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92节

立香和玛修在这方面就更不太行了。

前者只会日语和日常对话级别的英语，玛修倒是除了英语之外，法语、德语她都会一点，但她没什么实际对话的经验，所以也很难承担翻译的职责。

显然，前往1435年的法国，语言就会成为一行人最大的障碍。

而且贤人也发现，和有着社牛潜质的立香相比，玛修这孩子有点天然呆。贤人担心玛修会不会遇到当地的法国民众和士兵后，下意识地说英语，引来不必要的冲突。

虽然紫苑说，她会想办法制作一些可以同步翻译语言的魔术礼装，但她的日程表早就被填满了，翻译礼装的制作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补充战力的角度，还是考虑到和本地人进行交涉、收集情报，蕾缇希娅都是这次行动的最佳“第四人”。

更何况，蕾缇希娅体内的从者可是贞德，整个迦勒底没有人比她更懂十五世纪的法国。

“哼……法国嘛……希望能遇到有趣的对手啊……”

站在贤人身边的莫德雷德有些感慨地看着欧洲的地图。

除了立香、玛修和蕾缇希娅以外，莫德雷德也会跟着贤人一起行动，虽然框体只有四个，但因为她是从者，即便不需要框体也可以进行灵子转移。

其实，贤人一开始没想带莫德雷德去法国的。

小莫再怎么说也是个英国人，带她去英法百年战争尚未完全结束的法国，怎么看都不是个好选择。

不过莫德雷德可不管这些，之前冬木特异点的时候，贤人对阵亚瑟王的时候没有召唤她，叛逆骑士就很不开心了，所以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跟着贤人一起去。

最后贤人拗不过她，还是把她加入到了出阵名单里，反正不占用框体，怎么都好说。

临出发之前，库拉索率领女仆队用迦勒底现有的食材为调查队准备了丰盛的食物，这也顺便提醒了贤人，在调查特异点的时候他需要顺便收集大量的食材装到腰带的空间里，用来供给厨房。

戈尔德鲁夫的炼金术虽然可以把腐肉变成高级的霜降牛肉，但也做不到无中生有。

以现在迦勒底的电量，从迦勒底运送少量物资到特异点给立香她们使用还可以，反过来的把大量物资反向运送到迦勒底，电量方面还是有点捉襟见肘的。

所以收集物资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贤人的头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奥尔加玛丽开始发表行动前的讲话。

奥尔加玛丽站直身体，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只是那四个即将出发的调查员，还有所有正在忙碌的迦勒底职员。

“各位。”

她的声音在管制室里回荡。“我们面对的局面，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困局。”

“人类文明已经毁灭。迦勒底亚斯显示的未来是一片赤红。我们联系不上外界，派出的使魔没有一个能回来……这些，你们都知道。”

管制室里更加安静了。

“但是……”

奥尔加玛丽的声量提高了一些。“我们还有武器。我们还有回到过去、改变现在的武器。灵子转移。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武器。”

“我，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现在以迦勒底所长的名义宣布，我们将尽全力执行人理续存的指令！”

说到这里，奥尔加玛丽的目光集中在了调查组的成员身上。

“首先，各位调查员的目标是对特异点的调查与修正。你们必须前往那个时代，调查并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予以修正。以上是第一目标。也是今后作战的基本大原则。”

“然后是作战的第二目标：对‘圣杯’的调查。”

奥尔加玛丽身旁的屏幕探出一些和圣杯有关的图片。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圣杯是庞大魔力的结晶。虽然只是我们的推测，但特异点的发生似乎也与圣杯有关。”

“虽然雷夫在冬木特异点被英雄阿拉什击杀，但他的同伴……那些古怪的肉块触手确实夺走了圣杯。现在我们认为，圣杯应该是被他们拿去作恶了。”

“因此，在调查特异点的过程中，你们肯定能发现与圣杯有关的情报。你们需要知道的是，即便修正了历史，但如果圣杯还留在那个时代的话，还是等于前功尽弃。所以，你们要么拿到圣杯，要么就必须毁掉圣杯。”

奥尔加玛丽的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四个人。

“我们的目的，是保护以及夺回人类史。探索对象是各个年代，以及可能作为问题原因的圣遗物·圣杯。”

“我们的抗争对象就是历史本身。挡在各位面前的，是无数的英灵与传说。”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既是挑战，也是对过去的反抗与亵渎。因为我们为了守护人类，正在对抗人类史。”

“然而我们，乃至人类文明想要存活下来，就只能这么做。不，应该说想要夺回未来，就必须这么做……无论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怎样的结局。”

在场的所有人……那些技术人员、后勤人员、医疗人员，还有那四个即将出发的调查组，都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为了生存下去，迦勒底内部变得空前团结。

奥尔加玛丽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

“根据上述决定，作战名不再是First Order。这会是迦勒底最后，也是根源的使命。”

她的声音在整个管制室里回荡。

“人理守护指定·Grand Order。”

“以魔术世界最高位使命之名，我等必将夺回人类的未来！”

说完，奥尔加玛丽看向面前的四个人。

“祝各位武运昌隆！”

“是！”

立香的声音最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玛修郑重地点了点头。

蕾缇希娅微微欠身。

贤人则是向奥尔加玛丽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框体。

他躺进第一个框体，银白色的舱盖缓缓闭合，只留下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的脸。

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也分别躺进了各自的框体。蕾缇希娅最后一个躺进去，舱盖闭合前，她看了管制室一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莫德雷德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等待灵子转移程序的启动。

“开始吧。”

奥尔加玛丽对着操作台那边的紫苑点了下头，后者开始操作灵子演算装置·特里斯墨吉斯忒斯。

冰冷的电子合成广播开始在管制室里回荡。

“反召唤系统……启动。开始进行……灵子转换。”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全工程……完成。”

“开始……实际验证……”

“冠位指定（Grand Order），开始。”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破碎的野望

1435年9月，卢瓦尔河谷的明珠，图尔。

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窗外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的凉意。

查理七世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前的橡木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羊皮纸信函，墨迹还未完全干透。他盯着那封信，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最终化作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派遣的波旁公爵代表自己与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普三世达成了和解。这意味着自1419年以来，那个延续了近三十年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

查理七世知道，《阿拉斯条约》将注定在法兰西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着合约的签订，法国和勃艮第长达二十八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查理七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让这个好消息在脑海里慢慢沉淀。

虽然正式承认勃艮第公国脱离法兰西王权的独立地位并非他的本意，但为了瓦解英勃同盟，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勃艮第背叛了英国盟友，那么英国人就失去了他们在法兰西最重要的支持者，战争的天平也会开始向查理七世倾斜。

而且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查理七世睁开眼睛，他看向桌上另一份信报。那份信报他已经看过三遍了，但每次看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贝德福德公爵，约翰·兰开斯特死了。

想到这里，查理七世兴奋到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贝德福德公爵是英国人最出色的军事指挥官。他死了，英国佬就失去了最锋利的爪子。

在查理七世看来，没有了贝尔福德公爵的指挥，法军将英国佬赶回海岛的日子即将到来。

想到这里，查理七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图尔的街景，远处是他最喜爱的卢瓦尔河谷。

说实话，巴黎虽然重要，但那里实在没给查理七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比起巴黎，他更喜欢图尔。他甚至考虑，如果有朝一日光复巴黎，要不要继续把图尔作为自己的主要驻地。

说到巴黎……

查理七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用不了多久了，一年……不，半年。半年之内，他就有信心能收回巴黎。让那座被英国人占据的首都重新回到法兰西的怀抱。

想到唾手可得的巴黎，查理七世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五年前，一个来自栋雷米的农家少女站在他面前，她说她是奉主之命来帮助他的。她说他会成为真正的法国国王。

说实话，查理七世并不相信那个农家女的话。但当时的他并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被嘲讽为“布尔日之王”的弱势王太子：一个只能蜷缩在卢瓦尔河以南的布尔日、连巴黎都进不去的“国王”。英国人提起这个称呼时，脸上永远带着那种让他的血液沸腾的讥讽。

不仅仅是巴黎，就连兰斯也在英国人手里，勃艮第人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半个法兰西都不承认他的王位。

而现在……

查理七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少女牵着才能走向王座的手了。

“已经过去四年了啊……”

看着窗外的景色，查理七世喃喃自语。

四年前，鲁昂的广场上，那个女孩被火焰吞没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作为一个国王，查理七世知道那是必需的。为了与勃艮第和解，为了最终的胜利，他不能支付那笔赎金。那个少女的牺牲，是政治棋盘上必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