了偶像的追星少女。

玛尔达转过头看向贞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你是……奥尔良的少女吧。”

她的声音温和，但带着某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我在英灵座上听说过你的事迹。很了不起。”

贞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不敢当！和玛尔达大人相比，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需要比较。”

玛尔达的语气平静，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立香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贞德，又看了看玛尔达。

“那个……玛尔达小姐很厉害吗？”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屠龙者

贞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玛尔达大人可是聆听过救世主本人的讲道，是亲眼见过耶稣基督的信徒。”

她的语气里满是崇敬。“而且，她最著名的事迹，就是在法国的塔拉斯孔地区，用祈祷和圣水驯服了恶龙塔拉斯克哦！”

“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