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70节
信长散去身边的火绳枪,整个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大厅的地板上,她看向贤人,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狂气笑容,“哟,来得还挺及时嘛,极东支部的!”
“贤、贤人先生!”
黑桐鲜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眶都有些发红。土御门彩夏也松了口气,手中的符纸光芒彻底熄灭,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地。
贤人快步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就是使不上力气。”
黑桐鲜花气喘吁吁地说道,贤人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她们三个在这里。“其他人呢?赖光、牛若丸、莫德雷德,还有叶月东名?”
鲜花和彩夏摇了摇头,信长耸了耸肩,指了指大厅另外几个黑洞洞的出口。
“不知道,我们被吸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分散的。我和彩夏运气好,掉在相邻的房间里。刚汇合就听到这边有动静,赶过来正好看到这丫头被这些铁罐头追着跑。”
贤人皱起眉头。情况比他预想的更麻烦。监狱城不仅压制女性力量,似乎还有空间分割的效果,将闯入者分散到了不同区域。
“这座城在刻意分开我们。”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几颗新的剧毒藤种子悄然落入地面的缝隙。“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拖得越久,其他人就越危险。”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卡米拉的恐慌
“找人?说得轻巧。”
织田信长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拄着“压切”,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指向大厅周围那几个黑黢黢的出口。“这破地方跟迷宫似的,走廊长得没完没了,还动不动就变个样。我和彩夏也是绕了半天才撞见这丫头,之后我光顾着跟这些铁皮罐头打架了,根本不知道周围的地形啊!”
她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爽,“要我说,这城堡的主人品味真差,搞这么多阴森森的玩意儿,还不如我当年在安土城修的瞭望塔宽敞。”
土御门彩夏虚弱地靠在墙边,黑桐鲜花也只能勉强扶着身边的藤条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我们……我们根本没机会探查,一进来就好像被分开了,然后这些铠甲就冒出来了……”
“放心,她们没那么容易出事。”
贤人倒是很冷静。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被古斯塔夫拍扁或熔化的铠甲残骸,然后对三人说道:
“没找到的御主只有叶月东名一个。至于其他的从者……莫德雷德和我之间的契约还连着,她应该还没事。源赖光和牛若丸作为从者,在日本本土的知名度加成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这座城对女性有压制,想轻易拿下她们也没那么简单。”
说完,贤人闭目凝神,试图通过御主与从者之间的契约联系感知莫德雷德的位置。
贤人的魔力如丝线般向外延展,但是很快就像撞进了一片粘稠的沼泽。他与莫德雷德的联系虽然还在,但因果线的彼端只有一片嘈杂的干扰杂音,根本无法进行清晰的通讯。
“因果线还连着……但通讯扰了。”
贤人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没办法用语音联系比较麻烦,但只要顺着因果线摸过去至少可以找到莫德雷德。而且……”
说着,他抬起右手,几颗墨绿色的种子再次被贤人撒入地面的缝隙。“我们还可以弄出点大动静,让她们自己找过来。”
被烈火熔掉的那些骑士盔甲虽然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但贤人仍然不放弃榨干它们的剩余价值。
靠着盔甲上残存的魔力,剧毒藤蔓的种子开始疯狂萌发,粗如人臂的剧毒藤蔓以铠甲的残骸为养料,如同有生命的巨蟒般沿着地面和墙壁攀爬。
那些散落各处的刑具与铠甲碎片被藤蔓缠了起来,在藤蔓的编织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条由破烂刑具、断裂武器与藤蔓共同构成的“巨人之拳”便悬浮在了贤人两侧。
手持法杖的贤人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拆。”
在主人的一声令下,四只藤蔓铁拳应声砸向身旁的石墙。厚重的墙体在蛮力与金属碎片的切割下并不比糕点结实多少。
很快,碎石与烟尘四溅,另一条昏暗的走廊出现在贤人他们面前。而四条巨人之拳如同不知疲倦的拆迁队一样,不断地将挡在贤人面前的墙体砸开。
巨响在迷宫般的城堡内反复回荡,仿佛一头巨兽正在城堡的腹腔中横冲直撞。“走。”
贤人大手一挥,古斯塔夫低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率先踏过废墟。
“要是攻打别所家的时候,你也在就好了呀……”
信长吹了声口哨,拎起“压切”站起身,彩夏和鲜花也互相搀扶着跟上。贤人则走在最后,操控着那藤蔓巨人之拳,如同两台不知疲倦的工程机械,对着沿途一切挡路的墙壁、门户、乃至看起来可疑的装饰性刑架,进行着最直白的拆除作业。?
每一声巨响都让这座由公寓改建而来的城堡微微震颤,砖石碎裂与金属扭曲的噪音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将这原本充满压抑与痛苦的恐怖舞台,变成了贤人展示暴力的施工现场。
按照贤人的想法,他之所以把动静闹的这么大,一方面是要向卡米拉示威,一方面是为了试图引起不知道在哪的源赖光她们的注意。
动静确实引来了“注意”。
但最先被引来的,并非失散的同伴。
在贤人拆通第三条走廊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金属踏步声。紧接着,成群的身穿板甲的“骑士”们从各个岔路口涌了过来,数量远比之前大厅中更多,几乎塞满了前方的通道。
不仅如此。
如同游乐园的鬼屋,走廊的天花板忽然打开数个暗格,几头腹部中空、通体黄铜打造的“铜牛”轰然落地。
随着牛口张开,炽热的火焰和凄惨的叫声从铜牛的嘴里发出。
在公牛的吼叫声下,两侧墙壁上悬挂的刑具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行重组,铁、钉椅、绞架组成了五具由钩链、齿轮与尖刺构成的狰狞魔像。
走廊远处的阴影中浮现出蒙面刽子手虚幻的身影,手中提着滴血的斧刃;更有半透明的幽魂哀嚎着从地板渗出,带着浓郁的怨恨与死气扑来。
种类各异的怪物们俨然组成了一支代表着卡米拉恶意的联合军团。
“啧,还真热闹。”
信长挑起眉,火绳枪的虚影再度在身侧浮现,“要帮忙吗,极东支部的?”
“不用,你现在需要休息和保存魔力。”
贤人示意信长不要急着动手,他只是向前一指向自己的使魔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古斯塔夫,碾碎它们。”
白鳞巨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乘着魔力制造出来的巨浪径直撞入了敌群。
古斯塔夫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它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最初的一次冲撞,三四具铠甲骑士便如保龄球瓶般被古斯塔夫撞飞,砸在墙上身躯严重变形。
黄铜牛的脑袋连同一截脖颈被巨鳄用利爪轻易撕下,内部喷出的火焰尚未触及鳞片便被它周身萦绕的潮湿水汽浇灭;那些刑具魔像挥舞钩链试图缠绕,却被古斯塔夫随意一挣便扯得四分五裂。
最令人惊异的是对付那些幽魂。
当几只怨灵尖啸着穿透物理攻击扑向古斯塔夫时,巨鳄只是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湍急的水流。
然而水流触及幽魂的瞬间,竟迸发出淡金色的微光。幽魂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身形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净化,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神力?”
土御门彩夏喃喃道。作为阴阳师,她对这种纯净的净化之力再敏感不过。
靠着古斯塔夫体内的小型神殿支援,以及四位埃及神明的祝福,这种程度的恶灵自然会被带着神之祝福的流水净化。不如说,古斯塔夫没有直接将这些亡灵吞下就已经是恩赐了。
眼看攻击无效,幽魂与部分尚有“智力”的监牢守卫们开始转移目标,试图绕过古斯塔夫,直扑后方看似较弱的贤人及三位女性。
然后,它们便迎来了贤人的“热烈款待”。
贤人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微微抬手,早就蓄势待发的藤蔓铁拳便呼啸着砸入敌群侧翼。
藤蔓表面腾起了炽热的火焰,燃烧的巨拳每一次锤击,就有一排铠甲骑士或者刑具魔像被锤进墙里,高温瞬间将其熔成一滩铁渣。
仅仅是一次横扫,五六只幽魂献祭的火焰中尖啸着化为魔力滋养着剧毒藤蔓。
偶尔有漏网的铠甲骑士冲到贤人近前,随即被贤人放出的火球所吞没。
贤人如同一个站在自家后院的园丁,只是随意指挥着身边几株过于暴躁的“植物”进行清扫工作。所过之处,走廊两侧墙壁坍塌,地面布满熔坑与焦痕,熔化的铠甲、断裂的刑具铺满了地面。
“这就是……极东支部长的实力吗……”
和见识过贤人实力的彩夏不同,黑桐鲜花还是第一次看到贤人动手,在对魔术一知半解的鲜花眼中,贤人此时展现出的力量比起自己的魔术老师可以说有过之而不及。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苍崎橙子、哥哥和那个人都对极东支部如此看重了。
……
在城堡的最高处的城主房间内,卡米拉站在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前,镜中映出的正是贤人一行势如破竹的景象。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杆黑色尖刺长枪,指节发白。那双总是含着优雅残忍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却瞪得极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不易察觉的惊慌。
“这怎么可能……”
女伯爵的自言自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男人,他甚至连从者都没带在身边!仅凭一些古怪的植物和那头野兽,就能在她的“新·恰赫季斯”里横冲直撞?那些她精心布置、足以折磨死绝大多数入侵者的铠甲卫队、刑具魔像、怨灵仆从……在他面前简直像孩童的玩具一样被轻易碾碎!
比起压倒性的破坏力,贤人那轻描淡写的表情更让卡米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对方就好像根本不是在挑战她的城堡而是在拆迁。
不,这根本连拆迁都算不上,更像是一个脾气不好的孩子在撕碎不喜欢的涂鸦。
卡米拉生前是尊贵的女伯爵,是享用无尽财富与权力的贵族,是暗夜中施加痛苦的艺术家。
但这恰恰说明,她从来都不是战士,更不曾亲临过真正尸山血海的战场。她擅长的是在安全的城堡深处,用刑具与恐惧慢慢榨取受害者的痛苦与生命,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可现在,画面中的男人根本不按她的剧本走。他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砸烂舞台,还要朝着后台笔直冲过来。
(如果……如果他真的找到这里……)
卡米拉不敢再想下去……
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像那些铠甲一样被轻易“处理”掉。
弗兰切斯卡赋予她的任务是“招待”尚未现身贞德,卡米拉可不想在这里被轻而易举的干掉!
她必须做点什么……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驱虎吞狼
卡米拉最初的计划,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戏剧。
她先是将四位女性从者分别投入城堡的四个不同区域:布满自动刑具的“惩戒回廊”、徘徊着无尽怨灵的“尖啸墓穴”、机关重重如同巨大陷阱的“齿轮之间”,以及会不断汲取魔力与体力的“萎靡庭院”。
靠着这些区域的机关和陷阱,以及城堡自身源源不断滋生的“狱卒”(也就是那些铠甲骑士、刑具魔像与受折磨的幽魂),卡米拉可以不断地消耗着其他从者的魔力,最终在她们精疲力竭的时候,将她们逐一捕获。
她的狱卒们在正常情况下完全不是从者的对手,但靠着数量的优势,以及监狱城对女性从者的压制,这些喽啰们也能捕获从者。
届时,卡米拉就可以把她们拖入更深层的“拷问间”,细细品尝她们的痛苦与挣扎。
嗜血的女伯爵喜欢这个过程,就如同品味陈年美酒,恐惧也是需要时间发酵的,为了这杯鲜榨绝望,她不介意多花点时间。
然而,贤人的出现却像一颗烧红的铁球砸进了她的玻璃工坊。
粗暴,直接,毫无美感,那个魔术师根本不在乎什么迷宫、什么陷阱、什么心理压迫。他只是在肆无忌惮的破坏,用那头可怖的巨兽和燃烧的藤蔓铁拳,把她精心构建的恐怖舞台砸得千疮百孔。
太快了, 这一切都让卡米拉猝不及防。
当贤人与织田信长在“惩戒回廊”会合的时候,卡米拉正透过城主房间内的魔镜焦急地检查其他从者的状况。
身穿可怖铠甲的莫德雷德正在“齿轮之间”暴怒地劈砍着不断合拢、布满利齿的墙壁。
虽然监狱城大幅削弱了叛逆骑士的力量,但和其他几位从者不同,莫德雷德的御主是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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