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88节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跪在地上恳求贤人的帮助。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家族的骄傲和个人的尊严在亲人的生命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对于贤人来说，保罗开出的价码显然不足以打动他。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他确实会把保罗他们这些人收为手下。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个黑手党打手的效忠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没等贤人开口拒绝，无人机传回来的最新信息让他改了主意。

就在黑手党们纷纷兽化冲向敌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座正在被枪林弹雨洗礼的古典哥特式教堂里。

紫色的麻花辫、经典的阿特拉斯院制服，而这一切都是属于那位曾经和贤人并肩作战过的阿特拉斯院的才女，紫苑·艾尔特纳姆·索卡里斯。

她的出现，瞬间将一场无关紧要的黑帮火并，升级为可能与阿特拉斯院直接相关的事件。

此时，紫苑和穆尔特家族的黑手党们被强大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而袭击他们的人身穿紧身机车服，戴着粗犷的全遮面头盔，全身上下被几乎不反射光的迷之素材所覆盖，仿佛一个人形黑洞般站在建筑外。

那人没有同伙，而是以惊人的力量，如同“终结者”一样手持加特林不断倾泻着致命的子弹，而他背后有一个背包，如同一个棒球发球机一样，不断地朝着建筑内发射手榴弹。

但透过女妖无人机传回的影像，贤人却皱起了眉头。

穆尔特家族好歹也是黑手党，面对敌人的袭击也在不断开火反击，但那个袭击者却可以轻易地闪躲黑手党们打出的子弹，那诡异的身手堪比预知未来。

仿佛能够预测一切，压倒性的思考速度。

不逊色于思考速度，活用肉体的情报处理结构。

这分明是阿特拉斯院引以为傲的，名为“高速思考”与“分割思考”的异能。

这算什么？

阿特拉斯院有人造反在追杀院长的女儿？

虽然不了解内情，但无论是出于功利的角度，还是看在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贤人都不可能放着紫苑在那里吃子弹。

于是他从腰带中拔出“神酒鬼火”，然后释放出四条“朽绳之蛇”。

由幽黑色魔力构成的、半透明的小蛇爬到了保罗和他的同伙身上。小蛇无声地钻入他们的后颈，留下一个短暂闪烁后便隐没的蛇形印记。

“我在你们的身上打下了‘印记’，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人的命是我的了。”

贤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保罗一眼，然后他遥控着女妖无人机对那个身穿机车服的家伙发动袭击，为紫苑和穆尔特一族的人提供掩护顺便争取些时间。

“现在，叫醒你的同伴然后跟我们走，这样应该来得及在你的兄弟们团灭之前赶去支援他们。”

保罗感受着后颈传来微弱的魔力灼热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控制的屈辱，更有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看着自己被松开的双手连连点头，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二话不说开始用力扇那三个还在昏厥的同伴的脸，口中嘟哝着贤人他们完全听不懂的意大利语脏话。

很快，几个意大利人连滚带爬地带着贤人他们来到小巷子附近的一处他们平时偶尔会用到的仓库，他们在那里找到了几套清洁工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自己身上。

在引擎的轰鸣下，保罗他们开着一辆面包车带着贤人他们无视交通法规冲向他们的据点。 面包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穿梭，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教堂那边，女妖无人机的加入虽然拖延了袭击者攻击穆尔特家据点的速度，但却并没有让袭击者打道回府。

虽然光学迷彩遮掩了无人机的轮廓，但凭借着“高速思考”，袭击者一边躲避着女妖战机的攻击，一边凭借弹道反推无人机的位置。

如果不是女妖无人机的外壳都是由赫菲斯托斯所打造，并且被涂上了纳米涂层，其中一架无人机差点被“机车服”当场击坠。 一道灼热的弹痕擦过无人机外壳，留下浅浅的焦痕。

“遭遇穆尔特家族的不明飞行物袭击，变更评价。认定rank上升到四级。”

戴着面具的袭击者用机器般的语气嘟哝着，一边以战术动作躲避来自空中的攻击，一边向朝他发起冲锋的兽化怪人开火。

虽然他孤身一人，但面对空中袭击和至少两位数的兽化怪人，身穿机车服的袭击者却表现得异常淡定，显然他还有后手。

面对兽化的黑手党，袭击者从腰间抽出几只圆筒，那是他自制的闪光弹。

“嗡！”

强光瞬间剥夺了兽化怪人们的视觉，但戴着全遮面头盔的袭击者却在闪光弹的掩护下开始冲刺，手中的重机枪顶着兽化人的胸口喷出致命的金属块。

随着强光消散，好不容易冲到袭击者身边的黑手党们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不过袭击者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

兽化怪人的特点就是生命力极度顽强，虽然袭击者的重机枪打烂了对方的内脏，但靠着残存魔力的驱动还是足以让他们在濒死的状态下进行反扑。

所以袭击者更换子弹后，打算彻底打烂这些兽化怪人的脑袋。

只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把闪着银色电光的长剑从天而降，靠着高速思考，袭击者以正常人类不可能有的反射神经，在0.1秒不到的时间里强行让身体堪堪避开“克拉伦特”的斩击轨迹。 剑风刮过他的机车服，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增员吗……”

看着身披铠甲的矮个子骑士，袭击者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但足以贯穿兽化黑手党那坚韧皮肤的子弹却连在铠甲上留下白痕都做不到， 子弹撞击在甲胄上，只迸发出几颗微不足道的火星便被弹飞。

“是从者……继续变更评价。认定rank上升七级！隐蔽术式也快到时间了……”

大概是从穿着上辨认出了莫德雷德并非凡人的事实，袭击者嘟哝了一声。

远处的道路上，人们开始聚集。虽然袭击者事先准备了魔术以掩盖枪击和手榴弹的声音，但这个效果开始越发淡薄。

燃烧的教堂升起的黑烟也吸引来了普通人的注意，摩纳哥是个治安良好的国家，本不应有的灾祸引发了路人的悲鸣，更远一点的地方也响起了消防车的声音。

轻轻地，戴着全遮面头盔的头摇了一下，他掏出第二枚闪光弹准备撤离。

强烈的闪光再次迸发为袭击者提供了掩护，但叛逆的骑士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方。

“别想跑！”

莫德雷德迅速挥剑，砍向袭击者的肩膀，但对方如同壁虎一样，毫不犹豫地留下一条断臂，那决绝的断臂求生方式，冷静得不像人类。

很快，袭击者在闪光弹和魔术的双重掩护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抱歉贤人……”

随着闪光褪去，看着猎物跑掉的莫德雷德有些懊恼地向赶来的贤人道歉，她捡起地上的断臂递给贤人。 “那家伙只留下来这个……”

贤人接过那只断手，他愕然发现手臂的断口没有一丝血液。

那是一只义肢，义肢的断口的材质呈现出类似肌肉和骨骼的纹理，却闪烁着金属和结晶的光泽，触手冰凉且毫无生机。

这显然不是活人的手臂，而是炼金术的产物。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紫苑的来意

“这不怪你。”

贤人看着手上这条由炼金术打造的手臂，那冰冷、非人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指尖。“刚刚那个袭击穆尔特家族的家伙多半不是人，而是利用不知从哪弄到的炼金术制造的战斗人偶，你就算把他砍死意义也不大。”

他指着满地上散落的弹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对莫德雷德说道：“说真的，如果你不是从者，常规炸药对你没用，刚刚那个人偶搞不好会原地自爆。毕竟是炼金术造物，有自毁装置实在是太正常了。”

“真的假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叛逆骑士还是认同贤人的判断。她回想起斩击时那异样的、缺乏生物组织韧性的手感，不由地撇了撇嘴。

从砍中对方的瞬间，莫德雷德就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猎物多半不是人类，更接近魔像或者机关人偶那样的敌人。

“你猜测的没错，那的确是炼金术的产物。”

正当贤人和叛逆骑士讨论的时候，紫苑和穆尔特家的残存成员从冒着黑烟的老教堂里小心翼翼地撤了出来。

紫苑安然无恙，但黑手党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惊魂未定和劫后余生的神情。

为了避开警察和消防队，穆尔特家族的残党迅速行动把同胞们的尸体搬上货车准备撤离。 他们的动作熟练却沉重，显然并非第一次处理此类事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吧。”

说完，紫苑带头跳上了穆尔特家族的车，动作干净利落。 贤人和莫德雷德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跳上了保罗的面包车，一行人赶在本地警察和消防队赶来之前离开了满是硝烟的教堂，车队如同幽灵般迅速融入摩纳哥傍晚的车流。

一行人驱车朝着西边一路狂奔，来到了和摩纳哥紧贴在一起的法国小镇卡代。车队没有在小镇停留，他们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爬升， 在小镇后山的一处僻静山地公园里才停下。

这里地势高耸，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到不远处的摩纳哥湾，算是个不错的避难所。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阿特拉斯院的年轻才女跳下车，笑着走向久世贤人。“好久不见，久世先生……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久世支部长才对。”

“称呼什么的，怎么样都好。不过我们好歹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贤人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上下打量着紫苑。“几年不见，紫苑小姐变化很大啊。”

几年不见，当年那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姑娘已然长高了不少。她身形抽长，已然有了少女的轮廓，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仰视他的小豆丁。

不过比起贤人印象当中那个梳着双马尾、戴着眼镜的形象，眼前的紫苑还是很青涩。

非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女孩的表情比当初在埃及的时候要柔和不少，虽然脸上的笑意不算多，但至少不再是当初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时间的打磨和阅历的增长，让她封闭的内心似乎打开了一丝缝隙。

“既然您不让我称呼您的职务，那贤人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紫苑。”

作为阿特拉斯院最年轻的教官，随着年龄的增长，紫苑在接人待物方面也变得成熟圆滑起来。 她学会了如何更自然地与人交流，而不仅仅是将世间的一切都当作研究对象。

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贤人身后的莫德雷德，眼神中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好奇光芒。“那就是贤人你在罗马尼亚的圣杯大战里召唤的从者吗？”

“你不是有使用‘三尖赫尔墨斯’的权限吗？”

贤人笑着打趣道：“如果你真的用‘三尖赫尔墨斯’调查过的话，应该知道我召唤的从者是谁吧？”

“要是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要调用‘三尖赫尔墨斯’，父亲会骂我的。”

紫苑摇了摇头，语气比小的时候要开朗许多。听到那位茨比亚院长，女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流露出一点小女孩的情态。 “所以，她是你后来召唤的从者？”

“她是圣杯大战我们这边召唤出来的Saber。因为一些事情，她被原本的御主转让给了我。”

听到贤人的解释，紫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比起我的变化，贤人你的变化更大吧，居然能让这种规格的从者维持现界这么多年？”

虽然紫苑并不知道贤人把冬木大圣杯改造成魔力炉心移植到体内的事情，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贤人身上的魔力和当年在埃及的时候相比有了质的区别。

“是啊，我自己都很惊讶。”

面对紫苑的试探，贤人张开双臂调侃道。“都是老朋友了，你要是真这么感兴趣，就用你引以为豪的以太光纤实际调查一下不就好了？”

他摆出一副“任君探查”的姿态，笑容里却带着几分“你敢吗”的挑衅意味。

“不不不……当我没说好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满面通红的紫苑拉低了帽檐，试图遮住自己发热的脸颊。 她可不想再用以太光纤对贤人的身体进行调查，然后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贤人率先问出他所关心的问题。

“说起来，你不在‘巨人地窖’里呆着，跑到摩纳哥来做什么？怎么，作为院长女儿的你缺研究经费了吗？”

贤人半开玩笑地看了看紫苑，又瞥了一眼正在救治伤员的穆尔特一族。“如果你想赚钱，摩纳哥有的是赌场。就算那些赌场出老千，以你的预测能力闭着眼睛都能赢，何必和黑手党扯上关系？”

“我的研究经费一直很充裕，我来摩纳哥是来调查事情的。”

对于贤人的调侃，紫苑置若罔闻，她没有选择兜圈子，而是直接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了贤人。“我是来调查‘离群炼金术师’的。”

“啊……是刚刚那个逃跑的那家伙吗？”

“准确的说，是那个逃跑的人偶背后的主人。”紫苑轻声纠正道，目光锐利起来。

虽然魔术师们大多从属于时钟塔，但在时钟塔以外的地方也可以学习西洋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