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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16节

  他是里长不错,也是一手缔造红袍天下的人。

  但就像之前在红袍美地,在红袍俄地战斗一样,真心愿意从自己身上割肉,换取里长的理想主义的,又有几个?

  毕竟里长的想法太干净,太直接,那是从这群既得利益者的手里掏出他们的一切。

  坐在他身边的顾部长闻言沉默,良久,才摇头。

  “或许,三分之一?”

  他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但越是意识到事情的严峻,顾部长反而越是放松。

  反正都要战!

  那接下来,就把南洋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所有足够当作复社,民会,启蒙会借口的势力,狠狠扫一遍!

  于是顾部长也笑了。

  这一刻,大门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满囤抬头。

  顾部长抬头。

  魏昶君敲打着桌案的手指也在此刻停下。

  来了!

  大门被推开,走廊的光落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老旧但笔挺的军装,风尘仆仆,抬头。

  他缓缓抬手,最终落在额角,声音平静而有力。

  “槟榔屿红袍军千人卫,阎卫东,向里长报道!”

  会场来的第一个南洋势力代表,槟榔屿红袍军代表。

  魏昶君看了一眼来人,神色有些恍惚。

  眼前的中年人,眉眼很熟悉。

  百年人生的记忆里,魏昶君闭上眼,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似乎看到了一张意气风发的脸和眼前的面孔缓缓重叠。

  那个人,叫阎应元。

  山东,城外的马车声似乎又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带着妻儿老小,风尘仆仆抵达的身影就那样看着他。

  魏昶君没说话,只是锐利苍老的眼眸逐渐软了几分。

  阎卫东行礼之后,大踏步走入会场,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落座,而是走到魏昶君面前,声音温和。

  “里长,我祖父是阎应元。”

  顾部长坐在魏昶君旁边,听着这句话,神色愈发欣慰。

  有时候一句话已经能表明态度。

  这是站在里长这边的。

  魏昶君也笑了。

  “怕吗?”

  “选择这条路,今天,或许之后,都会荆棘遍地。”

  此刻,魏昶君看着这位故人之后。

  他没夸大,民会和复社如今在南洋的势力很大,大到即便是面对这位昔日一手缔造红袍天下的里长,也要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

  阎卫东只是一个槟榔屿的红袍军代表。

  或许在许多人眼中,这样的身份是显赫的,但在复社和民会眼中,并不重要。

  他们稍微花费一点功夫,就能扫开。

  会场的氛围忽然沉重了几分,阎卫东迎着里长那双饱经世事的眼睛,给出的回答像是答非所问。

  “祖父没太多时间教导我,父亲也在我成年之后,直接将我放出来,让我建设海外。”

  阎卫东这一刻的声音很平静,他轻轻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他们用他们的一生,告诉我一个道理。”

  “去做对的事。”

  “哪怕,代价会沉重的让自己失去所有。”

  “祖父选择了自己的路,所以后来有了红袍天下。”

  “父亲也选择了自己的路,所以从边陲到海外,都插上了红袍的旗。”

  “现在,到我了。”

  空荡荡的会场内,没有铿锵怒吼,也没有发誓咆哮,就是一个中年汉子安安稳稳的陈述自己的选择。

  阎卫东知道,今天的会场,支持里长的,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的选择是。

  去做对的事。

第1158章 故人之子

  坐在会场最上首的魏昶君却笑了。

  故人之子,故人之姿。

  他又看了一眼阎卫东放在桌案上的帽子。

  这个毛头小子,倒是很有魄力。

  “你和你祖父,很像。”

  “落座吧。”

  阎卫东再行了一个礼,旋即起身,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墙面上的钟表还在缓缓走动,距离约定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魏昶君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像是不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至于支持他的只有阎卫东,他并不意外。

  甚至他在决定这场谈判的时候,就没计划过身边还有其他人。

  毕竟选择站在他身边,就是一场豪赌,一旦他这个里长输了,接下来,站在他身边的人,在南洋必定寸步难行,民会和复社的势力遍布经济,政治,乃至军中。

  顾部长在短暂的欣喜后同样沉默。

  欣喜是因为在现在南洋的复杂环境中,依旧有人选择里长,选择正确的路。

  但,仅仅一个人,不会改变局势。

  现在,只等民会和复社的人到场。

  距离会议约定时间,九分钟。

  时钟指针滴答作响。

  大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穿着工装的年轻身影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魏昶君,声音简短有力。

  “南洋工会副会长李安邦,见过里长。”

  “里长,这是我最近半年整理的调研报告,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南洋近十年的经济环境变化和百姓生活环境细节。”

  一份长达六十多页的手写调研报告,掺杂着调研数据佐证,被放到了魏昶君的桌案前。

  魏昶君没有第一时间翻开报刊,只是抬头,看着这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

  李安邦目光沉稳,看向魏昶君的眼睛,只有平静。

  魏昶君盯着那双眼睛,脑海中搜寻着这个青年的一切资料。

  李安邦。

  他想起来了。

  李定国的孙子。

  那个昔日自己正面迎战大清之前,还在跟着张献忠奔走造反的年轻人。

  后来,他死了。

  死在扫平红袍天下障碍的海上。

  李安邦长的和李定国不像,唯独那双眼睛,和李定国几乎一模一样。

  倔得很。

  魏昶君低头翻开这个青年整理的文件,心里想着其他事。

  提前半年准备的调研报告,和自己许久之前做着一样的事,他早有规划,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报告的内容很详细,甚至比自己前段时间私下到狮城看到的真实百姓生活还要详细的多。

  暗访与实地观察。

  调查员以劳工,小贩身份潜入码头,种植园,贫民窟。

  半结构化访谈,共访谈底层家庭127户,涵盖码头工人、橡胶园雇工、人力车夫、洗衣妇。

  数据交叉验证,比对复社公开账目、民会福利发放记录与民间实际收支。

  经济状况,狮城赤贫与债务循环码头搬运工日均工资约六元,仅够购买三到五斤糙米,且常遭工头克扣。

  华人劳工陈阿四,因妻子患病借款三十元,三年后本息二百元,其子被迫抵债入橡胶园。

  贫民窟仅有一所复社慈善诊所,每日限号五十人,常用药短缺。

  产妇死亡率达百分之十八,幼儿夭折率超百分之三十。

  适龄儿童入学率不足百分之二十,多数在码头捡货,种植园除草......魏昶君一页一页的翻动,直到逐渐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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