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891节

二世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恐怕……人类已经灭亡了。”

主控台周围陷入短暂的沉默。

二世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虽然他知道让周围的人吸二手烟不好，但现在压力实在太大，不抽雪茄的话，他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压力爆棚的埃尔梅罗二世还是吐出一大口烟雾，此时他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的迦勒底中处于没有正常时间轴的状态。也可以说……它正停留在崩坏前夕的历史边缘。”

“报告！”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藤丸立香不知什么时举起右手，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埃尔梅罗老师！人家完全听不懂！”

那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听不懂而感到不好意思。

二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大概是被立香这句“老师”所安慰到了，二世耐心地解释道：“你可以把这里想成是漂浮在宇宙空间中的空间站。”

他耐心地解释道，语气像是在给时钟塔的新生上课。

“外面的世界就是死亡的世界。直到我们打破当前的困境，否则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哦……”

立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迦勒底遇到麻烦了。

在立香的身边，玛修忧心忡忡地询问道：“……那么有解决的办法吗？”

“当然。”

罗玛尼接过话头。他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一个新的投影出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和迦勒底亚斯类似的地球模型。湛蓝色的球体缓缓旋转，看起来和正常的没什么两样。但随着罗玛尼的操作，模型上开始出现一些红色的光点。

“这是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复原后的地球现状，我试着扫描了地球的状态。结果我们发现，这不是未来的地球，而是过去的地球。”

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对贤人说道：

“多亏了你们的活跃，冬木的特异点虽然还在，但规模和影响已经开始缩小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消失。”

他指了指那些红色的光点。

“正常情况下，歪曲的历史会被复原。但是迦勒底亚斯显示的未来却没有丝毫改变。所以我们假设还有其他的原因……其结果就是这个。”

在医生的调试下，计算机显示的地球模型开始放大。这时，在场的众人都看到模型上有数个比冬木还要显眼的红色圆点。它们每一个都比冬木的特异点更加显眼，更加刺目。

“这些红点是……”

奥尔加玛丽皱起眉头。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罗玛尼无奈地点了点头。“就是所长你想的那个样子……这些红点全都是特异点。”

奥尔加玛丽沉默着数了数。

七个。

整整七个特异点……这还只是现在发现的。事态比她预想的要严酷的多。这时，罗曼医生继续向众人说明情况：

“虽然人们常说，改变过去就能改变未来，但其实些微的变化是不会给未来带来变动的。”

“历史也有一定程度的自我修复能力。即便成功拯救了一两个人，那决定性的结果并不会轻易改变。”

“但这些特异点不同。”

和医生一起调查情况的埃尔梅罗二世用手中的雪茄指向地球模型上的那些红点。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是人类历史的转折点。”

“如果这场战争没有结束的话、如果这次航海没有成功的话、如果这个发明没有实现的话、如果这个国家没有独立的话……历史就会发生剧烈的改变。”

说完，二世收回手中的雪茄，看向在场的众人。

“如果这些特异点不及时修正，等同于人类史基石的崩塌。当这些特异点诞生的那刻起，未来就决定了。”

大概是想起了大空洞里，雷夫教授的那副嘴脸，二世颇为不爽地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正如雷夫所说的那样，人类无法迎来2016年之后的未来。”

立香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努力想要理解二世说的话，但那些“转折点”“基石”“崩塌”之类的词，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抽象了。

“诶哆……我们，迦勒底为啥没有受到影响呢？”

女高中生为了能更好消化二世的话，下意识地询问道：“如果历史改变，迦勒底应该也会被影响才是。”

“你说的没错。但迦勒底的情况有些不同。具体的原理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只需要知道，迦勒底还没有进入那个已被终结的未来。所以我们不会受到那些特异点的影响……至少暂时是这样。”

最后，二世对着似懂非懂的立香说道：

“明白了吗？只有我们能修复这些错误。还有机会可以把这些已经崩坏的特异点复原。”

“我……大概明白了……”

立香愣了几秒，然后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来说结论吧。”

看到立香还是没有转过弯来，罗玛尼索性接过话题，直接给了立香一个“标准答案”。

“立香，你和玛修之后将使用‘灵子转移’前往这七个特异点，把历史恢复成正确的形态。这是拯救人类未来的唯一方法。”

“这我就明白了！”

立香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她握紧拳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光芒。“也就是说，需要我和玛修一起战斗吧？背负迦勒底，背负人类的未来！”

“藤丸原来是这种热血型角色吗？”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立香的说法。

奥尔加玛丽看着她，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她走到立香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称赞道：“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

不过，奥尔加玛丽也不希望这个年轻的女孩背负太多的压力，于是她柔声说道：

“不过你也不是孤身一人。别忘了你和玛修身边还有贤人这样靠谱的大人存在。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人很多都有御主适应性，他们全都是可靠的友军哦？”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立香瞬间热血沸腾。她虽然不像玛修那样去过断界之岛，对于岛上的那些并不熟悉，但“人多力量大”这个浅显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女高中生看向罗玛尼，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医生！那我们接下来要先解决哪个特异点？”

“别急，立香。”

罗玛尼还没来得及回答，奥尔加玛丽已经笑着摇了摇头。

“且不说你和玛修现在还是伤员，还需要调养。现在的迦勒底也还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们前往冬木特异点的方式其实非常危险。没有框体的辅助，我们稍不留神就会失落在历史的乱流之中。”

“冬木特异点你也见识过了，这七个新特异点只会比冬木更加危险，所以在前往特异点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所长说的没错！”

罗玛尼连连点头，附和着奥尔加玛丽的话。

“技术部那边已经在加班加点地工作了。按照紫苑小姐的说法，明天的话，她们可以准备至少四个可用的框体。也就是说，至少要你们明天才能开始灵子转移作战。”

“啊……”

听到所长和医生的话，立香多少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那起码可以告诉我们目的地是哪吧？”

说到这里，立香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学渣特有的心虚。“如果目的地是国外的话，我多少可以提前做点功课……”

听到立香的话，周围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嗯……立香说的也有道理。”

罗玛尼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向贤人。“说起来，这事我还打算等贤人你回来之后商量的。”

说着，医生调整地球模型的角度，放大其中一个红点。

“目前，我们观测到了七个特异点。我的想法是，应该先去其中波动最小的时代……你觉得呢？”

“有道理。”

贤人不觉得医生的思路有什么问题，他下意识地走到投影前，看着那个被放大的红点。“这个特异点的时空坐标是？”

“具体的月份还不能确定，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年份和地点。”

罗玛尼停下手中的动作，对在场的众人说道：

“第一个特异点是1435年的法国。”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Grand Order

经过又一天的休整，紧急维修后的迦勒底再次做好了再次进行灵子转移的准备。

中央管制室的灯光比往常更明亮一些。

那是一种刻意的明亮，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提振士气。

在经历了冬木特异点的混乱、雷夫的背叛、以及那场差点毁掉一切的爆炸之后，迦勒底需要用各种方式来鼓舞士气。

奥尔加玛丽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那四个银白色的灵子转移框体。虽然换了新身体，但她还是穿着那套熟悉的白色所长制服，银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从外表看，她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奥尔加玛丽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比原来那具更轻盈，更流畅，也更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管制室里的每一个人。

技术人员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紫苑和达·芬奇站在不远处的操作台前，低声交流着什么，偶尔指向投影里的某个参数。罗玛尼医生站在医疗组那边，正向几个助手交代注意事项。他们需要时刻关注调查队成员的生理数据，以便出现异常时他们可以作出调整。

而在她正前方，站着即将出发的四个人。

首先就是贤人这个司令官，他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官。

和其他人不同，他依旧穿着那身用狮鹫的素材制作的深色风衣礼装，为了减少灵子转移的消耗，包括金色怀表在内的所有礼装都被贤人塞进了腰带的空间里。

一个月前还对魔术一无所知的女高中生藤丸立香，她穿着迦勒底的橘色作战服，橙红色的头发扎成单马尾，琥珀色的眼眸里的斗志熊熊燃烧。那是年轻人特有的、还没有被现实磨灭的热血。

玛修·基列莱特此时穿着和立香同款但配色却是白色的战斗服。淡紫色的短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那面巨大的十字盾牌并没有在她身边。因为那面盾牌会在玛修变身成为亚从者的瞬间显现。

最后一位调查员是蕾缇希娅。

作为“野生亚从者”，她穿着和立香同款的白色制服。在贤人提供的纳米机器的作用下，蕾缇希娅的外表不仅和二零零四年的时候相比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提升了贞德作为从者的力量。

贤人选择蕾缇希娅作为同行者的理由很简单，一方面她是和玛修一样是亚从者，另一方面还因为她和贞德都是法国人。

贤人会英语、汉语、日语以及在考古学科学习的拉丁语。虽然他不会法语，但起码可以和精通拉丁语的教会人士，以及能听懂拉丁语的贵族和官员交流。不过这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和法国本地的普通民众进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