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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226节

  还没等他细想,第三个阅卷官抱着策论挤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大人,这篇策论写得是真好,只是有些大胆。”

  吕本接过策论的瞬间,呼吸就是一滞。

  还是那熟悉的笔迹,只是这一次,字里行间的锋芒几乎要跃出。

  开篇便直指“藩王戍边耗费过巨”,接着笔锋一转,竟说起洪武九年的“空印案”,说陛下当年“量刑过苛,株连过广”。

  他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陛下当以宽仁结民心”那句时,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好啊,朱英,你可真是敢写!

  这哪里是大胆,简直是提着脑袋往刀口上撞!

  刘三吾凑过来看完,脸色微变。

  “刘老,你看这事怎么办?”吕本侧过脸,眼中闪着狡黠,“论才学,这三篇文章合在一处,当仁不让是会试第一。可这策论里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刘三吾的反应。

  刘三吾猛地一拍桌子:“那就他第一!”

  吕本故作惊讶地皱眉:“可这策论直指天听,陛下若是怪罪下来?”

  “老夫担着!”刘三吾花白的眉毛竖了起来。

  吕本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冷笑,躬身道:“既然刘老这么说,那就依你的意思。”

  他心里却在盘算:

  好你个刘三吾,非要护着这小子。

  也罢,就让他当这个第一。

  到时候,把这策论呈给陛下,看陛下见了“骂自己”的话,会不会当场摘了朱英的脑袋。

  就算陛下喜欢他,也得罚吧?

  ……

  坤宁宫。

  马皇后已经卸了钗环,半歪在榻上,云锦被盖到腰间。

  朱元璋背着手踱到榻前,又转身走到窗边。

  马皇后闭着眼哼了一声:“来回走什么?脚底板不疼?”

  “睡不着。”朱元璋顿住脚,转身往榻边一坐,锦缎椅垫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

  他伸手想去扯马皇后的被角,却被对方抬手拍开。

  “起开!”马皇后眼都没睁,“把我当你的龙椅垫子了?要折腾回你乾清宫去,那里地砖滑,够你走半夜的。”

  朱元璋却耍赖似的往榻边凑了凑:“妹子,你说朱英那小子能中进士不?”

  “能。”马皇后答得干脆,睫毛都没颤一下。

  “你这也太笃定了。”朱元璋挑眉,“放榜前谁能说得准?当年淮西那帮老兄弟,考个秀才都能把笔杆咬断,这春闱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马皇后终于睁开眼,斜睨着他:“你没读过书,当然不知道这文气里头的门道。”

  朱元璋被噎得没话说。

  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时,他连佛经都认不全,后来才慢慢识字,论起读书人的事,确实插不上嘴。

  可他偏不服气,伸手想去捏马皇后的脸,却被她一脚踹在膝盖上。

  “哎哟!”朱元璋疼得直咧嘴,“你这脚劲,比当年在濠州踹翻元兵还狠!”

  “踹的就是你这不懂装懂的。”马皇后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朱英的文章我见过,字里行间都是筋骨,不是那些只会掉书袋的酸儒能比的。再说了,他心思正,写策论不会净捡好听的说,这才是陛下要的人才。”

  朱元璋摸着膝盖没吭声。

  “别在这儿杵着了,挡着风。”马皇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回你乾清宫去。”

  ……

  这日,贡院外的街面被挤得水泄不通。

  三丈高的红墙上,落下一副巨大的黄绸榜单。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透着急促。

  最前排的几个青衿士子踮着脚,脖子伸得像待宰的鹅。

  有个年近半百的老童生,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露水,伸手顺着榜文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捋,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间身子一挺,竟是直挺挺向后倒去,旁的同伴慌忙扶住。

  “中了中了,老父在天有灵,儿子中了啊!”

  街对面的石阶上,一个穿长衫的年轻士子正把书卷往墙上摔:“三年!整整三年!我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为何偏偏没有我?”

  更远处,几个结伴而来的寒门学子正互相道贺。

  其中一个补丁摞着补丁的少年,见自己的名字在榜中偏后的位置,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娘,苦尽甘来了!回去,我好好孝顺你。”

  喧闹声里,有人忽然指着榜单最顶端,倒吸一口凉气。

  “会元,朱英”。

  “朱英?”

  “济安堂的朱英啊!就是那个开着药铺,还在格物院教匠人算学的朱小先生!”

  “他讲《九章算术》时,随口引的经史子集比翰林院编修还熟,这才学,中会元不奇怪!”

  议论声像潮水般涨起来。

  外地学子渐渐知道朱英的传说。

  “你们没见过他?听说啊,这朱英生得和故去的皇长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真?”

  “何止,有人说朱英就是皇长孙,当年皇长孙没死。”

  “嘘—”

  ……

  东宫,暖阁。

  朱允炆将那张抄录着会试榜单狠狠摔在木案上。

  他抬眼看向立于阶下的吕本,冷道:“外公,你这春闱主考当得可真公平公正,连济安堂的药罐子都能拔得头筹。”

  自幼在文墨堆里长大,身边鸿儒环绕,论经义策论从未输过谁,可如今满京城都在传朱英的文章如何振聋发聩,这让他如何服气?

  “他也配!”吕氏语气尖利,“民间都传疯了,说他是文曲星转世,依我看,不过欺世盗名而已。”

  “父亲你是没瞧见,应天城的茶肆里,竟有人画了他的小像售卖,说他是‘再生皇长孙’,这不是明摆着咒咱们允炆吗?”

  吕本望着这对母子,脸上堆着无奈的苦笑:“并非老臣不尽力。刘三吾那老东西寸步不离卷房,夜里就守在考卷堆旁打盹,想动些手脚比登天还难。况且,朱英那篇策论,明着说陛下当年空印案量刑过苛,老臣原以为陛下见了定会龙颜大怒。”

  “哪曾想皇爷爷拍着桌子说‘敢说真话的才是社稷之臣’,是不是?”朱允炆接过话头,声音冷冷。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凭什么得到皇爷爷如此青眼?

  “再这么下去,他的声望怕是要压过允炆了。”吕氏脸色越发阴鸷,“都在传他是文曲星下凡,能保大明风调雨顺。他一个市井郎中,也配说保大明?”

  朱允炆猛地站起身:“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人相信他是皇长孙了,国子监的太学生们都在说当年的皇长孙没死!”

  “简直岂有此理!”吕氏气愤难忍,“父亲,绝不能让他这么风光下去!会试头名还不够,难不成真要让他站到允炆头上去?”

  吕本皱眉,重重叹了口气:“老臣忧心的是接下来的殿试。陛下向来爱才,怕是真要点他做状元。”

  “状元?”朱允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药铺掌柜成了大明状元,传出去怕是要让四海藩国笑掉大牙!”

  “父亲,一定要阻止啊!”吕氏抓住吕本的衣袖,“哪怕让他屈居二甲,也绝不能让他再占着魁首的位置!”

  吕本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目光掠过朱允炆那张写满怨怼的脸,又扫过吕氏焦灼的眉眼。

  他沉默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试的规矩,读卷官只定名次,最终点状元的是陛下。不过,想让他在御前失了分寸,法子总是有的。”

  ……

  济安堂。

  朱英正在院子里看书。

  “朱老弟!天大的喜事!”杨士奇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来,“你中了!会试头名,会元!”

  夏原吉紧随其后:“我就说你准行!前几日太白楼喝的酒没白酿,这会元的名头,配你那手文章正好!”

  朱英这才抬眼,放下书卷时动作从容。

  他望着两人通红的脸,嘴角弯了弯:“多谢二位兄长。不过眼下该操心的是殿试,我正琢磨着往年陛下的策论题呢。”

  杨士奇注意到他案上堆着的书稿,有《洪武礼典》,有《漕运志》,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他收了笑,正经拱手道:“好个朱英!寻常士子中了会元,早该呼朋引伴去酒楼闹上三天,你倒沉得住气。这份定力,真有大将之风,将来入了朝堂,定是栋梁。”

  “就是要沉住气。”夏原吉拉过张木凳坐下,“殿试不比会试,就考一道策问,从日出写到日暮,考的是急智,更是气度。到时候金銮殿上,陛下和文武百官都盯着,你只需把平日所学倒出来,稳稳当当写完就行。”

  “再说了,你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进士,就算殿试名次稍差,也不打紧。”

  杨士奇跟着点头:“维喆说得是。放宽心便是,以你的才学,殿试定能出彩。”

  朱英却摇了摇头,面色坚定:“我答应过马叔,要考个状元给他瞧瞧。”

  杨士奇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有志气!那我们就等着看你金殿传胪,跨马游街!到时候,我和原吉定要在御街旁的酒楼上,给你备上最烈的酒!”

  夏原吉也跟着笑,眼里满是期许:“等你成了状元,咱们同朝为官,往后在朝堂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相视大笑。

  ……

  奉天殿,殿试终于开始。

  数十名通过会试的学子,踩着汉白玉阶往里走。

  金殿面君,这是大明最庄严的地方,学子们感到如山一般的压力。

  朱英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

  两侧的文臣武将身着绯红、石青官袍,扫过这群年轻士子,有审视,有期待,更有几分不动声色的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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