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71节

如果说其他的御主提供的魔力对于从者来说相当于充电宝的话，那么以大圣杯作为魔力炉心的贤人，他所能提供的魔力堪比一座发电站，莫德雷德可以靠着高强度的“魔力放出”来抵消监狱城的削弱。

只见克拉伦特的雷光每一次爆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显然卡米拉和她的手下们根本无法将其捕获。

紫衣的源氏武士源赖光的身处“尖啸墓穴”，虽然被监狱城削弱了体力，但面对无数恶灵的哀嚎和扑击，源赖光运刀如电，手中“童子切安纲”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净化的雷光。

她不仅没有被亡灵拖垮，反而隐隐有突破重围的迹象。

好在，卡米拉这边并非毫无收获。

该说是运气不好吗？牛若丸一开始就被卡米拉关进了“萎靡庭院”。

庭院里种满了卡米拉回忆中的奇花异草，这些植物散发着诡异的香气，和庭院一起不断削弱着牛若丸的意志和体力。

因为这里不存在任何看上去危险十足的机关，所以牛若丸矫健的身手毫无用武之地，在奇花异草散发的香气里，牛若丸很快就晕头转向地栽倒在草丛里，成了卡米拉唯一捕获到的从者。

看着镜中仍在抵抗的莫德雷德和源赖光，又瞥了一眼另外一面映照着贤人暴力推进景象的魔镜，卡米拉银牙暗咬。她知道不能再磨磨蹭蹭的等下去了。

现在，是她必须下决心止损和完成最低目标的时候。

（弗兰切斯卡的命令是“再有一骑从者退场即可”……）

卡米拉的目光落在被束缚的牛若丸身上。此时的少女武士虽然已经被盔甲骑士带到了拷问之间，身体被刑具所禁锢，但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身体也并未放弃挣扎。

按理说，只要卡米拉直接在这里用城堡的力量将牛若丸的灵基粉碎，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为了自保，卡米拉完全可以立刻放弃这座正在被严重破坏的城堡，脱离这个危险的漩涡。

但是……

一股更深的疑虑，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女伯爵的心头。

弗兰切斯卡，那个看起来天真烂漫、实则深不可测的魔术师。她真的只是想要一场混乱的圣杯战争，以及“招待”贞德的机会吗？

虽然卡米拉能感觉到对方并未撒谎，尤其是在提到贞德的时候，弗兰切斯卡眼中闪过的亢奋和执着绝对不是演技。

但……如此大费周章，动用第二个圣杯，掀起这场异常的大战。卡米拉本能地觉得，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将自己置于险境，完全依赖于御主的“命令”和“承诺”，这不是一位领主该做的事。尤其是当这位御主本身就给人一种危险且不可捉摸的感觉的时候。

卡米拉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看向牛若丸，一个更有效率的想法浮现出来。

消灭一骑从者，是自己必须要交给弗兰切斯卡的“答卷”。但若是能利用城堡的力量，捕获并“转化”更多的从者呢？

目前来看，只靠卡米拉手上的鬼怪狱卒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搞定那两位从者的。

但有了牛若丸作为统帅，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只要能再捕获至少一骑从者，或是让牛若丸带队至少消灭一骑从者，卡米拉就能在持有从者的情况下交差。无论是对抗贤人，还是防备弗兰切斯卡之后的动作，她都更有底气。

决定了。

卡米拉白皙的手指按在魔镜的镜面上，魔力如同涟漪般注入。位于拷问之间，那些用来束缚牛若丸的刑具表面亮起了暗红色的诡秘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沿着金属表面蔓延，最终悄然渗入牛若丸的灵基表层。

“唔……！这是……什么？！”

牛若丸身体猛地一僵，感到一股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强行侵入，试图绕过她的意识，抢走她四肢的控制权。

她咬紧牙关，试图以自身顽强的意志抵抗，但刑具不仅束缚身体，更在不断削弱她的力量。那外来的意志如同无数细针，刺入她的动作神经。

身为“Rider”职阶的从者，牛若丸有着C级的“对魔力”技能，但面对这堪比大型魔术仪式的监狱之城，这种程度的“对魔力”不足以让牛若丸摆脱刑具的控制。

“去吧。”

卡米拉的声音在拷问之间回响。“帮我把你的‘同伴’们……请过来。当然，如果你要是有能力让她们‘解脱’也可以。”

牛若丸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她眼中的挣扎与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手脚却在刑具的带动下自行拾起了掉落在旁的“薄绿”。

随着拷问之间的大门轰然打开，被刑具裹挟的牛若丸朝着源赖光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

……

就在卡米拉夺走牛若丸身体控制权的时候，

横冲直撞的莫德雷德突破了重重机关，离开了的“齿轮之间”。

听到走廊里传出雷电轰鸣的声音，莫德雷德当即沿着走廊冲了进去。

只见在一座布满墓碑和十字架的阴森房间里，源赖光正挥舞着“童子切安纲”驱散着不断试图靠近的恶灵群。

虽然动作要比平时慢上不少，但面对身后扑来的怨灵，源赖光如同鬼魅般闪现在怨灵侧后方，“童子切安纲”带起一抹紫电，将其无声斩灭。

在源赖光的背后，是脸色苍白但眼神警惕的叶月东名。

灵媒师身上的轻薄的T恤和牛仔裤此时已被撕裂多处，露出下面些许擦伤和瘀痕，显得颇为狼狈。

几只低等的束缚型恶灵正试图用冰冷的灵体触须缠绕她，但东名手中紧紧攥着一串念珠，口中低声诵念着破魔的咒文，勉强抵挡着恶灵的袭扰。

“喝！”

莫德雷德上前一步，王剑甚至无须解放真名，仅仅是缠绕的魔力雷霆一扫，便将那几只恶灵震散。

看到源赖光等到了援兵，那些欺软怕硬的恶灵顿时作鸟兽散。

“得、得救了……”

叶月东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念珠。她的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管狐们支撑着，她多半就会直接摔倒在地。

虽然衣衫不整，但叶月东名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惊慌的神色，反而向赶来支援的莫德雷德的道谢。

“行啦，我听贤人说了，你算是他好友的弟子，帮你也不算亏。你身体还好吗？”

“还行吧，不过体力消耗比较大。”

东名叹了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虽然有些地方难免春光微泄，但她此刻也顾不上了这些。更何况，作为常年与灵异打交道的灵媒师，更狼狈的状况她都经历过。

“比起这个，我们需要想办法出去。继续待在这里，我们会被耗死的。”

“虽然因为干扰没办法通信，但我能感觉到贤人也在这座城里！”

莫德雷德得意地向两人炫耀着自己侍奉的主人。“他肯定是来救咱们的！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和他会合，我们自然就有办法能从这鬼地方里出去！”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莫德雷德对贤人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只是不等叶月东名开口说话，远处传来一阵木屐敲击墙壁的声音。

“各位，小心啊——！！”

一声清越却充满焦急的呐喊，骤然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

三人愕然抬头，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飞鸟般从高高的横梁上急坠而下，手中太刀“薄绿”反射着冷光，刀尖直指叶月东名的头顶！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黑桐鲜花的抉择

听到牛若丸的呼喊，再看到她的身体被刑具扣住，莫德雷德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这里面有问题。

她向前一步挡在叶月东名的身前， 用手臂上厚重的盔甲替灵媒师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臂甲上爆开一簇耀眼的火花，沉重的撞击力让莫德雷德脚下的石板都微微龟裂。

好在“薄绿”虽然锋利，但面对莫德雷德那身厚重的魔力盔甲依然占不到便宜，牛若丸的身体被保护着莫德雷德的魔力之雷弹开。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跌去，但身体却在空中违反物理常识地强行扭转，足尖点地，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各位！我的身体被卡米拉用刑具控制了，不要顾忌，就这么干掉我！”

牛若丸在空中翻滚几圈轻巧地落在地上，她对着莫德雷德和源赖光解释自己的现状，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起进攻。

局面一瞬间变得棘手无比。

被控制的牛若丸，其攻击不仅快如疾风，且全然不顾及自身防御，每一刀都带着纵者的狠戾与傀儡般的精准。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异常刺耳，完全舍弃了武士刀术中的韵味与余裕，只剩下最直接的杀戮效率。

更麻烦的是，卡米拉似乎笃定要在这里至少让一骑从者退场，她将其他地方的卫兵调到了这里，走廊涌出潮水一样多的怪物。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刑具关节转动的咯吱声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洪流。

铠甲骑士、咯吱作响的刑具魔像，以及从墙壁渗出、发出无声哀嚎的束缚幽魂将周围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莫德雷德她们就算是想要逃跑都找不到路。

“啧！没完没了！”

莫德雷德烦躁地咂舌，手中的王之剑扫向面前的铠甲骑士，银色的雷光迸发，将扑来的三四具铠甲骑士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一同斩断。

但当她试图冲向明显是“指挥节点”的牛若丸时，那些魔像和幽魂便会不顾一切地纠缠上来，它们不惜用身体组成活动的路障，或者直接扑向剑刃以求迟缓她的脚步。

而牛若丸本人则会利用惊人的敏捷，如穿花蝴蝶般在敌群中游走，冷不丁就是一记刁钻的突刺或斩击，目标直指被保护在中间的叶月东名。

源赖光的处境要比莫德雷德糟糕的多。叶月东名的魔力供给虽然比普通人强的多，但无法和贤人相提并论，再加上源赖光也不是多节能的从者，她的魔力供应很快就出了问题。

在魔力供给不足，以及监狱城的压制下，源赖光的刀锋明显变慢了不少，格挡时手臂传来的反震感也变得更加清晰沉重。

“……呜……两位……快……躲开……！”

牛若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却再次违背意愿地旋身，刀光划向源赖光的侧腹。好在源赖光的武艺更胜一筹，她轻巧后撤，牛若丸的刀锋在她腹甲前几厘米的地方掠过。

她瞥了一眼后方脸色苍白、但仍在努力维持着一个小型驱邪结界的叶月东名，心中有了计较。

“御主。”

源赖光用斩钉截铁地语气对灵媒师说道，“请予我一划令咒，我这就让那孩子解脱。”

叶月东名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源赖光。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与其让牛若丸继续沦为敌人的傀儡，不如由她这位源氏先祖亲手了结对方。

虽然很残酷，但这却是源赖光最后的仁慈。

莫德雷德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因为她也会做出和源赖光一样的选择。她只是握紧了王剑，用更狂暴的雷霆清空周围再度聚拢的杂兵，尽可能地为源赖光创造送别牛若丸的空间。

“Lancer……”

叶月东名的声音有些干涩，手背上鲜红的令咒微微发亮。她看着在敌群中身形僵硬却仍试图用眼神传达歉意的牛若丸，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源赖光，她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作为灵媒，她遇到过太多无奈的事情，东名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犹豫。

“Lancer，我给予你一枚令咒，去做你想……咿呀！”

就在灵媒师送出令咒的时候，天地震动， 整座监狱城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随着如雷鸣般的巨响，众人脚下坚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在众人脚下绽开！

源赖光见状，一把抱起叶月东名和莫德雷德一起向后跳跃，这才没有被突然裂开的地缝吞没。

就在大地撕裂的瞬间，粗壮如巨蟒的剧毒藤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洪水般涌入房间，它们不分敌我，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向四周拍打、冲撞！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成群结队的铠甲骑士和刑具魔像。它们直接被藤蔓抽飞、撞碎在墙壁上，或者直接被更多的藤蔓裹挟着卷走成为废料，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音连成一片。

动作迅捷的牛若丸，也被数条突然从侧面弹射出的藤蔓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后背“砰”的一声被巨大的藤条之拳拍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动弹不得。她闷哼一声，手中的“薄绿”也差点脱手。

“哦！是贤人！”

看着眼前的“植物暴动”，莫德雷德发出喜出望外的声音，看着眼前这片疯狂生长的绿色浪潮，她欣喜地对源赖光和叶月东名说道：“只是贤人的魔术，我们有救了！”

源赖光完全没有莫德雷德那么乐观，她迅速将叶月东名拉至身后，手中的童子切安纲横在身前，紫电在刀身流转，随时准备斩断可能袭来的藤蔓。

然而，藤蔓在接近她们几人时，却仿佛拥有意识般自动分流、绕开，甚至编织成简陋的护栏，替她们挡住了飞溅的碎石和流弹般的刑具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