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79节
杨士奇没说下去,但朱英和夏原吉都懂了。
猜疑终究是猜疑,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点虚无缥缈的“念想”根本护不住他。
“更何况,暗处的人不会等。”杨士奇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两次刺杀不成,必定会换更阴狠的法子。拖得越久,他们布的网越密,变数只会越多。你躲在济安堂,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世吗?”
夏原吉听得连连点头:“士奇兄说得极是,可直接问陛下,未免太过冒险?”
杨士奇转向朱英,目光沉静:
“险,却也有机。陛下对皇长孙的疼惜,天下皆知。这份思念积压在心底,本就需要一个出口。你主动开口,不是质问,是孩童向至亲寻求一个答案,是将他那份无处安放的追思,引向最直接的地方,就是确认你的身份。”
“你想想,这一问,便将选择踢给了陛下。他若认你,便是金口玉言,名分立定,谁还敢动你?便是东宫和那些勋贵,也得掂量掂量。他若不认,或是含糊其辞,那其中必有缘故,是时机未到,还是有难言之隐?这总比你我们在外头瞎猜要好。至少,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会变得更特殊。一个‘需要他来解答身份’的孩子,他会更留意你,护着你。”
朱英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那双眼睛,也越来越亮。
“再者,你以一个饱受猜忌、甚至遭人追杀的‘疑似皇孙’身份,鼓起勇气向最亲的皇爷爷问一句真心话,这是何等的真诚?又是何等的委屈?陛下本就护短,见你这般模样,怜惜之心定然更盛。”
“最要紧的是,这一问,是雷霆之势,能打乱所有暗中算计你的人的节奏。他们原以为你会一直躲,一直等,突然这么一击,他们必然措手不及,仓促应对之下,难免露出破绽。敌乱,则我安。”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既点透了眼下的危局,又剖析了此计的利弊,更将朱元璋的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夏原吉听得心服口服,先前的疑虑烟消云散,只觉得这看似凶险的计策,竟藏着这般深的考量。
朱英怔在原地。
杨士奇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他从未想过,还能这样直面问题。
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竟被杨士奇找出了一条狭窄却可能通往生机的小径。
他望着杨士奇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心中狂喜。
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书生,胸中藏着的,是能搅动风云的丘壑。
这便是未来能辅佐君王、安邦定国的谋士之姿么?
第165章 朱英设计朱元璋!倒反天罡!
朱英深吸一口气,望着杨士奇那双沉稳的眼睛:
“好,就按杨大哥所说。只是陛下心思难测,我怕一时应对不当,反而弄巧成拙。我们得预演一下,陛下可能有的反应,我也好提前琢磨应对之法。”
“对!”杨士奇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小郎中虑事周全,此事确实该细细推演。”
夏原吉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士奇兄精通人心,你来主导推演再好不过。我们三人一同参详,总能想到万全之策。”
杨士奇目光扫过两人:“首先,最需提防的便是陛下的雷霆之怒。”
朱英的心猛地一紧:“陛下若真动怒,会是怎样的光景?”
“陛下性情如火,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杨士奇缓缓道,“但你不同,他对你的偏爱几乎不加掩饰,便是寻常勋贵子弟绝不敢说的话,你随口一提,他也多半含笑应允。所以即便动怒,也顶多是斥责你‘胡闹’‘妄议身份’,绝不会下重手。”
“应对之法,关键在态度。你务必全程躬身垂首,语气要恭敬到骨子里,眼神里只许有孺慕之情与满心困惑,绝不能带半分质问。比如可以说‘近日总被旁人指指点点,夜里常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实在不知自己是谁,才斗胆向陛下求个明白’,把自己摆在最卑微的位置,只做个迷茫的孩童。”
朱英默默记下,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怯懦?”
“此刻的怯懦,便是最大的智。”杨士奇道,“陛下最吃软不吃硬,你越是示弱,越能勾起他的护短之心。”
夏原吉在一旁点头:“士奇兄说得是,陛下对皇长孙的亏欠之心本就重,你这般姿态,他纵有怒气也多半消了。”
杨士奇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另一种,便是身份被彻底否认。这是最坏的结果,虽说几率不大,但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朱英最担心这种结果,问:“若真被彻底否认,我该如何自处?”
“即便如此,我们亦非全无退路。”杨士奇的声音沉稳依旧,“你要立刻跪地泣求恕罪,语气里满是悔恨,‘是我痴心妄想,连日来被旁人言语和荒诞梦境迷了心窍,竟敢问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求爷爷降罪’。”
“紧接着,便可顺势请求离开京城,‘孙儿知道自己惹爷爷和奶奶烦心了,只想找个偏远地方安分度日,再也不想给宫里添麻烦’。陛下和皇后本就对你有怜惜之意,此时见你如此‘识趣’,又念及皇长孙的旧情,多半会生出愧疚之心,届时求一条安身立命的退路并非难事,正好蛰伏待机。”
朱英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着这一幕:
自己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说出那些话,想象着朱元璋可能露出的复杂神色,心里渐渐有了底。
杨士奇继续叮嘱:“应对之词记牢了,关键在‘情’字。无论是困惑、委屈还是悔恨,都要发自内心,陛下阅人无数,半分作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朱英小脸上露出一丝坚定:“多谢杨大哥和夏大哥,我都记牢了。”
……
残茶已凉,可三人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杨士奇目光在朱英与夏原吉之间流转,沉声道:“摊牌的言辞与姿态固然重要,可若选错了时机,再好的谋划也会功亏一篑。”
“譬如医者用药,对症方能见效,而给药的时辰错了,良药也可能成了鸩毒。陛下的心思本就难测,朝堂与后宫的风向更是瞬息万变,若不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开口,怕是会引火烧身。”
夏原吉总结:“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杨士奇抚掌赞道:“维喆兄此言正中要害!这‘天时地利人和’六字,便是成败的关键。三者缺一不可,需得环环相扣,方能成事。”
“何为天时地利人和?”朱英疑惑问。
杨士奇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
“先说这天时。寻常天时是静待其变,可眼下咱们耗不起,只能主动创造。小郎中你先前说过,东宫那位太子妃与小殿下,早已视你为眼中钉,数次设计构陷。咱们不妨便顺着他们的心思,让他们再动手一次。但这次,需得让陛下亲眼瞧见你的委屈。”
“最好是在陛下本就对东宫行事有所不满的时候,让他们的算计败露在御前。届时,陛下见你受了委屈,必会生出怜惜;又见太子妃母子如此步步紧逼,难免心生厌弃。陛下最是护短,你在那时越是显得无助惶恐,越能勾起他的保护欲,此时问出那惊天一问,便如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夏原吉在旁补充:“不仅如此,还需留意陛下的心境。若他刚处置完棘手的朝政,或是与朝臣起了争执,心绪烦乱,便是再好的戏码也入不了他的眼。须得选在他心绪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闲逸之时,方能听得进这饱含私情的问话。”
朱英若有所思,又问:“那地利呢?何处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自然是坤宁宫。”杨士奇语气笃定,“皇宫之内,乾清宫是帝王理政之地,威严有余而温情不足;东宫是是非之地,避之不及;唯有坤宁宫,有皇后娘娘在,是陛下最能卸下防备的地方。”
“你想想,陛下与皇后结发多年,情谊深厚,在坤宁宫的时刻,他不再仅仅是威严的帝王,更是皇后的夫君,是念及旧情的常人。皇后娘娘素来疼你,有她在侧,即便陛下一时动容,也会顾及皇后的情面,断不会当场动怒。”
朱英的目光亮了几分,追问道:“那人和呢?这又该如何准备?”
杨士奇神色郑重起来,一字一句道:
“人和的关键,全在你的姿态。姿态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量。你要记住,你在陛下眼中,首先是个孩子,其次才是那个‘疑似皇长孙’的身份。”
“届时,你的眼神要像山涧的清泉,清澈见底,带着对答案的希冀,却又藏着一丝怕被否定的惶恐。就像迷路的孩童终于见到了家人,既想靠近,又怕认错了人。”
“声音不能洪亮,要微微发颤,带着点哽咽,像是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不敢放声倾诉。”
“你要让陛下看到的,不是一个处心积虑想抢回身份的谋算者,而是一个在迷雾中挣扎太久、只想从祖辈那里得到一句肯定的可怜孩子。”
夏原吉接口道:“把‘我是不是皇长孙’这个问题,变成‘孙儿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求爷爷告诉孙儿’的困惑;把关乎皇家身份的试探,变成一个孩子对自我身份的求索。如此一来,即便陛下心中有疑虑,也只会生出怜悯,而非警惕。”
朱英静坐片刻,脑海中已将杨士奇与夏原吉的话细细推演了一遍。
他忽然站起身,眼中神光闪烁:“我明白了!”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谁也不知道,院子里的三个少年,将来会震动天下。
……
微风吹过,连虫鸣都低了几分。
杨士奇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我们这番筹谋,说到底,是在给陛下设局啊。”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陛下是什么人?从濠州的布衣到九五之尊,识人无数,权谋之术早已炉火纯青。咱们这点心思,在他面前,或许是班门弄斧。”
夏原吉却摇了摇头:“士奇兄此言差矣。寻常的算计,在陛下面前自然无处遁形。可这次不同,我们算准的,不是陛下的权谋,而是他的软肋。”
“皇长孙朱雄英是陛下心头宝啊,是他与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孙儿,早夭之事更是陛下的痛。只要牵扯到皇长孙,陛下的理智便会让位于情感。”
朱英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夏大哥说得对。而且,我不能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锦衣卫的调查我身份,更是杳无音信,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动手脚?”
“等着等着,局面只会更糟,太子妃母子会更容不下我,那些盯着我的藩王和勋贵也会渐渐摸清我的底细。到那时,别说认祖归宗,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杨士奇看着他眼中的光,拱手一拜:“好!有这份决心,便胜过万千算计。小郎中,我祝你得偿所愿。”
夏原吉也站起身,郑重地对着朱英作了个揖:“若你真是皇长孙,以你的心智与仁厚,将来必是大明之福。”
朱英望着眼前这两位,心中一暖。
杨士奇的智计、夏原吉的稳重,他们不仅为自己出谋划策,更从未有过半分轻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认认真真地躬身一拜。
“杨大哥,夏大哥,”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明白。从今往后,咱们都是自己人。”
这话看似平淡,却瞬间打开了三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默契。
杨士奇与夏原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神采。
他们都是寒窗苦读多年的读书人,胸中揣着经世济民的抱负。
寻常举子需得从九品小官做起,熬上数十年或许才能触碰到权力的边缘,可眼前的朱英,却是一条通往云端的捷径。
若是朱英真能认祖归宗,成为名正言顺的皇长孙,甚至未来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便是从龙之功的首功之臣。
这份诱惑,对于心怀壮志的年轻士子而言,根本无法抗拒。
“自己人”三个字,是承诺,是托付,更是一种无声的盟约。
朱英看着他们眼中跃动的光芒,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光靠自己和马天远远不够,他需要真正能为己所用的人才,而杨士奇与夏原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风又起了,这次却带着几分暖意。
这小小的后院里,似乎藏着一个关乎大明未来的秘密,在三人的沉默与默契中,悄然生根发芽。
……
锦衣卫衙门。
马天与朱棣相对而坐,木案上摊开的卷宗,密密麻麻记着朱欢在定远任上的所作所为。
朱棣怒不可遏:“这简直就是个畜生!定远百姓被他祸害成这样,竟敢还顶着‘皇侄’的名头作威作福,真当父皇的恩宠是他横行霸道的令牌?”
马天慢悠悠地翻过一页卷宗:“我去诏狱瞧过,这厮死不悔改。隔着牢门还在叫嚣,说自己是陛下的皇侄,要让锦衣卫上下给他偿命。”
“那就杀!”朱棣眼中寒光乍现,“这种败类留着也是污了朱家的名声,一刀斩了干净,也给定远百姓一个交代!”
马天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你去跟你父皇禀报?就说他老人家视若恩人的朱六九,养出了这么个该千刀万剐的儿子,请陛下下旨处斩。”
朱棣连忙摆手:“我不去!太子大哥不是早把这事交给你了么?你是国舅,又是父皇跟前说得上话的人,你去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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